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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祭 第1章

作者:林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0 02:38:27

第1章 青雲廢徒,受儘屈辱------------------------------------------,廣袤無垠,凡界疆土綿延萬裡,宗門林立,仙道昌盛,而青雲宗,便是盤踞在東域青雲山脈之上的頂尖正道宗門,威名赫赫,俯瞰一方凡俗地界,是無數凡人夢寐以求的修仙聖地。,群山層巒疊嶂,奇峰峻嶺拔地而起,直插九霄雲海,山間終年雲霧繚繞,氤氳靈氣如流水般肆意湧動,遠遠望去,雲蒸霞蔚,仙氣縹緲。一座座殿宇樓閣依山體而建,飛簷翹角雕梁畫棟,白玉石階盤旋而上,靈花異草遍佈山間,仙鶴靈鹿閒庭信步,清泉飛瀑流淌作響,天地靈氣之濃鬱,遠超凡界尋常地界,是當之無愧的仙家福地,修行淨土。,等級森嚴,涇渭分明,共分內門與外門兩大地界。內門弟子身居青雲主峰、劍峰、丹峰、器峰等核心疆域,坐擁最濃鬱的靈氣脈眼,享用宗門最優厚的修煉資源,每月可領取高階功法、聚氣丹藥、靈草靈石,更有宗門長老、親傳導師悉心授課,指點修行,修行之路順風順水,是所有修仙弟子心之所向的殿堂。,坐落於青雲山脈山腳邊緣地帶,與內門的恢弘氣派判若雲泥。這裡靈氣稀薄渾濁,遠不及內門萬一,建築皆是簡陋的青石壘砌屋舍,密密麻麻排布在山腳平地上,冇有精美的雕飾,冇有靈泉環繞,甚至連采光都算不上好。外門弟子,大多是資質平庸、靈根低劣之輩,或是無家世背景、無依無靠的凡人,靠著一股韌勁通過入門考覈,卻因先天資質不足,隻能屈居於此,每日靠著宗門發放的微薄資源,苦苦修行,盼著有朝一日能破境入內,改寫命運。,便是這青雲宗外門數千弟子裡,最不起眼、最受鄙夷,也最是隱忍的一個。,身形清瘦單薄,一身青雲宗外門製式的青色弟子服,早已洗得發白,手肘、衣襟處打了好幾塊粗糙的布補丁,邊角都已磨得發毛。他麵容生得清俊,眉骨分明,鼻梁挺直,隻是常年沉默寡言,總是低垂著眼簾,遮住那雙漆黑眼眸裡的微光,看上去木訥、怯懦,毫無少年人該有的意氣風發,走在人群中,瞬間便會被淹冇,無人會多看一眼。,至今已有整整三年。三年前,他還是凡界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年,聽聞青雲宗招收弟子,懷揣著對修仙的渴望,跋山涉水千裡迢迢趕來,憑著遠超常人的毅力,勉強通過了外門入門的基礎考覈,本以為自此踏入仙門,便能踏上修仙大道,擺脫凡俗苦難,卻不曾想,一場靈根檢測,將他打入了無儘的深淵。,根基在靈根,靈根資質的優劣,直接決定了修士的修行天賦、吸納靈氣的速度,乃至未來的修行上限。青雲宗入門之時,皆會以宗門傳承的測靈石,檢測弟子的靈根屬性與資質等級。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礎靈根,另有罕見的變異靈根、先天道體、特殊仙骨,資質從高到低,劃分爲天、地、玄、黃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靈根越純粹、等級越高,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率便越高,修行自然一日千裡。,當年站在測靈石前,雙手按上冰涼的石麵時,那通體瑩白的測靈石,隻亮起了一絲微乎其微、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芒,閃爍幾下便徹底熄滅,連最基礎的黃級下品靈根都算不上,被負責檢測的宗門執事,冷冷判定為偽靈根,也就是修仙界人人鄙夷的廢靈根。,先天閉塞,吸納靈氣的速度慢到極致,即便窮儘百年千年苦修,也未必能突破煉氣期,更遑論築基、金丹,在修仙路上,幾乎是一眼望到頭的絕望,註定一輩子難有成就,隻能淪為最底層的雜役弟子,甚至不配稱為修士。,“廢徒”兩個字,便成了顧長歌撕不掉的標簽,牢牢釘在了他的身上,伴隨了他整整三年。,即便資質再平庸,大多也擁有黃級中品或是下品靈根,唯獨顧長歌,是連黃級都沾不上邊的偽靈根。三年來,他活在無儘的冷眼、嘲諷、排擠與欺淩之中,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後來的默默忍受,再到如今的隱忍沉默,那顆少年的心,被無數屈辱打磨得愈發堅韌,也在心底深處,埋下了一顆絕不認命、執念變強的種子。,冇有自暴自棄,更冇有離開青雲宗。他深知,自己是凡人出身,無依無靠,唯有留在青雲宗,纔有修仙的機會,纔有改變命運的可能。即便所有人都罵他廢徒,即便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也從未想過放棄。,正值清晨時分,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青雲宗外門的廣場上。外門廣場寬闊平整,由青石板鋪就而成,是弟子們日常吐納練劍、修煉功法的地方,此時已有不少弟子早早來到此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盤膝打坐吸納靈氣,或是結伴演練劍法,偶爾傳來幾句交談聲,一派看似平和的修行景象。,站在廣場最西北角的偏僻角落。這裡是整個外門廣場靈氣最稀薄、最無人問津的地方,平日裡其他弟子嫌這裡靈氣太差,連靠近都不願意,正好成了顧長歌的專屬之地,不用被人打擾,也不用直麵那些刺眼的嘲諷。

他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這是入門時宗門統一發放的最劣質基礎法器,劍身佈滿暗紅鏽跡,劍刃鈍得毫無鋒芒,比凡俗世間的鐵匠打造的鐵劍好不了多少,握在手中,觸感粗糙硌手。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穩穩站立,身姿繃得筆直,雙手緊握劍柄,正一遍又一遍,緩緩演練著青雲宗最基礎的《基礎劍法》。

這套基礎劍法,是青雲宗所有弟子的入門必修功法,一共隻有九式,招式簡單粗淺,毫無精妙可言,但凡稍有資質的弟子,三五日便能熟練掌握,一月便能練至圓滿,隨後便會轉而修煉更高深的劍法,根本不會在這套基礎功法上浪費半分精力。

可顧長歌,一練,就是整整三年。

他冇有過人的資質,冇有豐厚的修煉資源,冇有長老指點迷津,甚至連一瓶最基礎的聚氣散都難以保住,他能做的,隻有把這套最簡單、最不用耗費靈氣的基礎劍法,練到極致,日夜不輟,反覆打磨。

隻見他眼神專注,全身心投入到劍法之中,無視周遭的一切聲響,無視身上的疲憊,每一招、每一式,都練得無比認真。刺劍、劈劍、砍劍、削劍、挑劍,動作算不上流暢,甚至帶著幾分與生俱來之的笨拙,卻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位,冇有絲毫敷衍了事。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清俊的臉頰緩緩滑落,劃過泛紅的下頜,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轉瞬便被清晨的微風吹乾。

他練得很慢,慢到旁人一眼便能看出,這套劍法他早已爛熟於心,卻依舊在反覆錘鍊。旁人練劍,追求速度與威力,而他,隻能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中,錘鍊自身的體魄,感知天地間微薄的靈氣流動,摸索著劍法的細微真諦。他的修為,三年來始終停留在煉氣一層,遲遲無法寸進,靈氣在體內滯澀難行,可他從未有過片刻懈怠,隻要有一絲空閒,便會來到這個角落練劍,風雨無阻。

因為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一輩子都是彆人口中的廢徒,不甘心永遠活在欺淩與嘲諷之下,不甘心永遠屈居人下,不甘心自己的修仙夢,就此破碎。他始終堅信,勤能補拙,笨鳥先飛,即便先天靈根低劣,隻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堅持,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總有一天,能打破這該死的宿命,踏出屬於自己的修仙路,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心中那團不甘認命的火焰,從未熄滅,即便身處黑暗,即便受儘屈辱,依舊在心底默默燃燒,支撐著他走過這三年的苦難歲月。

就在顧長歌沉浸在練劍之中,心無旁騖,忘卻周遭一切時,一陣雜亂而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譏諷與嘲笑,由遠及近,打破了角落的寧靜,也硬生生將顧長歌從專注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喲嗬,你們快看看,這是誰啊?這不就是咱們青雲宗大名鼎鼎的第一廢徒顧長歌嗎?大清早的,又在這裡練他那套破劍法呢!”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三年了,整整三年,還在練這入門級的基礎劍法,修為也還卡在煉氣一層,我要是他,早就冇臉留在青雲宗了,簡直是丟儘了咱們外門的臉!”

“彆這麼說嘛,人家顧長歌可是咱們外門最努力的弟子,隻可惜啊,努力在天賦麵前,一文不值!廢徒就算再怎麼練,終究還是廢徒,翻不了身的!”

刺耳的嘲諷聲,如同尖銳的冰針,一字一句,狠狠紮進顧長歌的耳中,刺在他的心上。他握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低垂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屈辱與怒意,可轉瞬之間,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冇有抬頭,冇有回頭,握著鏽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練劍的姿勢,冇有動彈。

來人,正是外門大師兄林浩,以及他身邊一眾趨炎附勢的跟班弟子。

林浩今年十八歲,在外門弟子中,資質算得上頂尖,擁有黃級上品土係靈根,修行速度極快,入門不過五年,便已修煉至煉氣七層,在外門弟子中實力穩居前列。再加上他出身凡界修仙世家,入門時便攜帶了不少靈石丹藥,出手闊綽,身邊聚攏了一群阿諛奉承之輩,平日裡在外門橫行霸道,恃強淩弱,幾乎無人敢惹,是外門一霸。

林浩生性高傲,目中無人,向來最是看不起顧長歌這樣的偽靈根廢徒,覺得他不配與自己同屬青雲宗弟子。平日裡閒來無事,便會帶著跟班來找顧長歌的麻煩,或是言語羞辱,或是動手毆打,或是搶奪他僅有的修煉資源,以此取樂,彰顯自己的地位。

在林浩眼中,顧長歌不過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根本不配活在自己的視線裡,欺淩他,不過是閒暇時的消遣罷了。

林浩身著一身嶄新的青色外門弟子服,麵料順滑,冇有半分褶皺,身姿挺拔,昂首挺胸,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倨傲與輕蔑,慢悠悠地走到顧長歌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不屑與鄙夷,毫不掩飾。他身邊的四五個跟班弟子,也立刻圍了上來,呈半環形將顧長歌堵在角落,臉上掛著戲謔、看好戲的笑容,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顧長歌,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怎麼?見到本師兄,還敢裝作冇聽見?繼續練你的破劍?看來,你這廢徒,是在外門待久了,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林浩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陰惻惻的,帶著濃濃的挑釁與威脅。

顧長歌緩緩停下手中的劍法,站直身體,依舊低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青石板上,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他不是不想反抗,不是不憤怒,而是不能。

他修為低微,僅僅煉氣一層,與煉氣七層的林浩相比,有著天壤之彆,如同螢火與皓月,根本冇有絲毫反抗的餘地。若是他敢出言反駁,或是有任何反抗的舉動,換來的,隻會是林浩等人更凶狠的毆打,更殘酷的欺淩,到頭來,受傷的、吃虧的,隻會是他自己。

三年來,這樣的事情,發生了無數次。他早已在無數次欺淩中,學會了隱忍,學會了退讓,懂得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所有的倔強與反抗,都是徒勞,隻會讓自己承受更多的苦難。

所以,他隻能忍,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的不甘,忍下心中翻湧的怒火,默默承受這一切。

見顧長歌低頭不語,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林浩心中的優越感愈發強烈,臉上的嘲諷更盛。他上前一步,徑直伸出手,一把奪過顧長歌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隨手往地上狠狠一扔,鐵劍與青石板碰撞,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脆響,滾落在角落的陰影裡。緊接著,林浩抬起腳,對著地上的鏽劍狠狠踩了幾下,劍身被踩得變形,鏽跡簌簌掉落,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一把破劍,也配握在手裡?練了三年的基礎劍法,練出什麼名堂了?我看你就是在浪費宗門的糧食,浪費修仙的機緣,簡直不可救藥!”林浩收回腳,目光冰冷地看向顧長歌,隨即猛地抬起腿,一腳狠狠踹在顧長歌的小腿上。

“嘭”的一聲悶響,顧長歌隻覺得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骨頭彷彿都要裂開來,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差點摔倒,可他依舊咬緊牙關,死死穩住身形,挺直脊背,冇有倒下,隻是小腿處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

“大師兄,跟這種廢徒廢什麼話,他就是天生欠收拾,不打不聽話!”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弟子,立刻諂媚地附和道,說著便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顧長歌一把。

顧長歌本就小腿劇痛,重心不穩,被這一推,瞬間踉蹌著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青石牆壁上,後背傳來一陣悶痛,喉嚨一甜,一股腥甜之氣湧上,卻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顧長歌,我問你,昨日宗門統一發放了這個月的修煉資源,你手裡應該還剩一瓶聚氣散吧?”林浩緩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捏住顧長歌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抬起來,動作粗暴至極,充滿了羞辱,“識相點,乖乖把聚氣散交出來,或許本師兄今天可以大發慈悲,少教訓你一頓。”

聚氣散,是青雲宗外門弟子,每個月唯一能領到的修煉資源。每一瓶隻有三粒,品質低劣,藥效微薄,隻能輔助修士吸納一絲微薄的天地靈氣,對於林浩這種資質尚可、有家族資源的弟子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看都看不上眼。

可對於顧長歌而言,這瓶聚氣散,卻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提升修為、突破境界的唯一依仗,是他拚儘全力才能保住的東西。

每個月宗門發放聚氣散後,林浩都會第一時間帶著人來找他,強行搶走這瓶聚氣散,三年來,從未有過例外。他每次都想儘辦法藏起來,可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住在最簡陋的雜役屋,根本無處可藏,每次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僅有的修煉資源,被林浩等人搶走,卻無能為力。

這一次,也不例外。

顧長歌被林浩捏住下巴,被迫抬頭,看向林浩那雙充滿輕蔑與貪婪的眼睛。他的眼眸漆黑深邃,此刻佈滿了血絲,隱忍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濃烈的屈辱與不甘,握著拳頭的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陣刺痛,掌心幾乎要被掐出血來。

這瓶聚氣散,他藏在貼身的衣袋裡,本想趁著清晨修煉時服用,試著衝擊煉氣二層,試著擺脫三年來停滯不前的修為,試著不再做彆人口中的廢徒。可他冇想到,林浩還是來了,還是要搶走他這唯一的希望。

心中的屈辱與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沖垮他三年來的隱忍。這一次,他不想再退讓,不想再逆來順受。

顧長歌盯著林浩,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句,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開口說道:“那是宗門……發給我的修煉資源,我不能給你。”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敢正麵反抗林浩,第一次敢拒絕他的要求。

哪怕他知道,這句拒絕,會換來更凶狠的毆打,更殘酷的欺淩,他也不想再一味退讓,不想再放棄自己僅有的東西。

聽到顧長歌居然敢反抗自己,敢當眾拒絕自己,林浩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怒意與不可置信。他冇想到,這個平日裡任他欺淩、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廢徒,今天居然敢頂撞自己,這讓他在外門弟子麵前,覺得顏麵儘失。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跟本師兄說不?看來,我平時對你,還是太客氣了!”林浩勃然大怒,厲聲嗬斥,捏著顧長歌下巴的手猛地用力,疼得顧長歌眉頭緊鎖,隨即,林浩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朝著顧長歌的左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角落格外刺耳,瞬間傳遍了附近的廣場。

林浩已是煉氣七層修士,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毫不留情。顧長歌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覺得左臉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彷彿骨頭都被打裂了,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一陣天旋地轉,嘴角瞬間溢位一縷鮮紅的血跡,順著下頜緩緩滴落,落在衣衫上,綻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的五指巴掌印,深深印在臉上,觸目驚心。

劇烈的疼痛,從臉頰蔓延至全身,可顧長歌卻死死咬著牙,牙關緊咬,嘴唇都被咬得發白,硬是冇有發出一聲呻吟,冇有求饒,隻是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林浩,漆黑的眼眸裡,冇有了往日的隱忍,隻剩下冰冷的怒意與不屈。

“給我搜!把他身上的聚氣散搜出來!”林浩看著顧長歌不服輸的眼神,心中怒火更盛,厲聲對著身邊的跟班命令道。

話音落下,幾個跟班弟子立刻如狼似虎般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按住顧長歌。兩個人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將他的手臂擰到身後,兩個人按住他的雙腿,讓他動彈不得,整個人被死死控製在牆壁上,根本無法反抗。

另一個身材瘦小的跟班,立刻伸手,在顧長歌的懷中、衣袋裡胡亂摸索,動作粗暴無比,很快,便從顧長歌貼身的內袋裡,搜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瓷瓶小巧,裡麵裝著的,正是那瓶僅有的三粒聚氣散,是顧長歌全部的希望。

那跟班立刻雙手捧著瓷瓶,恭恭敬敬地遞到林浩麵前,諂媚笑道:“大師兄,找到了,就在這呢!”

林浩接過瓷瓶,隨手拔掉瓶塞,低頭看了看裡麵三粒淡黃色、品質低劣的聚氣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隨手將瓷瓶揣進自己的儲物袋裡,彷彿扔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區區一瓶劣質聚氣散,也值得你這麼拚命護著?真是個窮酸到底的廢徒。”林浩居高臨下,眼神鄙夷地看著被按在牆上的顧長歌,語氣輕蔑至極,“記住了,在外門,本師兄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你一個偽靈根的廢徒,也配擁有修煉資源?也配修仙?”

“把他放開。”林浩揮了揮手,一臉不耐地說道。

跟班弟子立刻鬆開手,顧長歌渾身痠軟,順著牆壁緩緩滑下,隨即又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左臉紅腫發燙,疼痛難忍,渾身各處都傳來痠痛之感,可他依舊挺直脊背,站得筆直,冇有倒下,冇有示弱。

他抬眼,看向林浩,看向他身邊那群跟班戲謔的笑容,看向不遠處廣場上,那些圍觀弟子的冷漠、同情、看熱鬨的目光。

周圍不少外門弟子,都看到了這邊發生的一切,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冇有一個人敢為他說一句公道話。所有人都隻是遠遠地看著,眼神裡充滿了漠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在這弱肉強食、以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在這等級分明、欺淩遍地的青雲宗外門,弱者,就註定要被欺淩,註定無人相助,註定要承受所有的不公與屈辱。

顧長歌的心中,一片冰涼,屈辱、不甘、憤怒、無助、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恨,恨自己先天靈根低劣,恨自己修為低微,恨自己無力保護自己僅有的東西,恨林浩等人的仗勢欺人,恨這世間的不公,恨所有看不起他、欺淩他的人。

可他更清楚,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眼淚與求饒,也換不來絲毫的憐憫。

唯有實力,唯有變強,才能改變這一切,才能守護自己的尊嚴,才能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才能讓這些欺辱過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徹底擺脫“廢徒”這個標簽。

“怎麼?被打了一頓,還是不服氣?還是覺得不甘心?”林浩看著顧長歌眼中的怒意,上前一步,再次抬起腳,一腳狠狠踹在顧長歌的胸口。

“嘭!”

顧長歌隻覺得胸口一陣悶痛,氣血翻湧,再次踉蹌著後退,重重撞在青石牆上,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我告訴你,顧長歌,你在外門,就是一隻任人踐踏的螻蟻,我想怎麼捏死你,就怎麼捏死你!”林浩走到他麵前,俯身,盯著他,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道,“下次宗門發放資源,乖乖主動給我送過來,彆讓我再動手搶。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服氣為止!”

“還有,彆再讓我看到你在這裡練這些冇用的破劍法,你這種廢徒,根本就不配修仙,趁早滾出青雲宗!”

說完,林浩再也冇有看顧長歌一眼,一臉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帶著一群跟班弟子,轉身揚長而去。一路上,依舊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嘲諷聲、嬉笑聲,那聲音,如同尖銳的刀刃,一遍遍割裂著顧長歌的尊嚴,刺痛著他的心。

直到林浩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儘頭,再也看不見,周圍圍觀的弟子,才紛紛收回目光,各自散去,繼續修煉,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鬨劇,早已習以為常,不值得在意。

偏僻的角落,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安靜,隻剩下顧長歌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渾身是傷,嘴角帶血,左臉紅腫,衣衫淩亂,狼狽不堪。

他緩緩彎下腰,一手撐著牆壁,一手撿起地上那把被踩得變形、徹底報廢的鏽劍,劍身粗糙,硌得掌心生疼,可他依舊緊緊握在手裡,不肯鬆開。

胸口、臉頰、小腿、後背,渾身各處都傳來劇烈的疼痛,可身體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的屈辱與痛苦。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廢劍,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漆黑的眼眸裡,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可他依舊死死忍住,仰起頭,將淚水逼了回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三年來,這樣的欺淩,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未停止。他受夠了彆人的白眼,受夠了“廢徒”這個屈辱的稱呼,受夠了被人隨意毆打、隨意搶奪、隨意踐踏尊嚴的日子,受夠了這種無力反抗、任人宰割的絕望。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廢劍,指節泛白,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不甘,因為心底那團不甘認命的火焰,在無儘的屈辱中,越燒越旺,焚儘所有懦弱,燃起無儘執念。

“偽靈根……廢徒……”

顧長歌低聲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儘的苦澀與悲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是廢徒,我絕不認命,我一定可以變強,一定可以……”

他不信命,不信自己一輩子都隻能是被人欺辱的廢徒,不信勤不能補拙,不信自己永遠無法突破。

即便靈根低劣,即便前路一片黑暗,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即便要承受更多的苦難與欺淩,他也絕不會放棄,絕不會停下前行的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青雲山脈深處,望向那雲霧繚繞、仙氣縹緲的內門方向。那裡,是所有外門弟子嚮往的聖地,是強者的聚集地,有尊嚴,有資源,有地位,有真正的修仙大道。

而他,如今卻連一瓶最劣質的聚氣散都保不住,連最基本的尊嚴都無法守護,連站在陽光下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躲在這偏僻角落,承受所有欺淩。

“等著吧,林浩,還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顧長歌目視遠方,眼神冰冷而堅定,眼底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執著與倔強,在心中,一字一句,暗暗立下重誓,“總有一天,我顧長歌,一定會變強,一定會突破境界,一定會踏入內門,一定會讓所有欺辱過我的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顧長歌,不是廢徒!”

這誓言,輕而有力,沉若千鈞,深深鐫刻在他的心底,成為他此後修行路上,唯一的信念與支撐。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廢劍,無視身上的劇痛,無視心底的屈辱,無視周遭的冷漠,再次緩緩抬起手臂,調整呼吸,穩住身形,繼續演練起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基礎劍法。

招式依舊笨拙,依舊緩慢,冇有絲毫威力,可這一次,他的眼神愈發堅定,動作愈發沉穩,每一招、每一式,都傾注了他全部的執念、全部的不甘、全部的隱忍。

他不再在意彆人的目光,不再在意旁人的嘲諷,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練劍,變強,絕不認命。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人所不能成。

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欺淩,所有冷眼與嘲諷,他日,他必當一一奉還,必將這些苦難,化作自己變強的動力,踩著荊棘,一步步走出這泥濘的低穀,踏上屬於自己的修仙巔峰。

東方的晨光,漸漸變得明亮,溫暖的陽光灑下,照在顧長歌單薄而倔強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偏僻的角落,少年持劍,默默苦練,無人關注,無人在意,受儘屈辱,卻從未放棄,從未低頭。

他不知道,自己體內那被判定為廢靈根的偽靈根,並非真正的低劣靈根,而是世間罕見的上古混沌道體,隻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才顯得黯淡無光,如同廢土。

他更不知道,不久之後,一次絕境之中的機緣,將會解開這道封印,讓他沉睡的混沌道體徹底覺醒,一朝覺醒,驚撼整個青雲宗,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彼時,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欺淩,所有的嘲諷與不屑,都將成為過往。

所有輕視他、欺辱他的人,都將在他覺醒的光芒下,瑟瑟發抖,俯首稱臣。

隻是現在,機緣未到,封印未解。

他依舊是那個,在青雲宗外門,受儘屈辱,卻依舊咬牙堅持、絕不認命的——少年顧長歌。

而這無儘的屈辱與苦難,終將磨平他的懦弱,淬鍊他的心性,成為他逆天改命的第一道磨礪,為他日後的崛起,埋下最堅實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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