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小吏 第295章 小目之心

秦楷：“那件案子啊，確實是在我轄區內發現的，不過很快就被除妖司接手了。”

張永思：“對於這件事情，我其實一直有著一個疑惑，一個莫大的疑惑。”

秦楷：“但問無妨。”

張永思思索良久後問道：“除妖司之強，天下共知之。為何長安現大妖，卻不見除妖司的行動？還需諸多江湖人士赴京，還需由一大理寺的少卿領著一群五品和五品以下除妖？”

“天下首城，莫說天子腳下，除妖司的諸位先生也在那裡吧……”

秦楷略微不爽：“張公子是在質問秦某？”

張永思知道自己失禮了，連忙道歉道：“是在下過激了，實在抱歉。不過我始終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

秦楷收拾好東西，包裹起來放置在旁，然後拍了拍手，“很多事情，我也想問為什麼，可往往都是得不到答案的。”

“亦或者得到的答案，並不是自己所能接受的，一番折騰下來，僅有徒勞無功四字，亦或者無能為力四字罷了。”

張永思無奈苦笑：“這件事情，也涉及到權力之爭了嗎？”

秦楷微笑著看著對麵這位風月山莊的外姓人，“我在長安時，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外縣捕頭，張公子問我這種問題，是否過於深奧了些？”

秦楷站起身來，拿起自己製造的垃圾，“如果張公子冇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得去餵馬了。”

張永思一隻手肘撐在石桌上，看向秦楷，“秦捕頭的愛駒，我已經派專人伺候，秦捕頭不必擔心他會餓著的。”

張永思語不驚人死不休，“秦捕頭，我其實……認識諸懷。”

“我也知道，盤踞江南已久的三更房……為何覆滅。”

“自然也知道，長安那場，引官子入局的佈局。”

秦楷微微轉過頭來，“你是何人？”

張永思微微躬身行禮：“江南張氏，小目張永思，見過官子大人。”

短短數語，可是比先前所有的話都令秦楷震驚。

秦楷冇有說話，張永思望向裡麵其他的房間，隨後小聲說道：“勞煩秦捕頭移駕，我有要事相談。”

張永思書房。

兩人對坐。

張永思：“我雖在整盤棋中，有一個小目之稱。可自從長安引你入局那件事情之後，我便已經逐漸不受重要，在萬象樓這盤縱橫十九的棋盤上，甚至不如一顆棄子。”

秦楷：“與我說這些作甚？”

張永思：“萬象樓要的，隻是一把刀而已，很顯然，我這把刀，如果要用的話，已經不順手了。而秦捕頭你，則是用起來雖然不順手，但很好用。”

“故而你我都是不受控之人，隻是秦捕頭的命數，定在的是官子，收官必不可少之人，故而還比我有用些。”

“我與秦捕頭說這些呢，倒不是隻想嘮叨，我入萬象樓，最初自也是尋一公道。”

“隻是逐漸的我發現，萬象樓，已經逐漸的不擇手段！若此等組織當真推翻了大唐，也不見得就換來什麼青天光景。”

“可加入容易，脫離難，想必秦捕頭深有體會，如此一來，應當如何？唯有聯合朝廷，搬倒萬象樓！”

秦楷呼吸平穩，在十個呼吸之後，秦楷笑道：“你想借我的手，為你的心上人複仇？”

不待張永思說話，秦楷又說道：“成平初年，江南發生了一件大案，在公門之中頗有聲望的張家，一夜之間覆滅。”

“其中緣由我不想知道，自然也是不用知道，多半也是和朝廷有關係。”

“江南張氏，被稱作江南小魏家呀，一門三人入公家。容我冒昧問一句，張家之亡，起源為何？”

張永思：“主使已死……”

秦楷遲疑片刻：“原來是經略使太史大人啊，不過主使已死，主使之後，是不是還有人呢？”

張永思意味深長的看著秦楷，“秦捕頭此言何意？”

秦楷：“你為何尋我，莫非為的並不是這件事情？”

“秦捕頭果真聰慧。”張永思雙手相疊，放在小腹的位置，“公門之路，很多事情都是不言自明的，我也正是因此才入的萬象樓。”

秦楷身體後靠，一隻手搭在桌案上，“張公子，你想與我一同做著什麼，說便是。”

張永思：“雖然我痛恨當今之朝廷，可並非無可挽救，若再有良臣明主，也不見得就不能再現大唐盛世。”

“可若是萬象樓得了天下，那這座天下，想必更亂，張某曾受父親教誨了自然也有些讀書人的想法。”

“天下不該亂，亂而百姓苦。”

“想必秦捕頭也是這般深明大義之人，而今江南將亂，啟王即將起兵，不用想我都知道，這背後定有萬象樓之人輔佐。”

“隻是長安之事後，我已無法再探知更多內幕。”

秦楷：“所以你是想讓我與你一起，找尋證據，告發啟王？”

“正是。”張永思站起身來，“而今夜月衙門的二位當家還在江南道，如果我們手上有證據，那江南將避免掉一場生靈塗炭。”

秦楷：“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真的信任我，不過這件事情，我可以幫你。”

張永思問道：“秦捕頭如此信任我？不怕我是上頭派來試探你的？”

秦楷也站了起來，手放在橫刀刀柄之上，“無所謂了，反正冇有你，我也打算與萬象樓決裂了，你大可以現在就去告發我。”

“如果你真心要做這件事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秦楷問到這裡，張永思惆悵許久後說道：“而今風月山莊的，已經是江河日下，左老迫切的需要一方勢力的支援，而重振風月之風。”

“所以左老也在和啟王聯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想要風月山莊從這件事情當中脫身。”

“不管啟王是否能夠起兵，成功與否，風月山莊都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張永思走到秦楷的麵前，“秦捕頭，你此次雲州之行，直奔我風月而來，想來不僅僅是為了萬象樓的事情吧？”

“如果可以，我風月山莊在事後，也不是不能護住秦捕頭家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