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的彼得潘 第8章 新《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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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路易是國王最小的兒子，他長著一張聰明英俊的臉孔，任何人看見他都會迅速喜歡上他。\\n\\n路易生活在一個富饒文明的國家，生活因此和平無憂，路易喜歡看書也喜歡唱歌，他經常一個人去海邊散步，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每每讓路易心曠神怡。\\n\\n這天，路易像往常那樣拿著一本書獨自前去海邊，他喜歡一邊吹風一邊閱讀。路易帶去的那本書名叫《海的女兒》。\\n\\n儘管早已耳熟能詳，路易仍然因這個傷感的童話而流下了比海水更鹹的眼淚，他不斷拿手帕擦眼睛。\\n\\n突然，又一陣清脆的笑聲穿越海浪厚重的喘息傳入了路易的耳朵。路易嚇了一跳，他一直以為，這個優雅的場所是屬於他一個人的。\\n\\n路易四下張望，結果看見一個碧綠髮色的少女從海中露出頭來，她俏皮美麗的容顏宛如一個精靈，路易竟看呆了。直到少女又笑了起來，路易纔回過神。\\n\\n“冇禮貌，你怎麼笑我？”路易板起王子的威嚴。\\n\\n“這麼大的人了，還邊看書邊哭，當然好笑啦。”少女說。\\n\\n“你懂什麼，我那不是哭——我是被感動的。”路易有點臉紅，他舉了舉手中的書。\\n\\n“那是什麼書呀？”少女好奇地問。\\n\\n“《海的女兒》——講述人魚的故事。”路易說。\\n\\n“噢？”少女露出感興趣的表情。\\n\\n“如、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破例——念給你聽。”少女微笑的樣子太迷人，路易忍不住主動請纓。\\n\\n“好呀。”少女拍手。\\n\\n“坐到我旁邊來吧。”路易大方地拍了拍身邊的一塊地方。\\n\\n“不要。我喜歡泡在水裡。”少女說著，輕巧地在海裡遊了一個圈，“好舒服啊～不如你下來？”\\n\\n“開什麼玩笑。”路易說。\\n\\n“那算嘍。”少女說。\\n\\n“等等——真拿你冇辦法。你湊近點兒，我大聲念給你聽吧。”路易說著，朝海岸邊緣挪近了點。\\n\\n“謝謝你。”少女笑著，也遊到了岸邊，身體依然泡在水裡。\\n\\n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一個在岸上，一個在水中的距離，有點滑稽，也有一點浪漫。\\n\\n路易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開始念《海的女兒》，路易是宮廷裡有名的朗誦天才，但他覺得自己從未念得像今天這樣好，路易明白什麼是自己超常發揮的理由。\\n\\n路易正全情投入著，突然聽見了小聲的哭泣，路易張開眼睛迴歸現實，卻看見水中的少女已經淚流滿麵。\\n\\n“怎麼了怎麼了？”路易慌了，他第一次看見女孩子流淚，“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是王子，我幫你報仇。”\\n\\n“原來你是王子啊。”少女擦著眼淚說。\\n\\n“對啊，不像嗎？”路易有點得意地說。\\n\\n“哼，那有什麼，我也是個公主啊。”少女說。\\n\\n“公主？”路易瞪大眼睛，隨即覺得少女可能隻是開玩笑，“公主……為什麼要哭呢？”\\n\\n“我哭是因為……”少女的眼神又黯淡了，“老實說，你講的故事我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不止是我，我們全族的人都聽過……因為那根本就是發生在我們家族的事。”\\n\\n“真巧，據說這本書裡寫的王子，也是我的祖先哦——”路易說著突然想到什麼，“等等，你說……你們族？”\\n\\n“是啊。”少女似笑非笑。\\n\\n“這麼說你你你……”路易終於發現了少女不願離開水的原因，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你是是是——”\\n\\n他實在是太激動了，事實上任何一個遇見傳說中的生物的人都難免不激動，但是路易所站的地方畢竟是岸邊，一個身子不穩，他狼狽地掉進了海裡。\\n\\n“救命啊——救命——”路易驚得大叫，嬌生慣養的他實在不會遊泳。\\n\\n然後，就像所有人都能預見的那樣，路易下沉的身體突然向上浮起，很快他又再呼吸到了新鮮空氣，被托回岸邊的路易，回頭時正趕上看見一條晶瑩的魚尾消失在海平麵。\\n\\n2\\n\\n路易又來到了海邊。自從那次險些遇溺又得救了之後，路易就對大海有了一種特殊的情結。\\n\\n“喂——”路易把手捲成喇叭筒對著海麵大叫，所站的地方正是上次的落水之處，“上次那位小公主——”\\n\\n冇有兩聲，路易就看見海水搖晃起來，一汪碧綠的秀髮隨波盪漾，然後，他就又看見了少女動人的雙眼和嘴唇。\\n\\n“是你！”路易很高興，“想不到這麼順利又看見你了。”\\n\\n“是呀，是我。”少女不避諱地在路易麵前擺動著自己的魚尾。\\n\\n“我叫路易。”路易連忙通名道姓，“身份上次告訴你了——你也告訴過我了，不過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n\\n“我叫珊瑚。”少女說。\\n\\n“珊瑚，好名字。”路易蹲下來，“謝謝你上次救了我。”\\n\\n“嗬。你不害怕我嗎？我不是人類噢。”珊瑚掩嘴笑。\\n\\n“嗨，你認為我會在意這些嗎？”路易大手一揮，“你們人魚族的女孩子，樣子漂亮，心地又善良，是不是人類有什麼關係呢？”\\n\\n路易的話讓珊瑚呆了呆，半晌她說：“真高興聽見你這麼說。”\\n\\n“關於昨天的那個故事，我有個新的見解想說給你聽。”路易說，“我覺得啊，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之所以不能在一起，關鍵原因是王子始終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如果他知道公主為他受了那麼多苦，他不可能不感動，也不可能不愛她。”\\n\\n珊瑚凝視著路易，路易說：“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n\\n“不是。”珊瑚說，“我隻是覺得，你能這麼想很不容易。”\\n\\n“你能這麼覺得，是我的榮幸。”路易笑笑。\\n\\n“我想，說不定我們可以變成好朋友。”珊瑚說。\\n\\n“當然能。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路易熱情地抓住了珊瑚的手。\\n\\n珊瑚的臉紅了。\\n\\n一個人類和一條人魚牽起了手，傳說再次拉開帷幕。\\n\\n3\\n\\n有共同語言的人是容易相處的，有共同語言又年輕和浪漫的人則是容易相愛的。\\n\\n路易和珊瑚相愛了。在他們認識後的第一個禮拜。\\n\\n不管颳風下雨晴天霹靂，路易總是分秒不差地出現在與珊瑚邂逅的海邊，並且從無例外地看見珊瑚已經在那裡等待他的身影，每次一看見路易，珊瑚就會給他一個海水般濕潤且溫柔的微笑。\\n\\n路易一見珊瑚就有說不完的話，尤其是情話。路易自幼飽讀詩書，他有著無儘的海誓山盟可以對珊瑚傾訴，相愛的人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美好的，珊瑚聽著路易的甜言蜜語，本身也有無儘的話要跟他說。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從來不夠用。\\n\\n每次約會的結束就是最痛苦的時候，路易與珊瑚總是抓著對方的手依依不捨，宛如生離死彆。兩人都為不能再延長一點相處的時間而痛心疾首。\\n\\n“珊瑚，我真想帶你參觀我的國家。我們的國家有勤勞的人民，有豐富的物產，有錦繡的河山，有精緻的美味。”路易像唱詩一樣對珊瑚說。\\n\\n“路易，我願意和你去任何地方。”珊瑚的眼睛閃閃發光，“可是我……卻無法離開大海。”\\n\\n路易歎息。每當兩人的話題涉及這一領域，就隻剩下無儘的歎息。\\n\\n“路易，我喜歡你，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珊瑚總是對路易這樣說。\\n\\n“珊瑚，我也喜歡你，即使隻能這樣和你相處，我也甘心情願。”路易真誠地說。\\n\\n“路易，你選擇了我，真是委屈了你。”每當聽路易這樣說，珊瑚就難過。\\n\\n珊瑚太喜歡路易，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路易心裡是多麼重要。\\n\\n隨著與路易長相廝守的願望越來越是強烈，珊瑚暗暗下定了決心。這天，她對路易說：“路易，我要變成人。”\\n\\n“珊瑚，你……”路易又驚又喜，他似乎等待珊瑚的這句話已經很久很久，但是話裡所包含的深刻內幕卻又讓他難以接受。\\n\\n“路易，我的祖先曾變成人，因此我知道這是可行的……”珊瑚動情地說，“到時候，我就可以坐在你的馬背上，隨你遊遍大好河山了。”\\n\\n“珊瑚……”路易哽嚥了，“但是據我所知，人魚想要變成人……”\\n\\n“我知道。”珊瑚說，“必須去求助海魔女，並付出聲音作為等價交換，才能拿到那瓶神秘的藥。”\\n\\n“擁有了一雙人腿的你，還將遭受每走一步都猶如踏在刀尖上的痛苦。”路易難過地說。\\n\\n“路易，我不能說話，你會討厭我嗎？”珊瑚問。\\n\\n“怎麼會呢，珊瑚！”路易指天誓地，“我對你說的話不是假的，我會永遠對你好，我隻是心疼……”\\n\\n“路易，有你這話就夠了。我們一定能幸福。”珊瑚欣慰地笑了。\\n\\n“珊瑚。”路易熱淚盈眶，“謝謝你，你為我犧牲這麼多，我一定會……”\\n\\n4\\n\\n暗湧流動，一縷縷黑色的海帶宛如惡魔的觸手一般輕撫著礁石。這裡是海魔女的巢穴。\\n\\n珊瑚在接近海魔女的住處時，注意到沿途的無數陷阱紛紛自動解禁，似乎冇有阻止她的意思，珊瑚於是明白，海魔女已經知道了自己要來。\\n\\n“海皇的小女兒，尊敬的珊瑚公主。”暗紫色肌膚的海魔女恭敬地迎接珊瑚，“歡迎您光臨寒舍。”\\n\\n“我想你曉得我的來意吧。”珊瑚開門見山，“我想要那種藥——就是我的祖先曾經服用過的那種，能變成人類的藥。”\\n\\n“公主大人，想必您也知道要拿到秘藥的規矩。”海魔女似笑非笑。\\n\\n“我知道。請你拿走我的聲音吧。”珊瑚義無反顧。\\n\\n“人類的生活不比人魚，失去聲音和尾巴的你將會過上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那可能是地獄。”海魔女提醒珊瑚。\\n\\n“我知道。我早就想好了。”珊瑚說，“我不怕。因為我知道，路易會愛我，我會幸福的。”\\n\\n“你有這樣的勇氣真是太好了。”海魔女合掌，“不過我要告訴你個壞訊息，那種秘藥，已經冇有了。”\\n\\n“什麼？”珊瑚瞪大眼睛。\\n\\n“你祖先所服用過的藥，是我師父煉製的。”海魔女說，“而她的下場有目共睹。盜亦有道，我師父也感覺非常慚愧，因此她將那種藥封印了起來，永不再用。”\\n\\n“……”珊瑚急得快哭了。\\n\\n“不必擔心。”海魔女說，“我在不違背師父教誨的前提下，想出了一個曲線救國的方式，那就是——將人變成人魚。”\\n\\n“！！！”珊瑚震撼。\\n\\n“人魚能變成人，人當然也可以變成人魚。”海魔女說，“當然，等價交換的原則不能違背，我照例要拿走你愛人的聲音，並且他將因為不習慣水中生活的關係，在剛開始的時候，每遊一寸，全身肌膚都會彷彿被刀子切割一般痛苦。”\\n\\n“……”\\n\\n“你們若是真有心在一起，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海魔女說，“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你應該有覺悟，愛情這種事情，必然有其中一方不得不犧牲的時候。雖然那未必就能換來好的結果。”\\n\\n“我知道了。”珊瑚沉默很久後堅定地說，“我會去和路易商量——還是那句話，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幸福。”\\n\\n5\\n\\n又一個殘陽醉人的黃昏，珊瑚與路易在老地方相見了。珊瑚毫無保留地轉述了海魔女對自己說的話。\\n\\n“不能說話……”路易說，“也就是說，不能再念我喜歡的詩，不能再唱我喜歡的歌？”\\n\\n“但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珊瑚說，“我們心意相通，你會不會說話，都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愛。”\\n\\n“在海裡生活，就不能再見父王，也不能再騎馬打獵，遊山玩水……”路易繼續自言自語。\\n\\n“海裡也有馬，是海馬。海裡也有山，比陸地上的更高。”珊瑚握住路易的手，“還有我，我會永遠陪著你。”\\n\\n“每遊一寸，皮膚都彷彿被刀割……”路易渾身一哆嗦。\\n\\n“那隻是剛開始時的一種副作用，會慢慢改善的。”珊瑚抓住路易的手，“對不起，路易，真的很辛苦你……”\\n\\n“冇有……”路易緩慢地搖頭，“愛情嘛……本來就是這樣的啊……”\\n\\n“路易，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珊瑚說。\\n\\n“珊瑚，我也是……”\\n\\n“路易，我和海魔女說了，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帶她到這裡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開始交易了。”\\n\\n“……”\\n\\n6\\n\\n第二天的同一時間，珊瑚和海魔女在岸邊等待著國王最小的兒子，人見人愛的路易王子。\\n\\n路易冇有出現。\\n\\n一直到太陽西沉也冇有出現，一直到潮滿月升也冇有出現。\\n\\n有些答案像細碎的月光般浮出水麵，教珊瑚淚流滿麵。\\n\\n“自古相傳，人類有靈魂而人魚冇有，變成人的人魚在得不到愛情的時候則化作泡沫消失。”海魔女打破沉默，“所以我會想，愛情跟靈魂或許可以畫上等號……這樣說來，公主，您有著崇高的靈魂。”\\n\\n珊瑚冇有說話。\\n\\n“如果公主願意，我可以打破師父的戒律，拿出那瓶變成人類的秘藥給您使用。”海魔女對珊瑚說，“如果，公主願意。”\\n\\n“不用了。”珊瑚緩慢，但是堅定地搖著頭說。\\n\\n她的眼淚已經不流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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