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棣芳華 第12章

小武聽說是家裏來人，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匆匆跑進屋去報告師父。逍遙真人隻是擺擺手，“去吧。”小武退出師父的小屋，便飛快跟著傳話的人下山去了，還一直催促快點走。

逍遙真人看著小武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希望徒兒能挺過這一劫。”

蓬萊山護山大陣內禁止禦劍飛行，但各峰之間都有傳送陣，走動起來也甚是方便。隻有青欒峰，因為逍遙真人不喜人打擾，所以沒有設定傳送陣，進出全靠雙腳。從青欒峰到主峰，距離最遠，小武一邊飛快趕路一邊催促下，兩人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小武到主峰大廳，見是許常青和許常棣，高興得直接小跑過來抱住許常棣：“大哥，青哥，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這麼現在才來看我！”興奮得完全忘了還有掌門在。

抱了一會，小武發現了異常，鬆開許常棣，開始仔細觀察兩人，發現兩人身上不同程度的帶著傷，衣衫頭髮都有些淩亂，甚至臉上都有灰沒有洗乾淨，神情悲慼。小武很驚訝地問兩人：“大哥，你們是不是在陽山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沒回家嗎？”

許常青緊握拳頭，無聲淚下，許常棣也低著頭。

小武感覺心被什麼揪了一下，意識到了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但又不太敢相信，勉強擠出了笑容問：“大哥，是不是羅文他們欺負你了？”羅文，正是許家外姓弟子，平時最看不起許常棣的。“別怕，我就跟師父請假回去教訓他！”

許常棣聲音低沉，沉痛地告訴小武：“羅文，已經死了，許家，也沒了～”

這一句話就像一聲炸雷，擊中小武，讓他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心在顫抖，努力地給自己找理由不願意相信那是一個事實。小武發白的臉上，繼續擠出笑容，艱難地說：“大哥，你別開玩笑了，這個不好笑。”

“嘭！”許常青一拳錘在了身邊的桌子上，“嘩！”桌子頓時四分五裂，變成一堆碎片。蓬萊掌門眉頭皺了一下，但什麼話也沒有說。

小武被許常青的舉動嚇了一跳，“青哥，你幹什麼！”小武臉色更白了，聲音都有點顫抖。

許常青激動地向小武吼著：“幹什麼！爹死了！娘也死了！許家也沒了！你說我要幹什麼！”許常青臉色由於激動而通紅，雙眼佈滿血絲，臉上已經全是淚水。

似乎剛才一直懸在頭上的雷，終於轟到了小武的頭上，臉色有白轉為因為激動而變成的紅色，他搖著頭，淚水開始嘩嘩嘩地往下流，唸叨著：“不會的，不會的，我不信！你們騙我！”聲音有無力的無聲，漸漸加重，最後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歇斯底裡

喊出這一聲，小武像是發了瘋一樣跑了出去。

“小武！”許常棣剛想要追出去，頓了一下，回身給蓬萊掌門拱手行禮。蓬萊掌門擺擺手，示意他去吧，在許常棣追出去之後，自己嘆了口氣也出去了。

大廳裡隻剩下許常青一人。他看著弟弟發瘋跑出去，也看到了大哥追出去，淚眼婆娑。被激烈的戰鬥以及保命的壓力壓抑著的悲憤與痛苦，經過剛剛對小武的那一聲吼，全都壓抑不住了，噴薄而出撕扯著他的心，此時他的腦子盤旋的是許家的大火，父親為保護他逃離的背影，還有母親滿是不捨的淚眼和奔向父親奔向死亡的決絕，這些都像鋒利的刀子一樣，淩遲著他的心。

他蹲下身子，抱著頭，使勁抓頭髮，想要把裏麵的場景都抓出來，彷彿隻有抓出來了，這些讓他崩潰的場景就會消失，就不存在，這一切就沒有發生，就會回到從前。因為抓得太緊，頭皮一陣吃痛，身體的疼痛彷彿緩解了一點那錐心之痛，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地上，沒有靈炁護著，握成拳頭的手頓時就見血了。

為什麼自己那麼無能？連自己的家都護不住！為什麼自己那麼弱小？眼睜睜地看著阿爹和阿孃死在自己眼前！我無能，我弱小，就來懲罰我啊！讓我死啊！!為什麼要我的爹孃，要我爹孃……

痛！但那又算什麼呢？還不比不上心裏的痛的萬分之一。一拳接著一拳，一下接著一下，許常青就這麼用拳頭砸著這青石塊的地上，很快，青石地板已經被許常青的血染紅了一片，但他好像不知道痛似的，還在繼續。淚水滴落在血紅的地板上，洗出一小片淡紅色。

小武發了瘋地跑出去，他的心好痛好痛，他不相信那是真的，他一定要親眼看到，看到許家還像往常一樣平靜祥和，門口的王叔還像以前一樣笑眯眯地給他開門，母親還是像以前一樣寵溺著給他做他喜歡的菜，父親還是一副嚴厲的樣子但默默守在飯桌邊等他，一切都會像以前一樣，大哥青哥一定是騙他！

小武瘋狂地朝著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但在山門口卻是被守門的弟子肖時攔下，小武一揮手，佩劍頓時出鞘，就朝著值守的弟子攻過去：“走開！”

肖時隻是蓬萊修為中等的弟子，不然也不會被安排過來值守大門了，而小武現在的修為並沒有比這他差，又是瘋狂的攻擊，隻求快速衝過去，相反，肖時不敢對小武動真格，這一增一減之下，肖時很快就要抵擋不住了，眼見眼前一劍就到了他的門麵，速度太快已經避無可避，肖時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肖時等了一會，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奇怪地張開眼睛，發現小武已經癱軟在逍遙長老的懷裏，劍已經被收了起來。肖時驚魂未定，愣了一下後回過神來，連忙拱手向逍遙長老行禮。

這時，許常棣也追到了門口，見小武暈在了逍遙長老的懷裏，眼神裡滿是擔憂，但也給逍遙長老行了一個禮。逍遙長老嘆了口氣，對許常棣說：“走吧～”

許常棣向肖時拱手錶示歉意，便也趕緊跟上了逍遙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