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十一章：鬥誌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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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五月底的暮色裡，安東縣的上空烏雲如墨，悶雷在雲層深處低沉地翻滾，陳蘆花坐在縫紉機前，手指在布料間靈巧地穿梭，銀針牽引著絲線，為一件衣裳鎖著邊，周大成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報紙，眉頭緊鎖。\\n\\n陳蘆花停下手中的活，關切地問道：“大成，怎麼了？”\\n\\n周大成指著報紙，歎息道：“你看，南方發大水了，長江、鬆花江、嫩江，到處都是決堤的訊息。”\\n\\n陳蘆花湊過去看，臉色漸漸凝重道：“天哪，這麼多地方受災。”\\n\\n周大成歎了口氣道：“是啊。聽說死了不少人，武警官兵都衝上去堵決口了。”\\n\\n陳蘆花擔憂地問道：“咱們這兒不會也發大水吧？\\\"\\n\\n周大成搖搖頭道：“應該不會，咱們這兒地勢高，不過……車隊隊長說，今年貨運生意不好做，南方受災嚴重，很多地方都停運了。”\\n\\n陳蘆花心裡一沉道：“那……”\\n\\n周大成安慰道：“彆擔心，我會想辦法的。”\\n\\n正說著，電視裡突然插播緊急新聞：“各位觀眾，現在插播一條緊急訊息，受連日強降雨影響，安東縣境內部分河流水位已超過警戒線，請廣大市民做好防汛準備……”\\n\\n陳蘆花和周大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n\\n第二天一早，雨果然下了起來，不是尋常的雨，而是瓢潑的暴雨，彷彿天河決了堤壩，雨水裹挾著暮色傾瀉而下，雨水打在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彷彿要把房子砸穿。\\n\\n陳蘆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如注的雨簾，眉頭緊鎖道：“這雨下得也太大了。”\\n\\n周大成穿上雨衣，繼而道：“我去看看車隊的情況，你在家照顧好招娣和建國。”\\n\\n陳蘆花點點頭道：“你小心點。”\\n\\n周大成走後，陳蘆花去叫陳招娣起床，陳招娣已經高三了，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每天學習到深夜。\\n\\n陳蘆花輕輕敲門道：“招娣，起床了。”\\n\\n門開了，陳招娣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來，繼而道：“姐，雨好大啊。”\\n\\n陳蘆花心疼地看著陳招娣，問道：“昨晚又學到幾點？\\\"\\n\\n陳招娣打了個哈欠道：“兩點多吧，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我得抓緊時間。”\\n\\n陳蘆花摸摸陳招娣的頭，關心道：“彆太累了，身體要緊。”\\n\\n陳建國也起來了，揉著眼睛問道：“姐，今天還上學嗎？\\\"\\n\\n陳蘆花看了看窗外，歎氣道：“這麼大的雨，估計學校會停課，你先去洗臉刷牙，我去做早飯。”\\n\\n早飯擺在桌上，冒著熱氣的白米粥，醃得恰到好處的鹹菜，還有幾個蒸得蓬鬆的饅頭，一家人剛坐下準備吃飯，突然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n\\n陳蘆花問道：“誰啊？”\\n\\n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是我，胖嬸。”\\n\\n陳蘆花連忙去開門，胖嬸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髮梢滴落，她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驚慌道：“蘆花，不好了！河水漫上來了。”\\n\\n陳蘆花臉色一變，問道：“什麼？\\\"\\n\\n胖嬸喘著氣說道：“我剛從河邊回來，河水已經漫過堤岸了，村裡已經通知大家轉移了。”\\n\\n陳蘆花連忙轉身道：“招娣，建國，快收拾東西。”\\n\\n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陳招娣抱著書包，裡麵裝著她的複習資料和課本，陳建國抱著他的玩具熊，陳蘆花則收拾了一些衣物和貴重物品。\\n\\n陳招娣看著滿屋子的書，眼中滿是不捨，繼而問道：“姐，我的書怎麼辦？”\\n\\n陳蘆花咬了咬牙，正色道：“能帶多少帶多少，剩下的……剩下的等水退了再說。”\\n\\n一家人剛走出門，就看見周大成急匆匆地跑回來道：“快走！水已經到村口了。”\\n\\n他們跟著村裡的人匆匆往高處轉移，路上，陳蘆花頻頻回頭，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家上，心中像壓了塊大石頭般沉重，轉移點設在鎮上的小學，教室裡擠滿了人，哭喊聲和歎息聲交織在一起，像一片混亂的海洋，陳蘆花一家找了個角落坐下，陳招娣拿出書本，繼續複習。\\n\\n陳建國靠在陳蘆花懷裡，小聲問道：“姐，咱們家會不會被淹？\\\"\\n\\n陳蘆花安慰道：“彆怕，有姐姐在。”\\n\\n周大成站起身，繼而道：“我出去看看情況。”\\n\\n陳蘆花拉住周大成，勸道：“小心點。”\\n\\n周大成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n\\n傍晚時分，周大成回來了，臉色凝重道：“水已經進村了，咱們家……”\\n\\n陳蘆花心中一緊，問道：“怎麼樣？\\\"\\n\\n周大成搖搖頭：“一樓已經淹了。”\\n\\n陳蘆花閉上眼睛，兩行熱淚無聲地滑過臉頰，那是自己和周大成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家啊。\\n\\n周大成握住她的手：“彆擔心，人在就好。家冇了可以再建。”\\n\\n陳招娣也放下書本，走過來抱住陳蘆花：“姐，彆難過。等我考上大學，畢業後掙錢幫你們蓋新房子。”\\n\\n陳建國也湊過來：“我也要幫忙。”\\n\\n陳蘆花看著家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人在就好。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三天後，洪水終於退了，一家人回到村裡，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碎，房子的一樓已被洪水吞噬，牆上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傷疤，傢俱和電器浸泡得變了形，地板上厚重的淤泥發出刺鼻的氣味。\\n\\n陳蘆花站在門口，看著滿目瘡痍的家，眼淚再次湧了出來。\\n\\n周大成拍拍陳蘆花的肩膀，繼而道：“彆難過，咱們一起收拾。”\\n\\n接下來的日子，一家人開始了艱難的災後重建，周大成白天在車隊搬運貨物，雙手磨出了血泡，晚上回到家，又跪在泥濘的地板上清理淤泥、修理泡壞的傢俱，陳蘆花則帶著陳招娣和陳建國清洗衣物、晾曬被褥，這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桌上的飯菜簡單得可憐，隻有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和一小碟發黃的鹹菜。\\n\\n周大成放下碗，猶豫了一下道：“蘆花，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n\\n陳蘆花看著周大成，問道：“什麼事？”\\n\\n周大成歎了口氣道：“由於洪水導致的生產中斷和財產損失，車隊隊長表示，車隊不得不進行裁員以應對經濟壓，我……我可能要被裁了。”\\n\\n陳蘆花手中的筷子一頓，驚訝道：“什麼？”\\n\\n周大成低下頭道：“對不起，我冇用。”\\n\\n陳蘆花連忙握住周大成的手，安慰道：“彆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n\\n陳招娣也放下筷子，也跟著安慰道：“姐夫，彆擔心，等我考上大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不用家裡出錢。”\\n\\n陳建國也說道：“我可以少花點錢，少吃點。”\\n\\n周大成搖搖頭道：“不行，招娣上大學是大事，不能耽誤，建國也要好好吃好喝好，還在長身體呢，蘆花，不行的話，我想去南方打工，聽說那邊工資高。”\\n\\n陳蘆花堅的地搖頭道：“不行！我已經冇有蘆燕訊息了，我不能再冇了你的訊息，而且南方現在也在受災，而且……我不想你再離開我。”\\n\\n周大成沉默了。\\n\\n陳蘆花想了想，突然說道：“大成，我有個主意。”\\n\\n周大成抬起頭，問道：“什麼主意？”\\n\\n陳蘆花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道：“我們可以擺地攤。”\\n\\n周大成一愣，複述一遍問道：“擺地攤？”\\n\\n陳蘆花點點頭道：“對，我觀察過了，鎮上夜市很熱鬨，但賣頭花、襪子這些小東西的人不多，我們可以進些貨，晚上去擺攤。”\\n\\n周大成猶豫道：“可是……”\\n\\n陳蘆花打斷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們現在冇有彆的選擇，招娣馬上就要高考了，學費、生活費都需要錢，我們不能坐以待斃。”\\n\\n周大成看著陳蘆花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道：“好，我支援你。”\\n\\n第二天，周大成從車隊預支了一部分工資，陳蘆花則去批發市場進了些頭花、襪子和髮卡，晚上，兩人來到鎮上的夜市，找了個角落支起小攤，起初，生意並不好，很多人隻是看看就走，很少有人買，陳蘆花有些泄氣，但周大成鼓勵道：“彆急，慢慢來。”\\n\\n第三天晚上，終於有人買了，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看中了一個蝴蝶結髮卡。\\n\\n女孩問道：“這個多少錢？”\\n\\n陳蘆花連忙說道：“三塊錢。”\\n\\n女孩付了錢，戴上髮卡走了，陳蘆花看著手裡的三塊錢，眼中滿是欣喜道：“大成，我們開張了。”\\n\\n周大成也笑了笑道：“是啊，這是個好兆頭。”\\n\\n漸漸地，生意越來越好，陳蘆花嘴甜，會說話，總能抓住顧客的心理，周大成則負責搬貨、收錢，像個忠實的保鏢一樣守在她身邊。\\n\\n一個月後，他們不僅收回了成本，還賺了一千多塊錢，陳蘆花拿著錢，眼中滿是希望，鬥誌激昂道：“大成，我們有希望了。”\\n\\n周大成點點頭道：“是啊，隻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渡過難關。”\\n\\n與此同時，陳招娣的高考也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每日都刻苦學習至深夜，雙眼佈滿了血絲，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n\\n這天晚上，陳蘆花端著一碗熱牛奶走進陳招娣的房間，繼而道：“招娣，喝點牛奶，早點休息。”\\n\\n陳招娣緩緩抬起頭，眼眶泛著血絲，眼中滿是疲憊道：“姐，我睡不著，還有半個月就高考了，我怕考不好。”\\n\\n陳蘆花輕輕坐下來，雙手溫柔地握住陳招娣的手，安慰道：“彆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很努力了。”\\n\\n陳招娣低下頭道：“可是……如果考不上好大學，就對不起你和姐夫的付出。”\\n\\n陳蘆花搖搖頭道：“傻丫頭，隻要你儘力了，不管考得怎麼樣，姐姐都為你驕傲。”\\n\\n陳招娣再也控製不住，一頭撲進陳蘆花懷裡，肩膀微微顫抖著哭了起來道：“姐，我一定會考上好大學的，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n\\n陳蘆花輕輕拍著陳招娣的背，笑道：“姐姐相信你。”\\n\\n高考前一天晚上，陳蘆花特意做了陳招娣最愛吃的紅燒肉，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氣氛有些凝重。\\n\\n周大成舉起杯子，繼而道：“來，咱們一起祝招娣明天考試順利。”\\n\\n陳建國也舉起杯子道：“三姐加油。”\\n\\n陳招娣眼眶紅了道：“謝謝姐姐、姐夫，謝謝建國。”\\n\\n陳蘆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陳招娣碗裡，開心道：“多吃點，明天纔有精神。”\\n\\n陳招娣點點頭，大口吃了起來。\\n\\n第二天一早，周大成特意請了假，和陳蘆花一起送陳招娣去考場，考場外，人山人海，五顏六色的遮陽傘下，到處都是焦急等待的送考家長。\\n\\n陳蘆花細心地給陳招娣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捋了捋她鬢角的碎髮，繼而道：“彆緊張，正常發揮就好。”\\n\\n陳招娣深吸一口氣道：“姐，我會努力的。”\\n\\n周大成道：：“加油，我們等你凱旋。”\\n\\n陳招娣點點頭，轉身走進考場。\\n\\n接下來的三天，陳蘆花和周大成每天都守在考場外，烈日炎炎，他們卻不肯離開一步，陳蘆花手裡緊握著水和扇子，目光如炬般緊緊盯著考場大門，彷彿生怕一眨眼就會錯過陳招娣出來的那一刻，最後一科考完，陳招娣走出考場，臉上帶著疲憊卻輕鬆的笑容。\\n\\n陳蘆花連忙迎上去，問道：“怎麼樣？”\\n\\n陳招娣笑著回道：“我覺得還行。”\\n\\n周大成接過的陳招娣書包，繼而道：“走，回家，你姐給你做了好吃的。”\\n\\n回到家，陳招娣如釋重負般倒頭就睡，彷彿要將這三天的疲憊一掃而空，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陳蘆花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樣子，那恬靜的麵容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心疼之情。\\n\\n高考結束後，陳招娣開始估分，她拿著答案對了一遍又一遍，最終確定自己考得不錯。\\n\\n陳招娣興奮地說道：“姐，我覺得我能上北師大。”\\n\\n陳蘆花眼中滿是欣喜道：“真的？太好了。”\\n\\n周大成也笑了笑道：“我就知道招娣能行。”\\n\\n接下來的日子，一家人繼續擺地攤，生意越來越好，他們甚至開始賣一些小飾品和日用品，陳蘆花還練就了一手討價還價的絕活，每次都能將價格談到最合適的位置，讓人不得不佩服她的精明能乾。\\n\\n這天晚上，收攤後，周大成數了數錢，驚喜地說道：“蘆花，咱們這個月賺了兩千多。”\\n\\n陳蘆花笑道：“是啊，照這樣下去，招娣的學費就不用愁了。”\\n\\n周大成握住周大成的手，繼而道：“蘆花，你真是太棒了。”\\n\\n陳蘆花臉一紅道：“都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一直默默支援我，我哪敢有這樣的念頭。”\\n\\n周大成搖搖頭道：“不，是你的主意好，你聰明又能乾。”\\n\\n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幸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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