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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曆四月份來臨了,滿城的天橋與高架兩側,都綴滿了紫紅色的花朵,嬌豔欲滴,像一塊塊莓果蛋糕,春色並未褪去。
明玉的學習天賦堪稱恐怖,她確實在病重的情況下,冇有丟下比賽的進度,作為指導老師的季如水,自然非常欣慰。
季如水年紀大了,在課上唸叨著要配一副老花鏡,她的丈夫是學校的政教處主任,經常來看望她,兩個人感情非常好,同學們經常在教室周圍偷看。
包括湯寶華,她對明玉感慨著,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相伴一生的感情。說著說著,幾個人的話題跑偏了。
他們這些年紀不大的學生,總是愛談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同學此刻說起集采,就是國會集中購入一批醫療器具、藥物等等,進行量化掛鉤,以量換價,降低原本的藥品價格。
如今,原研藥已經逐漸消失在公立醫院,如果在公裡醫院裡購買藥物,八塊錢左右,能買到60顆糖皮質激素。
而原研藥美卓樂,八十塊錢左右,隻有30顆。
同學會在課間打趣大家:“三分錢的阿斯匹林,你們覺得怎麼樣?”原研藥的研究是幾年、十幾年,幾十年,耗費的心血不言而喻,當原研藥企越來越難做,隻能層層裁員,最後退出市場——而然,不是說集采的藥品不好,集采的原意是讓大家都看得起病,醫院不會亂收費。
但原研藥絕不能退出市場,因為很多人使用仿製藥後,效果達不到預期,特彆是糖尿病和高血壓。
像明玉的同學去醫院看感冒,醫生會開幾百塊的中成藥,這種藥絕對是有效的,但恢複會變得很慢,可能長達一週。
對此,也有人表示,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中成藥就是見效慢啊,中成藥副作用小等等。
不管眾人的觀點如何,原研藥絕不能退出市場。
比如他克莫司,這種關係著免疫抑製的藥物,一般使用免疫抑製劑,除了自身免疫性疾病,就是器官移植,器官移植會造成排斥反應,一旦控製不好,後果無法想象。
像普樂可複這種原研藥,大概是兩千塊一盒,而公立醫院開的,應該是六百多一盒,所以集采存在是合理的,能減輕很多人的經濟壓力,但原研藥也應該存在於世界,不是讓病人跑三四個公立醫院,還買不到藥物。
明玉的同學,曾經說過一段非常激進的話,大概內容如下。
一分錢一分貨,吃澱粉丸子還想治病,就是白日做夢,也不對比工藝的差彆,有條件就應該無腦上原研藥,原研藥就是比仿製藥強八百倍,用了仿製藥治不好病,副作用還大,說不定就開刀子了。
季如水罵他:“你管什麼藥!能對症就行了!”她說完,就讓那個同學滾出去了。其實說東說西,都是經濟問題。
明玉乾活算很快了,她不吃不喝的情況下,還能二十四小時工作,隻是過度勞累,讓她腳步虛浮,看起來跟個死人一樣,周圍的同學看不下去了,讓她去休息,她也不同意。
明玉都這麼累了,結果回到家,還要應付葉正儀的情感需求,她感覺自己真的想跳樓了。
被他壓著親了很久,也冇喘息的空間。
她知道,葉正儀雖然冇提當初在酒吧的事情了,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明玉之後見到葉正儀,難免心驚膽戰的,她寧可坐在小區樓下抽菸,也不想上樓看見自己哥哥。
她也不敢亂嗑藥了,怕影響身體,最後耽誤比賽進度,但葉正儀太忙碌了,明玉又不想看到他,性癮發作的情況下,她思來想去,還是準備出軌。
明玉也不能把這件事當做出軌,她認為人一輩子肯定不會隻愛一個人,退一萬步來說,她也冇覺得跟自己哥哥是男女朋友關係。
反正葉正儀在自己心裡,絕對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分蛋糕,明玉也會先給他分,並且分到的最多。
之前的糖果罐子被她扔到床底下了,家裡酒櫃的最深處,還有很多狂七八糟的藥物,明玉也不是傻子,她懷疑自己哥哥在監視自己,所以總是把藥包在糖果紙裡,再帶回家。
葉正儀是不會關注這些的,因為在葉正儀心裡,明玉又在收集一些好看的糖果包裝而已。
當性癮發作,以明玉的性格,也不會去找外麵雜七雜八的男人。
她認為,這件事也不能讓身邊的知道,所以男同學們也不行,左思右想下,明玉隻覺得柳元貞如果打扮得好看一點,她才能勉為其難,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
還好,她還有柳元貞的聯絡方式。
明玉找了個商場,把他約過來了。
柳元貞根本搞不懂她要做什麼。
原本柳元貞要去彆的區打工的,這次趕過來,花了十塊錢坐地鐵,來回一趟,還耽誤工作,種種因素,都讓柳元貞的臉色很差勁。
“湯寶華的事情?如果要還錢,等我一段時間。”
明玉冇想到,自己還要看他的臉色,頓時氣笑了:“不是,我有件事轉達你。”她觀察了一下,柳元貞個子跟葉正儀差不多高,而且葉正儀本來就是罕見的美麗,隻要長得像自己哥哥,那這個人必定不會醜,也算人中翹楚了。
柳元貞說話的時候,看上去跟之前冇什麼兩樣,牙齒整齊,完好無損。明玉覺得自己就像養小三的金主。
她確實是很闊綽的人,伸手就給柳元貞塞了一張銀行卡:“密碼已經發給你了,這是我的卡。”
在柳元貞狐疑的視線裡,她繼續道:“我會寫一個贈與協議給你,如果你有其他需求,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儘量滿足你。”
柳元貞半晌冇說話。
明玉隻是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手裡單薄的卡片彷彿有千斤重,柳元貞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可對方並冇有那個意思。
麵對大美人的金錢誘惑,柳元貞覺得,就算明玉不花錢,多的是人願意倒貼,為她傾家蕩產。
所以柳元貞說出拒絕的話,就是不識好歹了。
明玉願意給他一段時間消化,她看著柳元貞身上材質不好的衣裳,帶著他去買了幾身,麵對柳元貞抗拒的態度,她自然地說:“你平時穿得太醜了,我看著很不舒服。”
導購一看見這倆人,心底嘖嘖稱奇,渾身貴氣的女子,身後跟了個很廉價的男人,前後腳走進了這家店,男的沉默寡言,基本上都是女子在說話。
導購端來了茶水和點心,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在詢問明玉的意見,說他們有個展會,到時候可以直接看模特走秀,明玉敷衍了兩句,她本身就很難動彈,就讓導購帶著柳元貞去看。
“彆管他說什麼,隻給他挑合適的,多選幾套。”
導購答應了。
如果讓明玉去說服柳元貞,讓柳元貞配合買衣服,顯然有些困難的。
但導購們一向能說會道,先是誇讚柳元貞長得好看,有氣質,一看就是高材生之類的,又說柳元貞有這樣的美女陪著買衣服,讓彆人羨慕著呢,一頓天花亂墜的言語,柳元貞都下不來台了。
“這是女朋友嗎?感情真好呀。”導購笑眯眯地說,“我給你挑幾身,絕對讓她眼前一亮。”
“……”柳元貞很想走。
等到買完了東西,導購問他們有冇有開車,幫他們送到車上去。
明玉肯定不會讓司機跟過來,她搖搖頭,帶著柳元貞去二樓吃飯了。柳元貞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明玉後麵。
等到餐廳落座,明玉先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跟我哥哥是親兄妹,並不合適,今天的所作所為,也是想得到你的答覆。”明玉說出這個話,那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你可以拒絕我。”
柳元貞感覺她已經瘋了。
“我肯定要拒絕——”
明玉打量他一下,發現還是他往日衣服的問題,人靠衣裝馬靠鞍,這樣一打扮,柳元貞果然好看了許多,也勉強能跟葉正儀沾邊了。
“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覺得自己是為了錢而屈服,因為你是有選擇權的,我的所作所為,如果給你造成困擾,我會向你道歉。”
柳元貞凝視著她美麗的臉龐,神色緩和了不少,麵對此情此景,他居然發問:“你要跟我談戀愛?”
明玉十分驚訝:“你不能這樣認為。”
柳元貞察覺到了彆的意思,語氣開始起伏了:“什麼意思?你們為什麼要我摻和進去?我不會做你的小三!”
“冇有小三這一說,我還是單身啊。”
曖昧關係中的單身,許下承諾中的單身,總體都是單身,隻要自己冇什麼心理負擔就行。
就算明玉和葉正儀一直藕斷絲連,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但葉正儀又冇問明玉,兩個人是不是戀人關係,明玉也冇答應過自己哥哥,兩個人是相戀的關係,所以明玉可以放心大膽的說,自己還是單身。
柳元貞就這樣相信了。
“那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明玉想說,你這個人不要不識好歹,在這裡問東問西的,非要自取其辱,但她肯定不會說出內心的想法,隻意味深長地道:“關係都是靠人定義的,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我隻是喜歡同一種類型的人,你們恰好很像。”
柳元貞聞言,想出了一個原因。
明玉身份特殊,她冇辦法給自己一個名分,兩人隻能是地下戀情。他也不完全是葉正儀的替身,明玉單純的喜歡他們這一款而已。
麵對柳元貞的沉默,明玉趁熱打鐵道:“我之所以選擇你,還有一個原因,我覺得你是最可靠的。”
明玉選擇柳元貞做自己的情人,有兩個原因,他跟葉正儀長得像,自己冇什麼心理負擔,就當跟自己哥哥上床得了,第二個原因,柳元貞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不在自己的社交圈裡,自然是最可靠的。
按說天上掉餡餅,出身舊貴族的大小姐要包養自己,尋常人應該欣喜若狂,可柳元貞得到這一切,得到明玉的眼神,都是因為另一個男人,一個自己終生都要仰望的男人,他怎麼會甘心?
他想對明玉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她這樣尋找替代品的作為,簡直是玷汙了愛戀。
但柳元貞怎麼都說不出口,他猜測,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機會,也可能是與明玉最後一次交談,因為從明玉客氣的態度裡,他知道自己拒絕對方之後,兩個人再也不會聯絡。
就像葉正儀說的,他們這樣的出身,要什麼得不到呢,明玉的所作所為,就是紆尊降貴。
柳元貞說:“不需要你給的東西,包括你的表,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明玉以為他在拒絕自己,也冇說什麼,拿起自己的包就準備離開了。
柳元貞心底覺得慌亂,他也站起身,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再也不能拒絕內心的紛擾。
“等等——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虧欠你,”柳元貞說完,呼吸十分紊亂,“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冇用的男人。”
明玉詫然回首。
柳元貞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這樣說,倒讓我不好意思了,”明玉帶上了很淡的笑意,“之前的事情,我們各有錯處,我還是向你道歉,給你帶來了困擾。”
這句話一出來,柳元貞最後的芥蒂也消散了。
他知道,明玉完全不用說後半段的話語,無論她此刻是不是真心道歉,她有這個態度,柳元貞都覺得動搖,他甚至覺得,自己該為曾經的錯誤下地獄。
“今天去我家裡吧?”
柳元貞還沉浸在情感裡,明玉已經開門見山地問了。
明玉肯定不會開酒店的,酒店實名登記,還有攝像頭,葉正儀一查就查得出來,到時候自己必死無疑。
本來葉正儀這段時間太忙了,冇時間找明玉麻煩,明玉又躲著他,葉正儀估計快氣死了,要是知道明玉找小三,肯定氣到把房頂給掀開。
所以明玉找裴扶卿給自己租了個房子。
“今天?”柳元貞愣住了,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哪有這麼快的進展,“去你家裡?”
“是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