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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加班到很晚。
出公司時已經十一點了。
陸婉清臨時有事，說晚點來接我，讓我先在辦公室等。
我說不用，自己下去開車就行。
外麵下著很大的雨。
我撐起傘，快步走向停車場。
雨點砸在傘麵上，劈裡啪啦的，什麼都聽不清楚。
走到車旁邊，我剛掏出鑰匙，身後突然竄出一個人。
“沈霄！”
我回頭，看見林子昂站在雨裡。
他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瘋狂的氣息。
他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尖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沈霄，我被你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看見新聞氣得住院，現在全網都在罵我！我什麼都冇了，都怪你！”
我往後退，一邊摸手機一邊說：
“林子昂，你冷靜點。”
“冷靜？”他猙獰地笑起來。
“我怎麼冷靜？！你知道我過的什麼日子嗎？！”
“你知道被所有人唾棄是什麼感覺嗎？！”
他突然衝上來，揮著刀。
我轉身就跑，但雨天路滑，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角。
我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手機飛出去老遠。
他撲過來，刀尖對著我。
雨澆在我們身上，模糊了視線。
“你去死吧！”他舉起刀。
我閉上眼睛。
下一秒，我聽見一聲悶哼。
睜開眼，看見一個人擋在我身上。
是秦慕瑤。
刀插在她胸口。
血從傷口湧出來，混著雨水往下流，滴在我臉上，溫熱又腥甜。
林子昂愣住了。
他鬆開刀把，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秦慕瑤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又看向我。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雨太大了，我聽不清。
她倒下來，壓在我身上。
我抱住她，手忙腳亂地想按住傷口，可血一直流，一直流，怎麼都按不住。
“秦慕瑤”
她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笑。
“沈霄，我欠你的還了。”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林子昂尖叫一聲，轉身就跑，被趕來的保安按住。
遠處傳來警笛聲，紅藍燈光在雨夜裡閃爍。
我跪在地上，抱著她，一動不能動。
血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救護車趕來時，秦慕瑤已經冇了呼吸。
醫生檢查了一下，搖搖頭，蓋上白布。
我就站在雨裡，看著那具被抬上車的身體。
渾身發抖，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陸婉清趕到時，看見我站在雨裡，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
她衝過來抱住我。
那一夜，秦慕瑤死了。
秦慕瑤的葬禮在三天後。
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殯儀館門口擺滿了白色的花圈，來來往往的人穿著黑衣，表情肅穆。
我站在人群後麵，遠遠地看著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著禮服，笑得張揚，眉眼間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秦母哭得暈過去好幾次，被人扶著離開。
秦父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站在靈堂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結束時，人群漸漸散去。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雨絲飄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
一輛車停在麵前。
陸婉清從車上下來，撐著傘走到我身邊。
“我送你回家。”
我看著她，忽然開口：“婉清，我想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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