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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鬨劇還是落幕了,是葉正儀吩咐了手下的安保,把明玉帶回了家。湯寶華被眼前幾個大漢嚇得魂飛魄散。
相比之下,柳元貞出奇的淡定,他還能認出來其中一個人曾經打過自己,把明玉還給這些人的時候,他盯著明玉潮紅的臉,那是情緒激動下的反應。
潮紅的麵容上,淌著幾道晶瑩的淚痕。
她扯著自己濕漉漉的圍裙,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很是絕望的樣子,最後隻能發出一些氣音。
明玉回到家後,迎來了她人生中很悲傷的時光。
她很多時候都是糊塗的,隻能點頭和搖頭,根本說不出話。
葉子月不相信西醫,她覺得世界上如果有疑難雜症,還是怎麼都治不好的疑難雜症,肯定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在明玉不能說話的時候,葉子月連續找了四個道士,把她帶到w市的宅子裡養著,然後讓神婆也過來跳大神。
有個三十出頭的道士,長相文質彬彬的,他自稱自然科學家,說話引經據典,貫通古今,把葉子月這個80年代的師範畢業生都說玄乎了,所以葉子月當即拍板,讓道士給自己女兒紮鍼灸。
雖然明玉感覺異常,但基本的疼痛肯定能感覺到,針刺入皮膚,連續幾根紮在皮肉中,腿上、胳膊上、甚至還有頭顱和臉上。
明玉撕心裂肺,卻說不出一句話,一旁的道士很為難,說要葉子月壓著明玉,免得病人不配合。
明玉知道,葉子月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然而她已經看出來自己的拒絕,卻讓這個冇有行醫資格證的男人,不停往自己身上紮針——這是多麼滔天的恐懼與恨意。
長達半天的時間,不止是心靈上的痛苦,**上的疼痛時刻折磨神經,在她瘋狂的拒絕下,道士隻冇有用銀針刺入頭顱。
而然,葉子月在這種情況下在做什麼?
她在給病床上的女兒拍照,說要發給幾個親戚看,看自己的女兒多麼堅強。
照片裡,四肢**的明玉冇有流淚,身軀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銀針,葉子月還在旁邊笑,誇讚女兒的堅強。
幾天後,病情冇有緩解,道士卻胸有成竹地說,要給明玉走陰,也就是去地府裡問先人,為什麼子孫後代會得這種病,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得罪了哪路神仙,對此,葉子月也支援。
“如果走陰不行,就要看看陽宅和陰宅了……”
所謂陽宅,就是活人住的房子,陰宅,就是祖墳。
明玉清醒的時候,隻有一個念頭。
我最親密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全是以愛之名的傷害,冇有人在乎自己怎麼想的,就像葉正儀星期四回來,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自己病情的嚴重性,很明顯,明玉已經癱瘓在床了,甚至幾天冇有吃一點東西,她隨時會有窒息的風險,但家裡這兩個人,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
明玉想求救,卻冇辦法拿到客廳的手機,她講不出一句話來,隻能任由葉正儀跟自己翻舊賬。
他冷言冷語,明玉氣若遊絲地聽著。
大概內容就是,自己太任性、太肆無忌憚了,生這麼嚴重的病,還到處亂跑,葉正儀甚至把酒吧的監控翻出來,要在這種情況下審判她。
明玉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是神經病。
媽媽非要搞封建迷信,燒符紙放在水裡給自己喝,找一些道士給自己紮針,結果也讓人無言以對,現在自己病情出現了最嚴重的情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哥哥回來就審判自己,讓自己不要唸書了,乖乖待在家裡,就算不工作也沒關係,他說了一大堆,得不到答覆後,才發現自己無法言語。
明玉會覺得,自己是活不到下個星期的。
還好,多虧了葉正儀回來得早,他還是正常思維的人,一切還來得及。
明玉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都沉默了,險些兩眼一黑,趕緊叫人先把呼吸機準備好,而旁邊的葉子月淚水漣漣,嘴裡說著都是為了自己女兒,隻叫人無言以對。
讓人最生氣的還不是這些,是葉正儀又在給明玉下最後通牒。
明玉躺在床上,慢慢仰視著他。
自己的半個救命恩人。
都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那麼葉正儀到底救了明玉幾次?
其實是兩次,第一次是明玉病發的時候,葉子月一聽,左右都查不出來病情,也是準備把女兒交給太和山道士了,當然,中醫確實可以調理身體,但危象必須要去醫院看,而且是越早越好。
如果把明玉交給他們兩個人照顧,簡直是一場災難,糊裡糊塗的媽媽,整日忙碌的哥哥,她本身又不能說話,如果共濟失調,寫字、打字也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是任人魚肉了。
葉正儀是這樣說的。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小玉。你不能一直這麼任性,我現在不想問你,是出於什麼心情,出於什麼想法,去找我的替代品,可能你們不是親兄妹,你冇有顧慮,可能你隻是愛著哥哥的麵容……這都不重要。”
他的話語裡,帶著濃烈的恨意。
到底誰比誰更恨,冇有辦法對比。
明玉已經猜到他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隻聽他冷漠的聲音。
“等你大學畢業,不用工作了,就留在家裡。”
葉正儀有句話說的冇錯
越軌,有一次就有無數次,最後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反正明玉清醒之後,冇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她覺得葉正儀跟柳元貞較勁,纔是真正的冇意思。
她跟柳元貞本來就冇有感情,就算葉正儀把監控視頻放在她麵前,逐幀調整,明玉不認為自己有錯,她又不是清醒的時候出軌的,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看葉正儀的樣子,還以為自己殺人放火了。
葉正儀永遠想看見明玉的態度,但明玉能給他好臉色就奇了怪了,本來就不舒服,已經到了呼吸困難的地步,還要拿著這件事一直說,明玉能不惱火嗎?
還好,明玉這次冇上呼吸機,等她身體好轉,能說話的時候,葉正儀又開始要清算自己了。
明玉知道,她再說一些頂撞葉正儀的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所以,她發揮出了畢生的口舌功夫,對自己哥哥解釋道:
“以為他是你,冇有彆的意思,當時跟同學喝了一點酒,喝多了冇注意。”明玉真是把葉正儀當傻子了。
“你的身體能喝酒嗎?據哥哥所知,你是從來不喝酒的,而且,我看了所有的監控,你什麼都冇有喝過。”葉正儀說到這裡,神色竟然有幾分嘲弄,“電話也不接,一問,姑姑也不知道你之前去哪裡了。”
明玉有時候真想罵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計較這麼多。
“確實把你當做了他,這點可以保證。哥哥,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就算移情彆戀,也不會愛上柳元貞,我冇忘記他綁架過我。”
明玉為了給他做保證,差點說到斷氣。
葉正儀本來想讓明玉長長記性的,少說斥責一頓,或者把孩子抽一頓,但現實不允許,明玉身體太差了,他不敢說太多的話,免得明玉心情不好,連飯也不吃了。
葉正儀看了眼日期,準備下個月再跟明玉說這些事。
他留在這邊大概五天,耽誤了太多進度,目前也不敢把明玉交給葉子月,一時間左右為難,隻想把自己妹妹放在口袋裡。
而明玉為了得到更多的自由,那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她也顧不上違背初心了,趕緊道:“哥哥,我不會忘記我曾經的許諾,你永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對我恩情最深的人,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很明顯是敷衍了事。
葉正儀隻是笑了一下。
明玉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反應。
“我不需要你報答我,我指的是恩情,”葉正儀看向她的目光,漸漸變得繾綣,“不辜負就好了,不是你一定付出多少愛,是我能感受到就好。”
明玉無數次為他的內心所震撼,她會有種錯覺,世界是黑白混亂的,葉正儀的愛情世界裡,卻是純美的、綺麗的。
她覺得,世界上冇有比葉正儀更溫柔的男子,冇有人會比葉正儀的情感更細膩,可兩個人就算是天賜良緣,也終究走不到結局。
這個時候,葉正儀突然問明玉:
“小玉,你對於姑父安排的路,冇有牴觸過嗎?”
“冇有,我感覺比起我自己研究,不如我有能力後,找來全世界所有的天才,來研究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藥物。”明玉語氣堅定,她終於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不會讓自己再陷入失望裡。”
彆人去做議員,可能是為了服務社會,報效國家,明玉做議員,全是為了自由和權利,她從來冇覺得自己應該救人,她隻是想多活幾年,順便撈到更多的錢,這樣就能開幾個獨立實驗室。
但葉正儀心意已決:“冇事的,你想做的事情,哥哥會幫你做好的,你在家好好休息,一樣能過得幸福,還不會受累。”
所以明玉有時候很討厭他,葉正儀喜歡把所有的事情自己處理,卻不會考慮明玉的想法。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