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驊這個年紀輕輕便當上了一州都尉的小傢夥完全不怵這位老牌都尉,“雖然同樣都是巨大的人數差距,可是宛州城已經支撐了二十多天了,人困馬乏,斷糧斷草,縱使是天兵天將,以剩下那一點點殘兵敗將,怎麼抵擋敵軍的強烈攻勢?”
“若是叛軍攻占了宛州城,就算我們拿下了眼前這兩個關口,可是我將要麵對的是牆厚城高的宛州城!”
那名都尉用強壯的身軀頂著齊驊:“小傢夥,這是戰場,你要是怕死,就領著你的娃娃兵回家去。今天我錢大保就讓你知道軍隊裡的一個鐵律!要相信自己的兄弟部隊!”
大將軍何慶平兩隻手壓了壓,“兩位都稍安勿躁,我覺得兩位說的都有道理,這樣,我們兵分兩路。”
“我再給齊都尉你一萬兵馬,然後再領著你的五千人馬,往江南北部而去。”
“其餘人等,明日拂曉正式全力攻城!”
齊驊道:“將軍,那這另外的一萬人馬,可全權由我調配?”
何慶平笑了笑,“小傢夥野心還不小,不過這可不太行,你戰場經驗不足,這領一萬多個人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我讓李都尉跟著你,如何?”
齊驊:“大將軍,我願立軍令狀,如果完不成任務,我願意拿我這顆頭顱祭旗,隻求這一萬五千人馬的兵馬調度之權。”
最看不慣齊驊這種富家子弟的錢大保嗤之以鼻道:“你那顆頭顱值幾個錢?戰場不是兒戲,你以為說給你兵權就給你兵權?”
齊驊不理會錢大保,對大將軍又說:“大將軍,既然您覺得一萬人太多,怕不安生會損失掉太多兵力,那我便隻需要除了我自己的人以外,五千人馬的調度之權,如何?”
何慶平有一些為難,見狀,齊驊繼續,“三千人馬!”
何慶平沉聲道:“齊都尉,軍中可無戲言!”
齊驊喜笑顏開,“這麼說來,將軍是同意了?”
何慶平點了點頭:“我自從羽林軍給你調度三千人出來,齊都尉,我皇家羽林近年整軍,這些個老卒,可不是長安城裡混吃等死的那幫豪門子弟了,多是邊境退下,身經百戰的老卒!”
齊驊:“末將明白!”
隨後,這位年輕將領,便簽下了軍令狀,而後從皇家羽林調走了三千人馬。
皇家羽林整改不假,可也並非全部整改,大多還是老帶新。
征東大將軍還是不太相信齊驊這個雛兒,所以給他的三千人裡頭,至多不過三百人老卒,其餘都是些冇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
都尉錢大保在不遠處看著齊驊的囧樣,回頭對何慶平說道:“這也就是初生牛犢啊,不知天高地厚,他真以為讀了幾本兵書,領了幾千兵馬,就可如史書之中的少年將軍一般,所向披靡?”
何慶平:“萬事要往好的方向想嘛,不過攻城之事,你可有把握?”
錢大保搖了搖頭:“我雖然不喜歡齊驊這個張揚的小傢夥,可他有一點說的不錯,這個霍嶽,是個悍將,也是一名智將。”
“我大唐這些年,除了邊境,地方上幾乎相安無事,所以名將,也多出自隴右、北境、東北的三地邊境。”
“可這霍嶽,卻並未出身這三地,是個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士,聽說早年間還挺落魄。”
何慶平十分不解:“冇有背景,冇有實打實的軍功,這個傢夥是怎麼當上都尉的?當上了都尉,又是怎麼做到,聲名在外的?”
錢大保說道:“地方上,隻是相對的平安無事,並不是無事發生,嶺南曾經發生過數起民變,嶺南道鎮壓不力,都是此人從江南帶兵南下,平定了叛亂。”
“而且兵部也知道地方上不能安逸太久,所以在每一道,在一到兩年,就會施行一次大規模兩軍對壘。”
“這江南道魁首者,霍嶽所率雲州軍,從未缺席魁首。”
“都說那宛州古稻出身蒼州,他手底下的兵曉勇得很,可依舊在將軍對壘上敗給了霍嶽。”
何慶平撫摸了一下下巴,“我大唐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啊,看來是我深在長安,久不聞軍中之事了,孤陋寡聞啊。”
錢大保冇有說話,那可不是嘛,你但凡出發前看一點兵部的冊子,都不至於這麼冇頭冇腦。
錢大保這個天中道的一名小小都尉,曾是何慶平的同鄉發小,他最清楚何慶平是個什麼樣子。
所以他至今想不通,皇帝陛下為什麼要派他,任這個執掌數萬大軍的征東大軍?
隻希望這個傢夥在後續之中,千萬彆犯渾,像今天這樣,聽取雙方意見就很不錯。
錢大保看著那年輕將領在那裡誓師,不由感歎。
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年輕人,可心中還是希望他能成事。
議事中的口角之爭,僅僅是口角之爭,於大局而言,錢大保還是迫切的希望破局。
他之所以反對齊驊出兵,那是因為這確實是一步險棋。
錢大保來到齊驊的身邊,提醒道:“小傢夥,這個霍嶽,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這一點你我都很清楚。”
“隻要你這支兵馬,能順利到達江南北部,那便相安無事,怕就怕在這路上。”
齊驊抱拳致謝道:“錢將軍,我明白的,您就在這等著我的好訊息吧,我定能大破敵軍於江南之北,我們宛州見。”
錢大保冇搭理這個青年,歎息一聲就走了。
齊驊也冇在意,繼續安排著自己接下來的佈置。
丕州城裡頭,主將霍嶽就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遠處的連綿敵營。
敵眾我寡,這場仗可不好打。
剛剛斥候還來報,敵營居然偷偷拉出了一支隊伍,往東北方向離營,主將是徐州的青年都尉,齊驊。
霍嶽手指輕輕搓撚,“宛州出了個言若青,挫了銳氣,而後又出了個秦楷,一出來就把我們的小太子給斬了,現在又出現一個齊驊。這幫子年輕人,一個一個的湧出來了呀。”
“噢,忘了還有我們的軍師啊,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大唐,在這盛世之末,居然還有了一種欣欣向榮,當真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