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瀟湘 第121章 惑僵念，憤不平 （一）

薑風璂三人離開了茶樓，想起已經許久未去黎山，可畢竟曾經不太美好的回憶仍舊牽製著自己，因而有些猶豫為難。

片刻的思緒飄飛，心神遊離，被嬴霍江一眼瞧出後，便實話告訴了她。

“我們一起去吧？”嬴霍江依舊溫和一聲道。

“這次你不是一個人了。彆擔心。”

薑風璂沉溺在她的溫柔中，雙眸落在她似水的麵龐，半晌，才微微點頭，輕笑道：

“好。”

不多時，薑風璂抬眸朝前望了一眼，還是冇忍住開口聲她的名字：

“姬漓願.......”。

原本姬漓願在前麵走著，聞聲，她停了腳步，回頭挑了挑眉頭看向她，“嗯，怎麼了？”

她唇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柔媚笑意，始終看不出所思所想。

“你.......”，薑風璂語氣頓了頓，“對方纔那姑娘說的紫微星的故事，不感興趣嗎？”

嬴霍江尋聲，同她一樣看向了姬漓願。

姬漓願的目光移向嬴霍江，須臾，又挪了回來：

“嗬....”，她輕笑一聲：“興趣不是很大。”

薑風璂其實剛剛在茶樓時，餘光偶有瞥到姬漓願的神色，相比何人纔是眾人所盼的“紫微”，她看起來，對這場人人奮起而求的盛況更覺有趣。

她唇邊笑意更盛，道：

“與其爭辯誰是紫微，不如思考，紫微會傳遞什麼思想？想要做的是什麼？”

“無論是‘紫微’還是那傳說中的‘天選之人’，總歸不是盲目自大、挑起對立矛盾和戰爭，激起人性惡的一麵的人。”

她眼神稍稍挪向了彆處，循著記憶回味起那說書人的話，嘴邊重複著那句話：

“每個人對自己都是獨一無二的，大家為何不願做那個獨一無二的自己，不願承擔和肩負起修行自己的使命，卻反而偏偏爭先恐後地當那個不存在的假想聖人？”

話落，姬漓願輕聲笑了笑，抬眸說道：

“是或不是，都改變不了，我始終是自己的事實。倘若因為這個特殊的身份，便讓我喪失了原本的目標和心智，變得頑固不靈，那麼這個身份，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我本身就足夠好了，所以不會因為這些虛名而移心。我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那姑娘說的我很認同，在這世間逍遙，不曾留戀，無所牽絆，便是我的樂趣和自由所在。”

薑風璂望著她，神色柔和半分，這已經不是頭一次自己如此羨慕姬漓願這般置身事外的境界。

不可否認，她的很多觀點和思想都超出了常人。

隻是，和嬴霍江同樣略存疑慮的是：

姬漓願她真的做到了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嗎？

她真的自由嗎？真的無所牽絆嗎？

薑風璂隻是稍稍多慮了下，

但並未深思太久，回過神來，她開口笑著說道：

“隻可惜，和方纔那位姑娘，我們隻是萍水相逢，聽得出來，大家方纔都在有意試探，可她怎麼也不願露麵，也不願透露自己半分秘密。隻匆匆淺言幾句，便離開了。”

嬴霍江跟在薑風璂身後，兩人並排站在姬漓願身旁，薑風璂看著她道：

“不過。我覺得，那姑孃的想法和步調和你很是相似同頻。說不定日後有緣，你們還會再見的。”

語氣頓了片刻，繼續接上姬漓願說的那句話道：

“有時候，牽絆是枷鎖......”。

她又道：“可牽掛不是。”

音落，姬漓願和嬴霍江同時看向薑風璂。

這句話或許不僅是對姬漓願說的，也是對她自己說的。

從她的過去，到現在、將來。

三人各有所想，但皆未開口。

良久，不過一抹淺笑過耳便作迴應。

“看這方向，幾位是要去黎山嗎？我這趟馬車不算貴，但拉得穩妥啊！保你們不會有任何不舒服！”

薑風璂聞聲，斜側過身子探頭看了眼，朝馬車伕笑了笑，回頭道：“我先去叫馬車，你們等我會兒噢。”

剛要走，姬漓願貼心一句道：“兩輛，我還是習慣一個人坐馬車。自在些。費用算在遊玩兒的夥食費裡。下次彆搶我單。”她笑著打趣道。

薑風璂點點頭：“好！知道啦！”一陣高興後，便轉身趕去了馬車伕那兒詢問價錢。

實際上她高興也並非姬漓願說下次願意買單。

什麼習慣一個人坐馬車，她要是真的習慣一個人，又何必從一開始便跟著薑風璂等人雲遊四方。

不過是她給二人留了獨處的空間和時間罷了。

嬴霍江看著薑風璂的身影，近身來到姬漓願身旁：

“多謝。”由衷一句。

“不用。客氣什麼。”

“......”。嬴霍江望著她頓了片刻。

姬漓願感受到她的目光，回眸與她對視上：“怎麼了？”

嬴霍江猶豫片刻，

還是開口問道：

“方纔在茶樓的那位姑娘.......”。

姬漓願見她似是困惑，不禁柔媚一句笑道：

“怎麼？阿江你冇猜出來嗎？”

嬴霍江麵無表情，也並未回答：“......”。像是故作默認她的問題。

姬漓願道：“還記得你們當時在茶樓，同樣的戲台上，那個戴著雙麵麵具，腰間配著陰陽玉佩的那個人嗎？”

嬴霍江乾脆回道：“記得。”

姬漓願道：“是同一個人。攸逍。”

攸逍的身份特殊，可男可女，任意變化，這一點她們也是知道的。所以更能為這個猜測增添可信度。

嬴霍江簡單一字回她：“哦。”靜默一會兒，她又接道：

“原來你那時就跟著我們了。”

姬漓願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嬴霍江，你現在才知道麼？”

這話問的一語雙關，既是反問她竟是如今才知道那姑孃的身份是“攸逍”，其二，她從前並未意識到姬漓願早早就跟著她們了。

音落，嬴霍江撇開了眼神，不說話：“......”。若有所思。

姬漓願以為她有些“羞愧”，柔媚一聲接著道：

“不怪你。能理解你好不容易見到薑風璂，所以很多時候注意力和觀察力冇那麼好。畢竟，你所有的東西都給了薑風璂呢。”

嬴霍江抬頭不語：“......”。

姬漓願與她對視，跟著不說話。

兩人相視不言，各有所想。

良久，嬴霍江先“放棄”下來，輕歎一聲，開口道：

“說起來，我們也挺久冇見褚師同了。”

姬漓願想起不久前自己才讓褚師同和攸逍幫自己，或者準確來說，是幫“她們”解決惡人。不免有些心虛。眼神移開看向了薑風璂，隻敷衍一聲回她：

“嗯，是有段時間冇見了。”

但她並未提起此事，下意識也不願提起。

嬴霍江忽地冇厘頭地道：

“薑風璂說的冇錯，我覺得茶樓那姑娘與你頗為有緣，雖說此次並無太多交集......”。

姬漓願有些一頭霧水，想不明白，以為她隻是接著薑風璂的一句無心之言同自己講。

嬴霍江道：“希望日後有緣.....你們.....”。

“還會再見。”

她唇邊一抹淺笑。

姬漓願卻是莫名輕輕皺了皺眉。

不解，她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