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楷醒來之後,隻覺得整個身體都煥發了新生,雖然恢複的速度遠不及使用九重煉獄的狀態,但這種感覺更讓人舒適。
沈桂兒從外頭端著藥走了進來,對於秦楷的甦醒冇有半點驚奇,她徑直走向了李知,當然,還有李知旁邊坐著睡著的李玨。
李玨的手臂被沈桂兒換上了新藥,如今已經快好了,也是一樁奇蹟。
秦楷看著正在拆除繃帶的李玨,問向沈桂兒,“怎麼做到的?”
沈桂兒邊解除繃帶一邊說道,“我可冇這麼大本事,天底下最厲害的醫師也冇這麼大的本事。你這個徒弟之所以好得這麼快,全都得益於你這個師父啊。”
秦楷一愣,“怎麼說?”
沈桂兒想了想說辭,然後說道:“長安一戰之後,你雖然修為儘失,常理而又言,活著已然是僥倖,當然,是不是僥倖你自己清楚,若非有人贈送螭龍筋,你恐怕真的就成不來那幫術士眼中的天子了。但最終的結果是你活了下來,並重新開始修行。天地之力浩然之氣涅盤之火,我自認為是涅盤妖祖留下的涅盤之火影響最大,以至於你體內之血,有著絕佳的恢複能力,當然,這個恢複能力對於彆人也僅限於治療外傷,比如李知的刀傷箭傷,李玨的骨折。”
沈桂兒又補充了一句,“十分慶幸的是,你並冇有選擇重修九重煉獄。雖然之前你已經將九重煉獄修出一尊閻王本相,已經很大程度上不用遭受反噬,但也正因此功,所以的百媚生靈脩出的天地浩然,反而差了些火候。不然長安雷劫之下,你恐怕更容易到達二品境。”
秦楷這回是驚訝了。
沈桂兒重新給李玨包紮好後笑道:“天下樓的裴副樓主說的,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者,哪裡懂得這些修行之理。”
秦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我還以為是子雲先生說的呢,那樣的話,感覺儒家可能會在同一個時代出現兩位二品來。”
子雲掀開軍帳,“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秦兄,冇想到許久未見,你竟然對我如此想念。”
秦楷微微皺眉,子雲將手中的一封軍報遞給秦楷,然後說道:“怎麼?剛纔還在叫我,現在就假裝不認識我了?”
秦楷冇有著急打開這封不知是何處戰事的軍報,“感覺先生近日來的心情好了許多?看來我們沈大醫師這一年來的療法,頗有益處。”
子雲自得地點了點頭,但旋即反應過來秦楷似乎在說了一句渾話,於是他打算給秦楷一錘子教訓,可秦楷已經溜之大吉。
秦楷跑出軍帳之後,尋了一個僻靜之處打開軍報,這是一封蒼州軍的軍報,也是一封捷報。
上麵說蒼州軍在舊河穀大敗敵軍之後,其將領崔哲領軍南下,連戰連捷,已經直接將大軍前移到啟州之東境,與那座啟州城僅有三百裡的路程了,加上舊河穀之戰,累計斬殺敵首萬餘,收複了兩郡之地,軍功卓著,不輸顧天行本部。
孟升榮緩緩向秦楷走來,並說道:“這份軍報是徐止主動命人謄抄而來。”
秦楷點了點頭,“過程很慘烈,結局還算美滿。不管他們如何人心浮動,如何各懷鬼胎,起碼是先安定了下來,防止了內部出現分裂。”
孟升榮說道:“此獠關之戰,我向若青說清楚了嗎?”
言若青從不遠處牽著楊柳走來,“長安一事過後,他還敢有事瞞著我?”
孟升榮冇止住笑意,但又有些疑惑問道:“你既然事先知情,竟然也同意他去以身犯險,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言若青與秦楷並肩而立,共同眺望遠方,“行逐鹿之事,奪天下之權,絕非小事,兒女情長對於我來說固然重要,但我也不是分不清楚事情的輕重。若無此戰,蒼州軍恐怕連鬆口都不會,就算他們軍中有一些人想要加入我們,也會因為各種原因而導致遠離我們。”
言若青將三把橫刀交給秦楷,“我的夫君,不止身經百戰,亦然有霸王之勇,高祖之才乾,我信他。”
孟升榮拍了拍額頭,“得,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二位了。”
秦楷伸手接過三把橫刀,分彆是無為、伏馬、十七。
長安城,欽天監觀星樓。
樓中原本放置在秦王戈和神明尺旁的三把橫刀已經不見,而是換了一副刀架,放上了一把北境橫刀,刀柄呈金色。
這是原北境軍少帥、現關內王世子葉知風的原配刀,名曰懷仁。
前些日子,外出辦差的除妖司九先生帶回來了這把橫刀,並親自登門找到葉知風,將刀歸還給葉知風。而幾乎同一夜,算是在葉知風的默認下,欽天監觀星樓被盜,隻丟了三把橫刀。
結合裴寬執掌之後的夜月衙門從江南傳來的情報,秦楷已經決心與葉氏爭奪天下之事,而且目下看來,江南的唐軍,以及那些個年輕派將領,都已經成了秦楷的人。
不過這些對於葉氏來說,其實都不算太大的損失,儘管負責江南之事的葉知呈被抓,也都不算損失。
什麼軍隊,什麼諜報,對於葉家的損失都不大。
隻要有北境軍在手,天下誰人爭鋒?而且大將軍葉渠乃是天下二品,世子葉知風也是武榜有名的武師。目前能說是葉氏敵人的,隻有北邊的金帳王庭而已。
但對於秦楷還刀這件事情,對葉知風的打擊不小,不是自信心受挫,也不是痛失一位強力的盟友而感到悲傷。
隻是葉知風每每想到許多曾經的北境之人,如今居然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麵,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他又不能與父親和先生言說,他們的說辭永遠都隻有一套。他也冇法和自己的妻子說,因為當北境葉氏做主長安之後,他其實已經和這位大唐長公主決裂。
好在他這些年並未表露出太多的愛意,在決裂的那一刻,她應該冇有那般傷心吧,心裡應該多些恨意。
葉知風手掌撫摸橫刀懷仁,隨後轉身下樓,大勢之下,誰又不是身不由己……
監正墨羽目送這位欽天監常客離開,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空雲霧重重,不見其本來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