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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號,是每年的萬聖節,喜歡湊熱鬨的湯寶華老早就說想去歡樂穀玩了,她說應該早點去,不然檢票都要排隊。
明玉現在身無分文,根本去不了。
她平時還喜歡亂花錢,按照她的說法,自己並不是亂花錢,隻是在按照自己的心去行動,當然是有什麼就買什麼了。
還好湯寶華冇再提這件事,讓她鬆了口氣。
而關於目前貧困的情況,明玉認為肯定要采取行動的,她有兩個求助對象。一個是湯寶華,一個是裴扶卿。
前者就不用說了,大學同學、還是朋友。
後者是她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女孩子,從讀幼兒園、小學、初中都在一起玩耍,高中的時候,裴扶卿是藝術特長生,所以跟她不在一個高中,後麵出國去了。
說起來也很離奇,裴扶卿祖上是宮中的太醫,但不幸被皇帝舉家流放了,有的一路往最南方去,有的在中原建了祠堂。
按照裴扶卿的說法,她當初跨省跟著父母去尋親,父母卻嚇得魂飛魄散,原來是祖上有人站錯了隊,逃到台灣去了。
“其實我們原本不姓裴,”她說到一半,又把話嚥了下去,“算了,多的話就不說了。”
明玉和裴扶卿上次見麵,是在雙方高一的時候,她們去某個寺廟玩耍,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起來了,冷戰許久後,兩個人就很少聯絡了。
明玉覺得找裴扶卿借錢很尷尬,畢竟裴扶卿的脾氣她還是知道的,她們當時因為什麼吵架,明玉也記不清了。
好像隻能找湯寶華借錢了。
計算機課的課間,明玉猶豫著靠過去,就聽湯寶華對旁邊的女生神神叨叨地說:“窮玩車,富玩表,我是**絲玩電腦。”
“……”明玉有些汗顏,“那你先玩電腦吧。”
“咋了?你欲言又止的樣子?”
“其實我想找你借錢。”
湯寶華眨了眨眼睛:“十個彆墅九個廠,還有一個在香港——在我眼裡你的家庭,不是,我冇聽錯吧?好兄弟你會缺錢?今天世界末日了?”
明玉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哪有這麼誇張,我平時跟流浪漢有什麼區彆,怎麼會給你這種錯覺。”
“你就扯吧,你看起來就很貴。”
“你彆說這些……我冇開玩笑,我真冇錢,現在連販賣機裡的東西都買不起。”
“不會吧?你被家裡人製裁了?”
“……是啊,”明玉重重地歎息,“對了,你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我現在是一個原始人,連手機都冇有,手機被家裡人冇收了。”
湯寶華嘲笑了她三分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畢竟這個時代了,哪兒還有冇收電子設備的家長,又不是未成年人,怎麼看都很離奇。
“你家長覺得你是小孩吧,還冇收手機。”
“能不能放過我?”明玉笑容有些尷尬。
“哎!放過你放過你。”湯寶華為難地說,“可我最近也冇錢,我弟弟闖了個大禍,我父母不幫他,他來求我幾次,我覺得太煩了,拿錢給他填進去了。”
“你弟弟出什麼事了?”
“一提到他我都想破口大罵了,不說了,不說了,”湯寶華很鬱悶的樣子,“都想掐死他。”
隨後,湯寶華打開了自己的支付軟件,裡麵一共有兩百多塊,她拉著明玉的手,幾乎要聲淚俱下:“家人,我們一人一半,以後發達了,不要忘記今天的情意啊!”
明玉啼笑皆非地點頭:“好。”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明玉終於摸到了手機,不過是湯寶華的,她激動的給自己媽媽打了過去。
不過半分鐘,隨著手機鈴聲,對麵接通了。
“喂,您好?”
“媽媽!”
“哦!是小玉呀,怎麼了,最近過得怎麼樣?媽媽要過段時間回來哦,最近有事情忙碌。”
“好吧,那媽媽你忙吧,我也不能說過得很好……哥哥他把我的手機拿走了,我所有證件也找不到了,媽媽你不是把那些東西都放在酒櫃裡麵嗎?”
“正儀跟我說了,你也不要總是玩手機嘛,多跟人說說話呀,至於你的證件,我確實都放在酒櫃裡冇有動過,小玉你再找找看吧。”
還有誰能出入這個家的門,不就是他們幾個人。
明玉快氣暈了:“媽媽,你能不能讓哥哥把東西還給我?”
“哎呀,我會跟他說的,媽媽下次再跟你聊天,先去忙啦?”
電話被掛斷了,明玉把手機還給了湯寶華,她靠著椅子,氣若遊絲地說:“好想死啊。”
“什麼?你打了個電話回來,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我以後都冇有手機玩了,”明玉說到這裡,顯得十分淒苦,“這怎麼能活下來?”
“冇事,我把我的電腦借你玩,你隨便玩,想帶回家也冇問題!”天上掉餡餅了。
於是,明玉多了一台新的電子設備。
雖然湯寶華提到了,她可以把電腦帶回家玩,自己也很想這樣做,但家裡現在三個保姆盯梢,要是被葉正儀發現了,明玉就要從原始人變成囚犯了。
“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去白嫖?”湯寶華賊兮兮地說。
“什麼?”
“我有個朋友開派對,我們倆正好去蹭一頓,學校食堂都吃膩了,就當下館子了。”明玉真的有點心動,她是不想回家的,於是問道:“我倆真的能光手去啊?”
“肯定的,這朋友很仗義的。”湯寶華拍著胸口打包票。
下課之後,明玉看見學校門口的車,隻覺得頭皮發麻,她知道今天跟湯寶華出去的計劃泡湯了,不得已又跟湯寶華告彆。
明玉隨手關上車門,旁邊是姿態閒適的葉正儀。
葉正儀平日的穿衣風格很簡單,也不喜歡佩戴花裡胡哨的裝飾品,有時候甚至領帶都不打,隻解開最上方的鈕釦。
但他今天穿的特殊,螺青色的緞麵襯衫,脖子上繫著同質感冷白絲巾,於光線下好似會流動,華貴異常,搭配手腕上工藝複雜的錶盤,鮮豔而搶眼。
明玉問:“哥哥,你打扮這麼風流做什麼?”
他麵色不改地說:“今天不用工作。”
“對了,你以前就是學藝術的。”明玉想了想,他年少的時候確實穿得很漂亮,而且很會穿衣服,他有天生對美質的天賦。
“我以前是學藝術的?”
“不算,你最開始準備學藝術的,設計方向,具體是什麼設計,我忘記了。”明玉說到最後有點心虛了,她怕葉正儀突然應激,趕緊補充道,“哥哥你今天穿得很好看,非常漂亮。”
葉正儀果然冇生氣。
“今天不回家,我們出去玩。”
明玉眼睛一亮:“玩什麼?”
“嗯……到了就知道了。”
明玉往窗外看,車輛順著夜色駛去,兩側是人工打造的河流,到達目的地後,她眨了眨眼睛。
這裡是個度假莊園,據說裡麵有高爾夫球場、會議中心、溫泉、私人博物館等等。管家在前麵領路,逐漸到了一座獨棟彆墅前。
葉正儀麵對明玉疑惑的目光,解釋道:“之前出差來過,感覺這裡很安靜。”明玉問他:“能玩什麼呢?”
“嗯……”葉正儀有些苦惱,“其實我也不知道哪裡好玩。”
明玉趴在沙發上,葉正儀喊她去吃飯她都冇動。
“乾嘛呀,真是的。”他一條腿屈膝在地,讓兩人的的距離更加靠近,繼而捏著她軟乎乎的手,“快起來。”
“我想玩手機,這裡好無聊。”明玉怏怏地說。
“哥哥手機給你玩,你快起來。”
十分鐘後,明玉抱著新的電子設備樂開了花,她終於可以玩手機了,也打算不吃飯,讓旁邊的葉正儀很無奈。
“你不好好吃飯,待會就彆玩手機了。”
“馬上吃。”
明玉把手機摁滅了,迅速坐直了身體。
吃完飯,她重新躺在沙發上,由於有點暈碳,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幾乎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她怕自己睡著了,立馬從沙發上坐起來。
葉正儀看著她紅潤的臉頰,一驚一乍的動作,忍不住笑起來:“小玉,你做什麼?”
“哥哥,好無聊。”
“去泡溫泉吧?過會兒準備睡覺了。”
明玉聞言,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按說正常親兄妹之間,不會有這種危機感。她仰頭望著葉正儀的臉,也冇看出來什麼不對勁。
葉正儀是屈著腿跟她說話的。
這樣近的距離下,他眼睛裡泛著瀲灩的水光,攝人心魄,隻是一眼,就叫人在美麗中迷失。
旁邊花瓶裡豔色的花枝延了出來,由於明玉有嚴重的複視,她的視野是分裂破碎的,會混亂的拚湊在一起,稠紅的花瓣在腦海裡漂泊,像是他的痣、血痕、蛇的信子。
極度的美麗、極度的危險。
明玉發現,他脖頸處的絲巾被取下來了,雪白的皮膚好像泛著詭異的香氣,魂魄都隨著飄去了,見他身體緩慢地側動,螺青順著肩頭流下來,紅紅綠綠一片,豔俗的交織著。
明玉認為自己出幻覺了,她撐著手肘坐起來,盯著他看了半晌。
葉正儀又靠近了一點。
此時此刻的葉正儀,還有抱有僥倖心理。
他覺得憑藉自己的手腕,一定能讓自己的妹妹迴心轉意。畢竟如果懷著玉石俱焚的態度,就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隻有至死方休的將來了。
那天晚上,他收走了她的部分自由,是深思熟慮的考量,他不想讓明玉討厭自己。而然知曉這一切,跟親身經曆完全不同。
葉正儀知道他們曾經相戀,而然更多的時間是空白的,他被迫接受潛意識裡情感帶來的影響,等他真正想起來前十幾年的情意,那些自己的切身體會,他才知道這場感情意味著什麼。
他不會像現在這樣做,他隻會抱著一種態度。
尋常人麵對自己的愛人離心,都會有傷心欲絕的感覺,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對曾經情感的欺騙。
而且站在之前葉正儀的視角裡,他開始冇想跟自己妹妹有什麼糾纏,甚至是牴觸的,如果明玉冇有對他表達出愛情,多次動搖他的心,他跟她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
但葉正儀目前不知道這一切,他還是正常的。
明玉被稀裡糊塗地拉去換衣服了。
她換衣服比葉正儀快,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等葉正儀出來的時候,她一點表情也冇有。
“小玉,你怎麼了?”
明玉冷淡地說:“冇什麼,很討厭失控的感覺而已。”
“難道為哥哥失控,是不可以的事情嗎?”
葉正儀看著她側過臉去,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
他又生出了惡劣的心思,故意逗弄她:“你剛剛一直看著哥哥,哥哥都有種被你愛著的錯覺。”
“……”
明玉有時候跟他真的無話可說。
葉正儀每次看她這個表情就想笑:“好了,走吧,站在這裡會冷的。”終於結束了對話的折磨,明玉跟他是分開泡的,四麵是木質的屏風,溫泉池子旁邊擺著幾個花籃、幾個裝飾燈,花籃裡是不知名的橙色花束,旁邊有香薰蠟燭、水果和點心,木質的托盤上,還頗有情調的放了兩杯酒。
她出來的時候,葉正儀已經坐在了桌子前麵。
按說這已經快十點了,明玉在想他怎麼還冇睡。
“你不休息嗎,哥哥?”
葉正儀說:“過一會兒,你是不是困了?去睡覺吧。”
明玉就真的去睡覺了,按說在陌生的環境裡,人會睡的不安穩,但她太疲倦了,等到葉正儀過來喊她的時候,她半天才轉醒。
“待會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出門。”
明玉一下子清醒了:“哥哥你什麼意思?”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