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十七章：白駒過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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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已到了2000年的盛夏，距離小青峰出生已經過去一年多，這個家裡的小不點兒已經從繈褓中的嬰兒，長成了能扶著桌子搖搖晃晃走路的胖娃娃，陳家也迎來了兩件喜事。\\n\\n第一件喜事來自陳建國，六月底，中考成績公佈了，這天一大早，陳建國就跑到學校門口等著，公告欄前人頭攢動，學生們像潮水般湧動，每個人都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榜單上。\\n\\n一個同學在人群中喊道：“建國！我找到你的名字了！第五十六名！你考上安東一中了！”\\n\\n陳建國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他奮力擠到公告欄前，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間遊移，終於在第五十六行，他看到了“陳建國”三個字，後麵跟著的分數是582分，超過安東一中錄取線12分。\\n\\n陳建國喃喃自語，隨即大喊起來：“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考上安東一中了！”\\n\\n陳建國撒開腿往家奔去，書包在背後歡快地跳躍著，彷彿也在為他慶祝，推開家門時，陳蘆花正在喂孩子吃米糊，周大成在廚房切菜，陳蘆燕在整理貨架。\\n\\n陳建國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奔跑而斷斷續續道：“姐！姐夫！二姐！我考上了！我考上安東一中了！”\\n\\n陳蘆花手中的勺子咣噹一聲掉在碗裡，她站起身，眼中瞬間湧出淚水道：“真的？建國，你說的是真的？”\\n\\n陳建國用力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抄了成績的紙條，繼而道：“真的！你看，這是成績條！”\\n\\n周大成從廚房衝出來，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一把抱住陳建國，稱讚道：“好小子！真有你的！”\\n\\n陳蘆燕也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也跟著誇讚道：“建國，你真棒！我就知道你能行！”\\n\\n陳建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多虧了三姐給我寄的複習資料，還有二姐每天晚上陪我熬夜。”\\n\\n陳蘆花抹著眼淚，聲音發顫道：“老天爺……這要是讓爸媽知道了，怕是要樂得合不攏嘴……”\\n\\n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慶祝，陳蘆花做了滿滿一桌菜，全是陳建國愛吃的。\\n\\n陳蘆花不停地給弟弟夾菜，道：“來，建國，多吃點兒姐做的紅燒肉。”\\n\\n陳建國笑著道：“謝謝姐。”\\n\\n周大成高舉酒杯，嗓門亮堂堂道：“來，為咱家又出個重點高中的苗子乾杯！”\\n\\n小青峰坐在兒童椅裡，小胖手攥著勺子，咧著冇牙的嘴“咿咿呀呀”亂叫，把大夥兒都逗樂了。\\n\\n陳建國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姐，姐夫，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可能早就輟學了。”\\n\\n陳蘆花眼眶又紅了，繼而道：“傻孩子，說什麼謝，隻要你肯學，姐砸鍋賣鐵也供你。”\\n\\n陳建國搖搖頭道：“不，姐，我算過了，安東一中的學費不貴，我還可以申請助學金，而且，我聽同學說，假期可以去做家教，也能掙點錢。”\\n\\n陳蘆花急忙擺手，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行，不行，你現在還是學生，學習纔是頭等大事，錢的事兒，有姐在，你就彆操心了。”\\n\\n陳建國堅持道：“姐，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總是靠你們養著，我想靠自己。”\\n\\n周大成拍拍其肩膀，繼而道：“建國長大了，不過，做家教可以，但不能耽誤學習，這樣吧，暑假你先試試，要是覺得累，就彆乾了。”\\n\\n陳建國高興地說道：“謝謝姐夫！”\\n\\n第二件喜事，是關於陳蘆燕的，七月中旬的一個下午，陳蘆燕正在店裡招呼客人，店門被推開了，白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先生。\\n\\n白岩笑著打招呼，然後側身介紹道：“蘆燕，這是我老師，省美術學院的林教授。”\\n\\n陳蘆燕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繼而道：“林教授好。您……您請坐。”\\n\\n林教授微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和藹地說道：“不必客氣，小白常常在我麵前提起你，誇你是個極有靈氣的姑娘，今日我恰好來安東縣采風，便讓他帶我來見見你。”\\n\\n陳蘆燕臉一紅，偷偷瞪了白岩一眼，白岩隻是笑，眼神溫柔，林教授在店裡緩緩踱步，目光最終定格在牆上那幾幅畫上，嘴角微揚道：“這幾幅畫……是你精心挑選的？”\\n\\n陳蘆燕點點頭道：“嗯，我覺得掛點畫，店裡能顯得雅緻些。”\\n\\n林教授讚賞地說大鵬：“眼光不錯，這幅山水雖然筆法稚嫩，但意境很好，這幅花鳥，用色大膽，有生氣。”\\n\\n陳蘆燕臉頰微紅，輕聲說道：“我其實不懂畫，隻是單純覺得它們好看。”\\n\\n林教授緩緩轉身，目光溫和而堅定道：“藝術，最重要的是心靈的感受，你覺得它們好看，便說明你與這些畫產生了共鳴，這便是藝術最珍貴的價值所在。”\\n\\n那天下午，三人聊了很久，林教授不僅懂畫，還懂音樂、懂舞蹈，甚至能隨口背出許多古詩詞，陳蘆燕聽得如癡如醉，彷彿眼前這位老先生是一座無儘的寶庫，裡麵蘊藏著她從未涉足過的知識海洋。\\n\\n臨走時，林教授對白岩說道：“小白，我已經幫你報名，參加了下個月省裡的青年畫家聯展，你的那組《春之序曲》將會展出，這是一個展示你才華的絕佳機會，要好好準備。”\\n\\n白岩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光，興奮道：“真的？太感謝您了，老師！”\\n\\n林教授拍拍白岩的肩膀，又看向陳蘆燕，繼而道：“小姑娘，小白很有才華，就是性格太孤僻，你多陪陪他，對他有好處。”\\n\\n陳蘆燕的臉更紅了，小聲說道：“我會的。”\\n\\n送走林教授，白岩突然握住陳蘆燕的手，眼中滿是認真道：“蘆燕，我有話想跟你說。”\\n\\n陳蘆燕心跳陡然加快，聲音微微發顫，問道：“什麼話？”\\n\\n白岩深吸一口氣道：“我想……我想帶你回家，見我父母。”\\n\\n陳蘆燕愣住了，又問道：“見……見你父母？”\\n\\n白岩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幾分緊張，繼而道：“我知道這可能有些突然，隻是……隻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想讓你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n\\n陳蘆燕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低落道：“我……我配不上你，你是畫家，是文化人，而我……我隻是個賣衣服的……”\\n\\n白岩輕輕打斷她，雙手溫柔地捧起陳蘆燕的臉，目光堅定地看著陳蘆燕，繼而道：“蘆燕，彆這麼說，在我眼裡，你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姑娘，你善良、堅強，又充滿靈性，你懂生活，懂人情，這些都是我最欠缺的。”\\n\\n陳蘆燕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繼而道：“可是……可是我家的情況……”\\n\\n白岩擦去陳蘆燕的眼淚，聲音溫柔道：“你家的情況我都知道，你大姐不容易，你姐夫是個好人，你弟弟妹妹都很爭氣，這樣的家庭，我敬佩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n\\n陳蘆燕撲進白岩懷裡，放聲大哭道：“白岩……謝謝你，我愛你……”\\n\\n第二天，白岩帶著陳蘆燕回家見父母，白岩的父親是縣中學的美術老師，母親已經退休，以前是文工團的舞蹈老師，兩位老人很和藹，對陳蘆燕很熱情。\\n\\n白母拉著陳蘆燕的手問道：“蘆燕，聽小白說，你以前也喜歡跳舞？”\\n\\n陳蘆燕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嗯，以前在廠裡的文藝隊待過。”\\n\\n白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神情，繼而道：“真的？那可太好了，小白這孩子，打小就對藝術有著濃厚的興趣，可就是性格太內向，平日裡不愛說話，你性格活潑開朗，正好能帶著他多出去走走，多和人交流交流。”\\n\\n白父也麵帶微笑，溫和地說道：“小白跟我們說起過你家的情況，你大姐一個人撐起這個家，著實不容易，你能主動幫她分擔，真是個懂事又善良的好孩子。”\\n\\n陳蘆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n\\n見過白家父母後，陳蘆燕河白岩又一起來見他的姐姐姐夫，白岩正式向陳蘆花和周大成提出，想和陳蘆燕結婚的想法，陳蘆花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清秀斯文的年輕人，心中猶如翻湧的潮水，百感交集，彷彿又看到了當年蘆燕毅然決然離家時的背影，那些年對妹妹在外漂泊的擔憂如影隨形，還有白岩第一次來店裡時那略顯羞澀又真誠的模樣……\\n\\n陳蘆花認真問道：“白岩，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n\\n白岩點點頭道：“大姐，您問。”\\n\\n“第一，你是真心喜歡蘆燕嗎？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一時衝動麼？”\\n\\n“我是真心喜歡她，從第一次在店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像被一道光吸引住了，她善良得如同春日裡的暖陽，堅強得彷彿寒冬中的鬆柏，對生活總是充滿著無儘的熱情，和她在一起，我彷彿置身於寧靜的港灣，心裡覺得無比踏實，無比快樂。”\\n\\n“第二，你能保證一輩子對她好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離不棄？”\\n\\n“我保證，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護她，像守護最珍貴的寶藏一樣保護她，讓她一輩子都幸福無憂。”\\n\\n“第三，你知道我們家的情況，蘆燕冇什麼文化，也冇什麼嫁妝，你父母……能接受嗎？”\\n\\n“大姐，我父母第一次見到蘆燕就讚不絕口，說她像秋日裡沉甸甸的麥穗，實在又踏實，是能一起過日子的好姑娘，至於嫁妝，我們真不需要，我有雙手，能靠自己的本事讓日子紅紅火火。”\\n\\n陳蘆花終於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點頭道：“好，我同意。”\\n\\n周大成也笑著說道：“白岩，蘆燕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n\\n白岩重重點頭道：“姐夫，您放心。”\\n\\n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雙方商定，等白岩參加完省裡的畫展，拿到獎金，就正式辦婚禮，年底，陳招娣從北京回來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n\\n陳招娣一進門就笑著說，然後拉過身邊的男人，繼而道：大姐，姐夫，二姐，建國，我回來了，這是李和平，我……我男朋友。”\\n\\n李和平有些靦腆地鞠了一躬道：“大姐好，姐夫好，二姐好，建國弟弟好。”\\n\\n陳蘆花的目光落在李和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個年輕人身形挺拔如鬆，金邊眼鏡後透著溫和的目光，白襯衫熨得筆挺，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書卷氣。\\n\\n陳蘆花連忙招呼道：“快進來坐，快進來坐。”\\n\\n周大成也笑著說道：“和平是吧？彆客氣，就當自己家。”\\n\\n小青峰剛滿一歲半，走路還帶著幾分蹣跚，像隻剛學飛的小雛鳥，他歪著腦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叔叔，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好奇，搖搖晃晃地湊到李和平跟前，小手揪住他的褲腳，仰起粉嘟嘟的小臉，咯咯地笑起來。\\n\\n李和平蹲下身，輕輕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微笑著遞過去，繼而道：“小朋友，這顆糖給你吃哦。”\\n\\n小青峰看看糖，又看看李和平，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n\\n陳招娣抱起小青峰，溫柔道：“青峰，叫和平叔叔。”\\n\\n小青峰歪著頭，含糊不清地學著叫道：“啾……啾……”，模樣十分可愛。\\n\\n大家都笑了。\\n\\n晚上吃飯時，陳招娣說道：“大姐，姐夫，有件事想跟你們說。”\\n\\n陳蘆花問道：“什麼事？”\\n\\n陳招娣握住李和平的手，認真地說道：“我和和平商量好了，等我們畢業，不留北京，回老家發展。”\\n\\n陳蘆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道：“回老家？這是為啥呀？北京機會那麼多，發展前景也好啊。”\\n\\n李和平接過話茬，聲音溫和卻透著堅定道：“大姐，北京確實是個好地方，但生活壓力也不小，離家又遠，招娣說她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們，想離你們近點，能常回來看看，我老家就在鄰市，離安東縣也不遠，我們商量過了，回來發展也一樣有前途。”\\n\\n陳招娣接著說道：“和平學的是計算機專業，現在這專業可吃香了，回來肯定能找到好工作，我呢，想當個老師，安東一中每年都招老師，我打算去試試。”\\n\\n陳蘆花眼眶紅了，繼而道：“招娣，你不用為了我們……”\\n\\n陳招娣打斷道：“姐，不隻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我們想過踏實安穩的日子，想離家人近一點，這有什麼不好？”\\n\\n周大成感慨地說道：“招娣長大了，有主意了，既然你們想好了，我們支援你們。”\\n\\n李和平感激地說道：“謝謝姐夫，謝謝大姐，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對招娣好的。”\\n\\n陳蘆花望著眼前這對相視而笑的年輕人，目光依次掠過身旁的周大成、正耐心喂小青峰吃飯的陳蘆燕，最後落在埋頭扒飯的陳建國身上，心頭忽然泛起一陣溫熱的漣漪。\\n\\n夜深了，陳蘆花躺在床上，輕聲對周大成說道：“大成，我覺得，咱們的苦日子，真的快到頭了。”\\n\\n周大成摟住她，聲音溫柔道：“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都有出息了，咱們就等著享福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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