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之誓 第七章 拜個把子

看著成皇由憤怒到意氣風發再到最後的頹然，眾人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待到成皇走遠，席間的氣氛又熱烈了起來。

酒已經開了三壇。長樂公主和魏無憂的雖然隻喝了小小一杯酒，但麵色已經有些酡紅。魏無忌本來是不讓魏無憂這小丫頭喝酒的，但拗不過這丫頭軟磨硬泡，撒嬌賣萌。隻能讓她喝了小小一杯。

魏無憂走起路搖搖晃晃，拉著長樂公主大聲說著：“長樂姐姐，我哥哥可喜歡你啦，以後你要當我嫂子呀！”魏無忌臉一黑，又一紅，趕忙跑到魏無憂的旁邊，捂住她的嘴。

“好啦好啦，今晚你就喝到這裡就好啦，天色不晚了，你和長樂公主早些回去吧。”魏無忌隻敢看著妹妹說話，他感覺周圍所有的人都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饒是他平常臉皮夠厚，也冇經曆過這場麵。

雖然他魏無忌和長樂公主算是青梅竹馬，眾人也對他們倆人很是看好。但今天就這樣被魏無憂這傻妹妹直接表明瞭自己的心意，魏無忌還是感到一陣尷尬。

他很期待長樂公主的反應，但他又不敢抬頭看長樂公主的反應。直到魏無忌目不斜視地將魏無憂和長樂公主送到東宮外，魏無忌才深吸一口氣，準備向長樂公主道彆。

冇想到長樂公主已經在他先前開了口：“無忌哥哥，答應要帶我溜出宮的事可不要忘了。今晚元清很開心。無忌哥哥，再見哦。”

魏無忌聞言，猛地抬頭，眼睛發亮，準備說幾句話。但一抬頭就看到長樂公主笑靨如花地看著她，魏無忌頓時忘了怎麼說話。隻是機械地站在雪地裡揮手，重複著再見再見。

看到長樂公主走遠，魏無忌忽然跳起來，用力地揮了揮手，大聲喊了一句：“再見啊！”

待到完全看不到長樂公主的影子，魏無忌才走回屋內。隻是他自己或許冇有發覺，他走路竟是開始一蹦一跳起來，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看到魏無忌回來，眾人調笑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忽然嚴肅地對著魏無忌行了一禮，齊聲喊道：“參見駙馬。”

魏無忌愣了愣，看到眾人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也是學著他們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免禮吧。”

冇想到給魏無忌占了便宜，眾人也演不下去，紛紛回到自己位置上，開始調侃起魏無忌來。

“喲，公主還冇娶到，駙馬範倒是起來了。”諸葛遠笑嘻嘻地看著魏無忌，故作驚訝地說道。

太子殿下雖然不待見魏無忌老是帶著公主殿下玩，但作為魏老二的大哥，他最是知道魏老二的為人，若是以後妹妹能和他成為眷侶，也是不錯。因此看到魏無忌今天半開玩笑的表明瞭心意，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但這份高興卻是不能顯現出來讓魏無忌看到，否則這傢夥蹬鼻子上臉，怕是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隨即撇了撇魏無忌，對他淡淡說道：“你小子彆太得意，我姬氏的公主可是那麼好取的？”

太子殿下不知道，今天這句他隨口一說的話，多年後，一語成讖。

但今日的魏無忌可不會想未來的事，他現在有些飄，走路有些飄，腦子也有些飄了。想到方纔腦子裡靈光一閃，要給未來自己和公主殿下的孩子取個名字，魏無忌臉上的笑更加肆無忌憚了，隨著笑聲逐漸放肆，不由自主的發出兩聲吭吭的聲音。

眾人被魏無忌這笑出的豬叫聲逗樂了，顧啟還有模有樣的學了兩聲。

但魏無忌不理他們，自顧自地在那傻樂著。坐在桌邊一邊喝酒，一邊吃菜。時不時向眾人舉杯，也不管彆人是不是回敬他，便一飲而儘。

看到魏無忌這副爺今兒高興，你們隨便說的樣子，眾人覺得有些掃興。本來還覺得今日魏無忌那窘迫的樣子甚是好玩，想要在言語上占個便宜。冇想到魏無忌如今已經高興傻了，絲毫不理會眾人的調侃。

魏無忌多喝了幾杯酒，再加上今日這亢奮的狀態，麵色也開始變紅。忽然便跳到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眾人。大聲說道：“今日過後，我也算是太子殿下的半個妹夫了。”眾人聽到此，發出大聲的噓聲。魏無忌不理睬他們，自顧自地說道：“但我們都是兄弟，我變成太子殿下的家人了，你們也得是。剛纔陛下也說了，他以前和咱們的父親是結拜了的。那今夜，咱哥幾個也去結拜，當真兄弟。”

冇人說話。

一片安靜。

眾人都看著魏無忌，麵色通紅。

魏無忌環視四周，眼神在每一個人身上停留了一會。

因為喝的酒多了，他的眼神在發亮。

魏無忌再踏一步，站在了桌子上。他的眼睛再次緩緩地停留在每個人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夜，我們，去結拜。”

“好。”袁頌第一個跳了出來，大聲喊道。也有樣學樣，跳到了桌子上。

其他人看到袁頌這樣，也都是大吼一聲好，跳到了桌子上。

顧啟最胖，自然是上桌上的最慢。桌上的眾人冇有人說一句話，因為激動喘氣開始變得粗重，但這喘氣聲突然就消失了。

因為顧啟也上了桌了，桌子塌了。

“砰”

酒汁，肉汁，湯汁全都澆在了眾人的身上。飯菜留在了每個人的衣服上。所有人的都狼狽不堪。

他們長大到現在，見過彼此所有狼狽不堪的樣子。一起捱過打，一起受過罵，一起打過架。

如今，這副癱坐在地上的樣子，可能是他們長大到現在最狼狽的模樣。

每個人都在麵麵相覷。

忽然，魏無忌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他們指著每個人，指著彆人肩上的青菜，臉上的酒液笑個不停。

他們笑得捂住了肚子。

魏無忌停下了笑聲。眾人也停下來。

“今夜，我們結拜。”魏無忌身體坐直，鄭重其事地說道。

“好。”回答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所有人慢慢地點點頭，同樣鄭重地說道。

魏無忌伸手快速地抹了抹眼角。快到讓人看不清抹去的是酒液還是什麼。

“我要當老大。”袁頌從地上跳了起來，這樣子他就比坐在地上的所有人都高了。

“怎麼算都是你當老幺，彆做夢了。”薑致仁嗤之以鼻地說道，說罷還拿起手邊地雞腿砸向了袁頌。“好好當我的弟弟吧，臭弟弟。”

眼看二人要開始扔起東西來，為避免殃及池魚，眾人趕忙起身。

魏無忌開口道：“彆在這鬥嘴了，咱結拜肯定按著年齡來的。我這魏老二怕是得給你們喊一輩子了，我還不樂意呢。”魏無忌笑嘻嘻地看著餘下眾人。

“哈哈哈，魏老二。”

“魏老二，魏老二”

“叫你老二還便宜你了。”

“停停停，說點正經的。”魏老二無奈地擺了擺手。

周全幽幽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現在最正經的事就是去換身乾淨衣服。”

“說的是，大家去洗漱一番，再去正殿結拜。”太子殿下點頭道。

“誒，大家去換身乾淨的衣服，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咱去那結拜。”

魏無忌說完這話便不再說下去。眾人知道賣關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也不理他，轉身洗漱去了。

魏無忌和太子並肩走到門口，太子看著門外的飛雪，緩緩地說道：“往後，就是親兄弟了。”

“對，是真兄弟了。”魏無忌答道，眼睛發亮，眼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