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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姝的女兒最終活了下來。
善堂的大夫替她治好了病。
雖然冇有百年老參,卻用了更溫和的方子。
謝懷瑾賣掉所有藏書,付清了剩餘藥費。
這件事傳來時,我正在陪忠烈堂的孩子們放紙鳶。
一個小姑娘將線軸塞進我手裡。
“縣主,快拉住!”
紙鳶乘風而起,越飛越高。
我仰頭望著它,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那隻紙鳶。
上一世,我將線軸交到謝懷瑾手中。
他將我困在內宅,告訴我外麵風大,隻有他身邊最安全。
後來,我死了。
魂魄也被困在他供奉的長明燈裡。
這一世,線仍握在我自己手中。
我要去哪裡,飛多遠,都由我決定。
十年後,謝懷瑾病逝。
他常年替人抄書,熬壞了眼睛。
四十歲以後,便幾乎看不清東西。
臨終前,他讓長子送來一封信。
信封上隻有四個字:
“清蘅親啟。”
我冇有拆。
隻讓青梧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聽說他在病榻上等了三日。
直到斷氣,也冇有等到我的回信。
柳明姝在他死後賣掉小院,帶著孩子去了外地。
他們冇有白頭到老,也冇有兒孫滿堂。
可那都與我無關。
這一世,我冇有再嫁。
忠烈堂後來開遍大周十二州。
數以千計的將士遺孤從堂中長大。
有人從軍,有人讀書,也有人行醫經商。
他們每年都會從各地寄信回來。
信中叫我先生,也叫我縣主。
還有年紀小的,偷偷叫我江姑姑。
我有了許多親人。
也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一生。
又一年春日,我回到故鄉祭拜父母兄長。
滿山新綠。
父親與母親的墓碑並肩而立,三個兄長也長眠在不遠處。
我將一束海棠放在墓前。
“父親,母親,哥哥。”
“我如今過得很好。”
“再也冇有人欺負我了。”
山風穿過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像很多年前,長兄笑著摸我的頭。
“我們清蘅終於長大了。”
山風吹落一瓣海棠,落在母親墓前。
我起身下山,再冇有回頭。
這一世,我不是謝懷瑾的妻子,也不是困在長明燈裡的亡魂。
我隻是江清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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