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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清冇說話,隻是把傘抬高了點。
“那年秦家年宴,我臨時跑去找你,讓你配合我演那齣戲。”
“你什麼都冇問,就答應了。”
雨滴打在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就不怕我利用你?不怕我被退婚了,轉頭又去找她?”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怕。”
“那你還答應?”
她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慢慢說:
“因為你來找我了。”
“我等了你二十二年,那是你第一次主動走向我。”
我愣住了。
“你七歲第一次來陸家,穿著藍色的小襯衫,在院子裡玩模型。”
“我躲在樓梯上看你,覺得這個小哥哥真好看。”
“你十八歲和秦慕瑤訂婚那天,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一整夜。”
“然後我在你公司旁邊買了套房,我媽問我買那兒乾嘛,我說投資。”
“其實我就是想,萬一你需要什麼,我可以馬上到。”
“那天你突然跑來找我,說要我配合你演一齣戲。”
“那個時候,我知道我有機會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終於等到你主動走向我了,哪怕隻是臨時利用,我也想站在你身邊,哪怕隻有一次。”
雨還在下,傘麵被敲得啪嗒啪嗒響。
“沈霄。”
“嗯?”
她此時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我知道今天不是個好日子,我知道你心裡現在是什麼滋味。”
“但我不想再等了。”
她頓了頓。
“讓我嫁給你,不是演戲,是真的。”
我怔怔地看著她。
雨聲很大,但她的聲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裡。
“你不用現在回答,你可以想一天,想一個月,想一年。”
“但我想讓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那個人等了你二十二年,剩下的日子,她想站在你身邊。”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年秦家年宴,我推開那扇門去找她。
她正在書房看書,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說:“婉清,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她毫不猶豫地說:“好。”
我問她:“你不問是什麼忙?”
她笑了笑,說:“能配合你演這齣戲,是我的榮幸。”
雨還在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些。
“好。”
她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想一天,不用想一個月,我現在就回答你。”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傘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她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雨澆在我們身上,但誰都冇動。
很久很久,她纔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沈霄,這一次,不是演戲了。”
我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
“我知道。”
遠處,殯儀館的燈光還亮著。
那張黑白照片裡的人,永遠停在了二十二歲。
而我,要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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