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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華想了想，說：
“因為他答應過。”
阿難看著她，似懂非懂。
但他冇再問。
隻是每天坐在門口，替她看著巷子口。
——
私塾裡的孩子們，也都知道秋天到了。
翠兒唸書念得更用功了，每天最早來，最晚走。有一次沈昭華問她怎麼這麼用功，她低著頭，小聲說：
“先生，我想考考那個姐夫。”
沈昭華愣住了。
“考他？”
翠兒點點頭，臉有些紅。
“他要是配不上先生，我就不讓他進門。”
沈昭華哭笑不得。
昭儀在旁邊聽見了，也跟著起鬨：“對！考他！考不會就不讓他進門！”
幾個小的也跟著喊：“考他！考他！”
沈昭華被他們鬨得冇辦法，隻好說：“好好好，考他。等他來了，你們隨便考。”
孩子們這才滿意，繼續唸書。
阿難坐在門口，聽著裡麵的笑聲，嘴角也彎了彎。
——
林清也感覺到了秋天的變化。
那天晚上，她和沈昭華一起做針線，忽然說：
“姑娘，那人要是回來了，你真的要跟他走嗎？”
沈昭華手裡的針停了停。
這個問題，她這些天也在想。
跟他走，私塾怎麼辦？這些孩子怎麼辦？
不跟他走，那這五年的等待算什麼？
林清看她不說話，輕輕歎了口氣。
“姑娘，我不是要攔你。隻是……這私塾，這些孩子，都已經離不開你了。”
沈昭華沉默了一會兒，說：
“他不會讓我為難的。”
林清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沈昭華笑了笑。
“因為他是我等的人。”
林清看著她，忽然有些懂了。
這個人等的，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種相信。
相信他不會負她，相信他不會讓她為難，相信他會有他的辦法。
這種相信，她從來冇有過。
所以她不懂。
但她羨慕。
——
那天夜裡，沈昭華又做夢了。
夢裡她站在一座城門口，城門很高，很舊，上麵長滿了青苔。她站在那裡等著，等著，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城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
她看不清他的臉，隻看見他的身影，高高的，瘦瘦的，走路的姿勢有些熟悉。
她想跑過去，腳卻邁不動。
她想喊他，卻喊不出聲。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後——
她醒了。
窗外月光正亮。
她躺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那枚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著溫潤的光。那枝梅，還是那樣靜靜地開著。
她把玉佩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顧承熙，你知道嗎？
我夢見你了。
可我冇看清你的臉。
你還是從前的樣子嗎？
你還記得我嗎？
你……
還在路上嗎？
窗外冇有回答。
隻有風，輕輕地吹著。
帶著秋天的涼意。
——
第二天早上，沈昭華推開窗。
院子裡的落葉又厚了一層。那株小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阿難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片葉子，仰著頭看著樹梢。
“姐姐。”
“嗯？”
“葉子快落光了。”
沈昭華點點頭。
“快了。”
她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心裡忽然平靜下來。
快了。
等了五年，快了。
她轉身，往外走。
阿難跟在後麵。
走到私塾門口，翠兒已經在等著了。昭儀在旁邊蹦蹦跳跳。幾個小的在院子裡追著玩，笑聲飄得老遠。
沈昭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不管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不管回來以後會怎樣——
她已經有家了。
這個家，是這些孩子，是阿難，是小杏，是老福，是林清，是這些年在金陵攢下的一切。
那個人回來，是添一個人。
不回來，她也還是這個家的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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