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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心裡忽然踏實了。
她走進私塾，坐下來，翻開書。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孩子們跟著念，聲音朗朗的，飄出窗外。
窗外，那株小杏樹的最後一片葉子，飄飄悠悠地落下來。
秋天，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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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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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月半
中秋到了。
這是沈昭華在金陵過的第五箇中秋。
頭一年，她剛來，帶著昭儀，住在積善堂，連月餅都買不起。周素雲送了一包來，她和昭儀分著吃了，昭儀說甜，她說不甜，其實心裡是甜的。
第二年，私塾剛接手，忙得腳不沾地，中秋節那天給孩子們放了半天假，自己卻忘了吃月餅。晚上昭儀拿一個給她，她纔想起來，原來今天過節。
第三年，翠兒來了，阿難也來了。周素雲又送月餅來，這回人多，一包不夠分。沈昭華自己去買了幾個，大家圍坐在一起，昭儀說這是她過得最熱鬨的中秋。
第四年，林清來了。又多了一個人。那年的月餅是林清做的，她是蘇州人，做的月餅和金陵的不一樣，又酥又香，孩子們搶著吃。
今年是第五年。
今年的月餅，是大家一起做的。
——
幾天前，林清就張羅著要自己做月餅。
“外頭買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她說，“咱們人多，自己做，又省錢又熱鬨。”
沈昭華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於是這幾天，積善堂的小廚房裡一直飄著甜香。林清帶著小杏和麪、調餡、壓模子，忙得滿頭大汗。翠兒和昭儀也來幫忙，學著包餡，包得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
阿難也想幫忙，可他不會。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被分配去燒火。他坐在灶前，往灶膛裡添柴，臉被火烤得紅紅的，卻一直笑。
沈昭華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這大概就是家的樣子吧。
——
中秋那天，私塾隻上了半天課。
下午，孩子們都回家過節去了。沈昭華把門關上，帶著阿難往回走。
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有燉肉的，有燒魚的，有蒸糕的，混在一起，聞著就饞。阿難一邊走一邊吸鼻子，沈昭華看見了，忍不住笑。
“餓了？”
阿難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餓。”
沈昭華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冇戳破，隻是加快了腳步。
積善堂裡，已經忙開了。
周素雲一家也來了，提著一隻雞、一條魚、一籃子菜。劉嫂在灶上忙活，油煙滋滋響，香味往外竄。小杏在擺碗筷，林清在切月餅，老福在院子裡擺桌子，一邊擺一邊唸叨：
“桌子放這兒，月亮正好能照到。”
昭儀和翠兒在院子裡追著玩，笑聲飄得老遠。
見沈昭華回來，昭儀一下子撲過來。
“姐姐！月餅做好了！可香了！”
翠兒也跟著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往屋裡拽。
“先生快來嚐嚐！林姐姐做的，特彆好吃！”
沈昭華被她們拉著，走進屋裡。
林清遞過來一塊切好的月餅。
“嚐嚐，今年的新餡兒。”
沈昭華接過來，咬了一口。
酥酥的皮，甜甜的餡，帶著桂花的香氣。
“好吃。”
林清笑了。
“那就好。”
——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大家都坐到院子裡。
老福把桌子擺得正正的，月光正好落在桌麵上。月餅、瓜果、茶水，擺得滿滿噹噹。周素雲帶來的雞和魚做成了菜，熱氣騰騰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昭儀和翠兒搶著吃，被大人說了幾句，老實了一會兒，又開始搶。阿難坐在沈昭華旁邊，安安靜靜地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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