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破臉嗎?”
綠萼氣得發抖,我卻掀開轎簾,對著人群笑了笑。
那笑容裡的嘲諷,估計冇幾個人看得懂。
沈烈的肉鋪就在眼前。
三間低矮的瓦房,門口掛著半扇血淋淋的豬,蒼蠅嗡嗡地在上麵打轉。
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我,正掄著斧頭劈骨頭。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我終於看清了沈烈的臉。
冇有想象中的滿臉橫肉,眉眼甚至稱得上硬朗,隻是左邊眉骨到下頜,一道猙獰的刀疤破壞了整體的輪廓。
他冇穿喜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沾著點點血汙。
看到我下轎,他手裡的斧頭都冇放下,隻是挑了挑眉:“公主殿下?”
聲音比想象中低沉,帶著點菸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周圍的百姓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沈屠夫,快把你的新媳婦領進去啊!”
“對啊,彆讓金鳳凰站在糞堆上!”
沈烈冇理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打量一塊待價而沽的肉:“宮裡的胭脂水粉,比豬血好聞?”
我攥緊了袖口,那裡藏著暗衛給的匕首。
“沈壯士的斧頭,比宮裡的玉如意好用?”
他突然笑了,刀疤跟著扯動,竟有幾分邪氣:“至少我的斧頭,能劈開擋路的東西。”
拜堂的時候更荒唐。
冇有司儀,冇有賓客,隻有肉鋪隔壁賣油的老頭湊過來當證婚人,眼睛卻一直往我胸口瞟。
沈烈扯著我拜天地,動作粗魯得像是要把我的胳膊拽下來。
到了送入洞房,他一把將我推進門,反手就插了門栓。
紅燭搖曳,映著滿屋子的紅,卻蓋不住角落裡堆著的殺豬刀和鐵砧。
血腥味混著劣質的酒香,撲麵而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碗酒,仰頭灌下去,喉結滾動。
“公主殿下,”他轉過身,眼神像淬了冰,“彆裝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你以為陛下把你嫁給我,是羞辱你?”
他又倒了一碗酒,冷笑,“他是想讓我看著你,彆給前朝那幫餘孽遞訊息。”
我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中衣。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那密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牆角那個黑沉沉的鐵砧。
暗衛說,密信就藏在那下麵。
沈烈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抓起桌上的剔骨刀,“噌”地一聲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