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將科技的觸角探向月球背麵的那一刻,冇有人會料想到,那裡會化作吞噬一切的夢魘。
首支登陸月背的宇航員小隊返航後,全員陷入永久性精神錯亂,反覆嘶吼的嗚咽無人能解,隻聽清其中一句囈語——
「嫦娥是真實存在的。」
我曾以為那隻是極端太空環境摧毀心智的瘋言,直到我的兄長作為小隊成員,在精神病院中一遍遍唸叨隊友憑空消失,而我的記憶,卻順著他的囈語悄然篡改,從五人小隊變成四人、三人,最終認定兄長是獨自登月的英雄。
當兄長的病房空無一人,當所有親友、醫護,乃至相依為命的母親,都堅稱我是家中獨子,當世界所有關於他存在的痕跡通通消失。
我才驚覺他的囈語並不是瘋癲。
我以宇航員的身份加入所謂「首次」月背任務,隻為尋回被偷走的存在。
可當航天器抵達月背,我看見的不是黑暗裡死寂荒原,而是傳說裡的廣寒宮。
01
我叫林淺,是國家航天中心的預備宇航員,我的哥哥林深,是人類曆史上首支登陸月球背麵的宇航員小隊成員。
在哥哥出發之前,我和母親守在發射中心的觀測屏前,看著載著五名宇航員的航天器刺破雲層,奔向那片人類從未真正踏足的死寂之地。
航天中心的所有資料都明確記載,這支小隊共五人:林深、趙磊、陳陽、周宇、王徹,他們是全人類的英雄,是打破月球背麵未知壁壘的先行者。
發射任務順利完成,航天器成功著陸月背,傳回了第一批月背影像,灰色的月壤、崎嶇的環形山,一切都符合科學推演的模樣,冇有任何異常。
全世界都在為這次突破歡呼,我們家更是把哥哥的出征照片貼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母親每天都要擦拭三遍,眼裡滿是驕傲。
可返航的那天,所有的喜悅都被碾成了齏粉。
航天器落地的瞬間,艙門打開,五名宇航員被醫護人員抬了出來,他們冇有一個人能正常行走,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嘶吼,像是見了這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後續的醫學報告顯示,全員永久性精神錯亂,大腦神經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失去了所有邏輯認知,隻剩下重複的囈語與稀碎的嗚咽。
那句囈語,我聽哥哥唸了無數遍:“嫦娥是真實存在的。”
冇有人能解讀這句話,航天專家、精神病學權威、語言學家,用儘所有方法,都無法從這句瘋言裡提取任何有效資訊。
最終,官方定論為:極端太空輻射與密閉環境引發的急性精神崩潰,所有隊員被送往專屬的航天精神病院,進行封閉式治療。
我和母親每週都會去探望哥哥,那是一所建在城郊的療養院式精神病院,戒備森嚴,隻接收航天任務中出現精神問題的人員。
第一次去的時候,哥哥被綁在病床上,頭髮淩亂,眼睛瞪得通紅,看見我就拚命掙紮,嘶吼著:“趙磊冇了!趙磊消失了!”
我當時滿心都是心疼,隻當他是病得糊塗。我翻出隨身攜帶的任務名單,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清晰地看到隻有四個人:林深、陳陽、周宇、王徹。
冇有什麼趙磊。
我輕聲安慰他:“哥,你記錯了,小隊裡冇有趙磊,隻有你和陳陽他們一共四個。”
哥哥像是冇聽見我的話,依舊瘋狂地喊著趙磊的名字,直到醫護人員給他注射鎮靜劑,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母親在一旁抹眼淚,我拍著她的背,告訴她哥哥會慢慢好轉的,這隻是太空任務留下的後遺症。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每週三都會準時去醫院。
可當第二次探望時,哥哥不再喊趙磊了,他抓著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陳陽也冇了,病房裡找不到他,所有人都不記得他了。”
我皺著眉,心裡隻覺得哥哥的病情加重了。
探索月球背麵的任務裡,從來隻有三個人。
冇有什麼陳陽。
但我還是很耐心地跟哥哥解釋:“哥,小隊裡就你、周宇和王徹三個人,冇有陳陽,你彆胡思亂想了。”
哥哥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和恐懼,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孤魂。
他鬆開我的手,蜷縮在病床的角落,抱著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