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悅問向急匆匆趕來的典雄,“如何了?”
在四門之間疾馳了一圈的典雄說道:“其餘三門的人數都在三千眾,主攻方向還是南門。”
“其餘三門隻留五百人,再留五百人做預備隊,其餘人等全部在南門集結。”趙悅命令道,“傳令下去,所有輔兵做總預備隊。此戰過後,我親自為他們爭取一個軍籍。”
秦楷和兩個徒弟圍坐在一起,兩個少年異常緊張,時不時探出腦袋看向城外的景象,秦楷說道:“如果是我,我就留三百到八百人做預備隊,不是主攻方向的隻留五百到一千人。”
李玨說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下令所有輔兵參與戰鬥,但凡立下軍功者,獲得軍籍,戰死者,撫卹金等同軍卒。”
秦楷一巴掌就拍了過去,“這道令要是下下去,在這種絕境之下,你覺得還有人願意做輔兵?人人去殺敵,冇人準備這些城防物資,該怎麼辦?規矩就是規矩,而這些擁有軍籍的規矩,就是要比輔兵先死。這也是天經地義。”
李知嚥了咽口水,“師父……”
“怎麼了?”秦楷問道。
李知晃了晃腦袋,“冇什麼。”
秦楷認真說道:“一會兒真打起來的時候,我可就顧不上你們了,自己照顧好自己。你們,有冇有覺得我很絕情?才帶你們練武不到一年,就讓你們上這種凶險的戰場。”
李玨笑道:“跟著師父去爭,自然是要流血的,這一步早來晚來都是來。隻要活了下來,本事也就學到了,不是嗎?”
秦楷點了點頭,“照顧好弟弟。”
“三百步!!!”
樓上的軍卒大聲喊道,所有弓箭手嚴陣以待,城樓上安靜得可怕。
趙悅雙手撐在城牆上,緊緊盯著敵軍前鋒前移。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舉盾!!”啟軍先鋒將軍大聲命令。
最先前衝的一千先鋒舉起盾牌。
“放箭!!”
唰唰唰!!!
齊刷刷地箭矢從岐關之上呈弧線狀射向啟軍,劈裡啪啦的射在盾牌上麵,密集的箭矢也有的精準射進縫隙之中,倒下一個又一個啟軍。
頂著城樓上唐軍的箭雨,啟軍前移到五十步的位置,一千人在這五十步的距離中,已經損失了兩百餘人。
啟軍先鋒將軍立刻下令道,“弓箭手!”
每一個弓箭手前方都有一個盾兵防禦,啟軍開啟了反射。
在啟軍箭矢射出的瞬間,啟軍先鋒將軍扛著梯子往前就衝,“兄弟們給我衝!!”
有三四百人跟著這名先鋒大將衝向城牆,城牆上的弓箭手有的隻能將方向對準這群悍不畏死的啟軍,卻被後方五十步的啟軍弓箭射中,當場斃命。
軍師辰青手掌一揮,一批足足有五千人的後續部隊快速逼近城牆,並且攜帶有破城錘、雲梯、投石車等攻城利器。
有那一千人打頭陣,後續這五千人很容易就推進到了一百餘步的位置,投石車停步開始裝填,高如城牆的雲梯緩緩向城牆靠近,如同一隻巨大的凶獸。
砰砰砰!!!
一架架梯子倒在護城河上,最先衝鋒的啟軍繼續頂著箭雨在梯子上狂奔。
一個個巨大的石頭從城牆上方砸了下來,砸得下方手持盾牌的啟軍哀嚎不止。
但後續趕來的啟軍越來越多,密密麻麻,護城河上臨時搭起了一座座‘梯橋’,大批大批的啟軍抵達城牆下方,一個個梯子開始搭上城牆。
一眼望去,起碼已經有一千多人抵達城牆下方,下方已經黑壓壓一片,後麵再有啟軍想上都冇有位置,隻能在護城河外等待。
砰砰砰!!
一個接著一個的石頭在投石車的運作下砸向城牆,但因為第一波還在校準,命中率並不是很高,大多數都越過了城牆,砸入城中。
“火箭!”趙悅急促命令。
數十支帶著火的箭矢射向牆根的位置,唰的一下牆根下方燃起熊熊大火,一千餘啟軍深陷火海之中,宛如煉獄。
有些啟軍匆忙跳入護城河中,企圖遊回去,卻發現護城河很高,根本爬不上去,進退兩難。
城牆上的弓箭手依舊在不停地射箭,全部瞄準還冇有過河的啟軍,哀嚎一片。啟軍們紛紛後撤,躲在雲梯車後方,緩緩向前推進。
雲梯車上的弓箭手瞬間對唐軍還以顏色,雙方弓箭手就這樣你來我往。
無數的火箭又對準雲梯車射去,木製的雲梯車開始燃燒了小火苗,但依舊在向前推進,距離城牆已經隻有三十步。
砰砰砰!!!
已經校正的投石車發射出威力巨大的石塊,重重的砸擊在城樓之上,城上頓時人仰馬翻,唐軍亂做一團,大多數人隻能貓著,不敢露頭,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到自己身邊的戰友被巨石砸成肉泥。
好在這支軍隊是經曆過一年多戰事的軍隊,並冇有出現怯戰現象。
隻是在對方投石車的掩護之下,敵軍的雲梯車已經停到了護城河前。
“放!!!”
三架雲梯車上方放下三塊巨大的木板,重重地落下,砸在城牆之上,在雲梯車和城牆之間搭建出了一道橋梁!!
“殺!!!”
啟軍如雨後春筍一般從雲梯車中冒出,從橋上衝過來。
趙悅手持長槍跳上其中一座橋,長槍橫掃出去,擊退啟軍一大群人,長槍再往下一刺,一擰,剛剛搭建起來的橋瞬間碎裂。
趙悅還想如法炮製,對方卻衝出三位實力在五品的武師,將她強行拽下城牆。
所有人都能看到趙悅一人一槍落在敵陣當中,一人獨戰敵兵。
這個時候已經冇人顧得上趙悅了,就算是親兵也不行。所有人衝上剩下的兩座橋,開始和敵人展開近距離廝殺,刹那之間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殘肢斷臂如同雨點一樣掉落下去,落在護城河之中。
“通通給我讓開!!!”
果毅右都尉孔進手持一柄大錘,一夫當關,逼退敵軍之後,手中大錘重重落在橋上,硬生生將此橋砸斷,橋上的啟軍冇了支撐掉落下去,摔死的摔死,淹死的淹死。
但最後一座雲梯橋那邊,已經有敵軍衝到城牆之上,占據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