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之誓 第五章 皇帝駕到

聽到門外的聲音，十二個人全部放下了手中的酒。

顧啟把嘴裡的一大塊雞腿直接嚥了下去，脹的麵色通紅，也顧不得體麵，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油。太子殿下的手下意識地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上。長樂公主和魏無憂走到魏無忌的身邊，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連周全都緊張不安地搓起手來，全然冇有往昔的那副事事儘在掌握的模樣。

隻因為，這聲音的主人是，當今天子，成皇。

“兒臣拜見父皇。”“臣拜見陛下。”

待到門被從外推開，成皇的一隻腳踏入廳內。眾人齊刷刷的行禮，冇人敢抬頭觀察成皇的表情。原本熱鬨的廳內一片死寂。隻有灑落的酒水從酒桌上滴落髮出的滴答聲，一滴一滴，敲在眾人的心上。

屋外的冷風灌到屋子裡，還在跪著的眾人不禁打了個寒噤，但冇有人敢動。如今屋內刺眼的一切都**裸地告訴皇帝陛下，他們幾個，從內府庫偷酒，在東宮縱酒。

興許皇帝陛下還聽到了他們剛纔所唱的曲，平素嚴厲的皇帝陛下是不會允許他們這群人大聲喧嘩的，更何況是大聲歌唱。

“第一句話肯定是你們成何體統。”魏無忌不敢抬頭，心裡暗搓搓地想著。

“你們成何體統！”皇帝陛下淡淡地說道，語速緩慢，一個字一個字都錘在每個人的心上。

“撲哧。”魏無忌不想笑的，但是剛剛還心中的猜想立馬就得到了印證，並且一字不差。魏無忌實在忍不住。

笑完魏無忌就後悔了，他感覺到了頭頂上的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也感覺到了身旁的太子和蘇由之的身體在極力控製下仍然不由自主地在顫抖，魏無忌用餘光可以看到這兩人憋笑憋得通紅的臉。

“這回死定了。”魏無忌心裡想到。

“其他人都起來吧，魏無忌繼續跪著。”皇帝陛下瞟了魏無忌一眼，淡淡地說道。

“你們誰來給朕解釋解釋今晚這是怎麼回事。”

“回父皇的話，今晚這事都是諸葛遠安排的。”太子殿下還記著魏無忌當初策馬朱雀大街時候說的話。諸葛遠是跑最後一個的人，自然得給今天的事背鍋了。雖然諸葛遠是自己的兄弟，但誰不想對自己的屁股好一點呢。

魏無忌聞言也和剛纔的太子一樣，極力控製自己抖動的身體，臉色也因憋笑變得通紅。這太子怕被打屁股怕得腦子都不好使了。第一個站出來就是推卸責任，這讓他那皇帝老子如何相信。

果然不出所料，魏無忌頭頂傳來皇帝陛下的一聲怒喝，嚇得魏無忌縮了縮脖子。“放屁，孽子，還不速速從實招來，小心你的屁股。”

太子殿下聞言，瞬間臉色垮了下來。這跟預想的不太一樣啊，怎麼到頭來我又要小心我的屁股了。

“破虜你來說。”成皇挑了個平日最是老實的晉王世子來回答問題。聞言，魏無忌和太子殿下不斷給王破虜使眼色，就希望這平日成皇問什麼就說什麼的大老實人能給自己美言幾句。

這眼神不使倒好，一使，王破虜冇看見，倒是成皇看到了。“你們兩個，背對著朕，跪到牆邊去。”

魏無忌又樂了，反正自己本來就是跪著，冇虧。現在還有個太子殿下來陪自己作伴，仔細想想，冇虧就是賺到，自己賺了。

王破虜果然冇讓成皇失望，也冇讓魏無忌失望。把今天的事一股腦全抖落出來了。

聽王破虜講完，太子殿下和魏無忌不自覺地往前麵挪了挪，想要離成皇遠一點。

廳內極安靜，顧啟略顯粗重的喘息聲就顯得格外刺耳了。成皇也看到了顧啟，還有他嘴上冇有擦乾淨的油漬。“顧啟，你也給朕跟他們一起跪著去。“

“又賺了！”魏無忌這麼想著。

“我有冇有下令讓你們不要出王府大門，在府內安心讀書。”

冇人敢吱聲。

“袁頌，薑致仁，朕有冇有告訴過你們不能出門。”

“說是說了，可是皇帝伯伯，待在府裡好無聊的。有句話說得好天高任鳥飛，我都長這麼大了，王府哪夠我飛的。”

“還長大，你這屁大點的人，還想飛，你們倆給朕到牆角跪著去。”

“賺大了。”魏無忌看著挪到身邊來的袁頌和薑致仁，臉上已經藏不住笑了。旁邊太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傻樂嗬的涼王世子。

“蘇由之，周全，範慷你們也去牆角給朕跪好了。今日朕就替你們的父皇管教管教你們。”

“賺翻了。”魏無忌聽著三人挪過來的腳步聲，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正好對上成皇淩厲的眼神。嚇得趕忙把頭彆了過去。

成皇盯著跪在牆邊一溜九個人，良久，歎了口氣。

“太子，讓人重新上一桌菜。”說罷，成皇便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太子殿下還沉浸在他的屁股又要遭殃的悲痛情緒中，冇有聽見成皇的話。身旁的魏無忌捅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吃驚地啊了一句。

“朕讓你命人重新上一桌菜。”皇帝看到太子這副摸樣，氣不打一出來，語氣重了起來。

“是是，兒臣馬上命人去辦。”

……

待到新的酒菜上齊，也過去一刻鐘了。成皇看著跪倒在地的九人，無奈地歎了歎氣，“都起來吧，坐到位置上來。”

“魏無忌，太子，你們兩個坐到朕的旁邊來，彆跑那麼遠。”

“朕剛纔在門外，聽到你們在唱曲，是《無衣》與《馬踏燕然》吧。”

“回陛下，正是。”魏無忌開口答道。

“上了酒桌就不用喊陛下了，叫伯伯就好。”

“今日朕來，是聽說有一群模樣鬼鬼祟祟的小賊進了東宮，冇想到，這群小賊把主意打到我內府庫上了。”成皇不在繃著臉，反倒笑吟吟地看著魏無忌等人。

“陛下說的是，誰能想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呢。”魏無忌看皇帝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轉，膽子也大了起來，調侃起了太子殿下，衝著太子擠眉弄眼。

“哈哈哈，你這小子，也是蹬鼻子上臉，太子待會自要小心他的屁股。但你們幾個待會也冇得跑。”

“但今夜，朕看著你們這番模樣，倒也不想再責罰於你們。你們今夜，便陪朕把這晚膳用了，朕便饒你們一回。”

成皇環視四周，發現並冇有九丹金液，便又說道：“朕看你魏無忌平常機靈地很，怎麼今日連九丹金液也找不準。你去，內府庫裡最普通罐子裝的酒，給朕拿上來。”

“得嘞。”魏無忌興沖沖地衝了出去。

“你們的父王馬上就要來了，要是知道今夜朕帶著你們喝酒，必然責怪朕，怕是要把朕灌倒才罷休。朕醜話說在前頭，今日喝酒之事，誰也不能泄露。可明白？袁頌，你可明白？”成皇開玩笑地說道。

袁頌自然知道成皇最不放心他，點頭如搗蒜，“明白了，臣明白的。皇帝伯伯放心。”

不一會兒，魏無忌帶著兩罐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酒回來了。要不是剛纔皇帝金口說了這是九丹金液，魏無忌是絕不會相信這就是大成朝大名鼎鼎的美酒。

“倒酒吧，魏無忌。”成皇看著他說道。

“倒酒吧，魏無忌。”袁頌學著成皇有模有樣地說道，揶揄地看著魏無忌，正好報了剛纔魏無忌讓他倒酒的仇。

眾人看著魏無忌吃癟的樣子很是有趣，齊聲喊道：

“倒酒吧，魏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