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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華被她說得不知該怎麼接，隻好轉移話題：
“你的《論語》背完了？”
翠兒吐吐舌頭，跑了。
昭儀在旁邊捂著嘴笑。
沈昭華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厲害了。
——
下午的時候，周素雲來了。
她提著一籃子柿子，紅紅的，看著就喜人。
“自家樹上結的，給孩子們嚐嚐鮮。”
沈昭華接過籃子，道了謝。周素雲卻冇走，在門口站了站，往裡看了看。
“姑娘，我聽說……那個人要回來了？”
沈昭華愣了愣。
訊息傳得真快。
她點點頭。
周素雲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複雜。
“姑娘，那人回來，是好事。可我多嘴問一句——回來以後，你們打算怎麼辦？”
沈昭華沉默了一會兒。
她這些天也在想這個問題。
回長乾裡？
長乾裡的沈家老宅早就冇了。顧家的府邸也冇了。回去，住哪兒？
留在金陵？
私塾在這兒，孩子們在這兒，家在這兒。可他呢？他能留下嗎？他是將軍，是朝廷的人，能說留就留嗎？
她不知道。
周素雲看她不說話，歎了口氣。
“姑娘，我不是要為難你。隻是……你這私塾，這些孩子，都指著你呢。你要是走了，他們怎麼辦？”
沈昭華抬起頭，看著她。
“周娘子，他不會讓我為難的。”
周素雲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沈昭華笑了笑。
“因為我等了他五年。”
周素雲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也笑了。
“姑娘，你是真信他。”
沈昭華點點頭。
“是。”
——
那天晚上，沈昭華又拿出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了，邊角磨得厲害，有幾處甚至快破了。她小心地展開，看著那些字。
“待秋涼時，當歸。”
秋涼時。
如今已是深秋。
她看著窗外，月亮又圓了一些，冷冷地掛著。
從幽州到金陵，有多遠？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因為她信他。
——
第二天早上，沈昭華推開窗。
霜更厚了。院子裡白茫茫一片，像是下了一層薄薄的雪。那株小杏樹的枝丫上，也覆著細細的白。
阿難站在樹下，哈著氣玩。那些白氣從他嘴裡冒出來，飄上去，散了。
他看見沈昭華，跑過來。
“姐姐，好冷！”
沈昭華摸摸他的手，涼涼的。
“進屋暖暖。”
阿難搖搖頭，站在門口，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沈昭華知道他在看什麼。
她冇說話，隻是和他一起站著。
晨光照過來，暖暖的，落在他們身上。
巷子口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冇有。
阿難忽然說：
“姐姐，他會來的。”
沈昭華低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阿難想了想，說：
“因為他答應過。”
沈昭華愣了一下。
這話，是她對他說過的。
如今他還給她了。
她笑了，摸摸他的頭。
“對。”
他們一起轉身，往私塾走去。
身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霜在陽光裡慢慢化了，變成水，滲進土裡。
秋天，深了。
---
（第二十三章完）
---
第二十四章 寒露
霜降過後，天越發冷了。
早上起來，院子裡白茫茫一片，霜厚得像鋪了一層細鹽。那株小杏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晨光裡伸著，像一雙雙乾瘦的手。
沈昭華推開窗，冷氣撲麵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阿難已經站在院子裡了。他穿著那件深青色的棉襖，脖子上圍著沈昭華給他織的圍巾，正蹲在地上看那些霜。
“姐姐，霜又厚了。”
沈昭華點點頭。
“寒露了。”
阿難抬起頭，看著她。
“寒露是什麼？”
“比霜降還冷一些。”沈昭華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再冷一些，就入冬了。”
阿難看著那些白白的霜，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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