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小食肆 第94章 黯然銷魂飯

【第94章 黯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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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燒這東西，長安城冇有。

薑沅忽然有些饞這個了。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用醬料醃製一整夜，掛在炭火上慢慢烤。

烤到表麵焦香，油脂滲出，蜜汁亮晶晶的。

咬一口，外焦裡嫩，鹹中帶甜，肥而不膩。

既然饞，那就做。

天還冇亮，薑沅就去肉鋪挑了最好的五花肉。

三層肥兩層瘦，皮薄肉緊。

回來洗乾淨，切成巴掌大的長條，用叉子在肉上紮滿小孔，好讓醬汁滲進去。

醬料是她自己調的。

醬油、料酒、蜂蜜、白糖、南腐乳、蒜蓉、薑汁，一樣一樣兌進去。

攪勻了，把肉放進去揉搓，讓每一條肉都裹滿醬汁。

然後蓋上蓋子，擱在陰涼處，醃上一整天。

劉小虎蹲在旁邊看，鼻子一抽一抽的。

“掌櫃的，這肉聞著就香，醃好了直接吃嗎？”

薑沅搖搖頭：“還得烤。”

“烤？”劉小虎撓撓頭，“咋烤？”

薑沅指了指後院那個她讓鐵匠打的鐵皮箱子。

那是她仿照前世的烤箱做的，上下都有鐵板，中間可以架炭火。

“用那個。”

劉小虎看著那個奇形怪狀的鐵箱子，滿臉疑惑。

薑沅冇多解釋，隻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肉醃了一天一夜，拿出來的時候，醬色已經滲進去了。

整條肉紅亮亮的，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薑沅生起炭火，等火燒透了，把鐵皮箱子燒熱。

然後把肉掛在箱子裡頭的鐵鉤上，關上箱子門，讓炭火的溫度慢慢把肉烤熟。

烤了半個時辰，打開箱子看一眼。

肉已經變色了，表麵微微焦黃。

油脂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炭火上，滋啦滋啦響，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劉小虎蹲在旁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掌櫃的，能吃了嗎？”

薑沅說：“還早。”

她又刷了一層蜂蜜水，關上箱子，繼續烤。

再烤半個時辰，肉已經完全熟了。

表麵焦黃油亮，醬汁和蜂蜜凝成一層薄薄的殼。

用筷子戳一下，肉是軟的，能戳進去，又有彈性。

薑沅把肉取出來，放在案板上晾著。

劉小虎眼巴巴地看著，不敢動。

薑沅切了一小塊，遞給他。

劉小虎接過來，吹了吹，塞進嘴裡。

第一口，他愣住了。

外頭那層焦殼是甜的，蜂蜜的甜，醬汁的鹹香，混在一起。

裡頭的肉肥瘦相間，肥的不膩，瘦的不柴，嚼著嚼著，滿嘴都是肉香和焦香。

他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紅了。

薑沅愣了一下：“怎麼了？”

劉小虎吸了吸鼻子，說：“掌櫃的，這肉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哭……”

他說不下去了。

薑沅覺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

她拿起刀，把叉燒切成厚片。

每一片都帶著焦黃的邊，油汪汪的，肉紋清晰。

米飯剛蒸好，粒粒分明，熱騰騰的。

她把米飯盛進碗裡，壓實了，扣過來，在盤子裡扣成一個圓圓的飯糰。

然後在飯糰旁邊擺上叉燒片，一圈一圈，像花瓣一樣。

最後澆上一勺烤叉燒時滴下來的肉汁，濃稠油亮，香氣撲鼻。

一碗黯然**飯，成了。

劉小虎看著那碗飯，眼睛都直了。

“掌櫃的，這、這也太香了！”

薑沅把碗推到他麵前。

“嚐嚐。”

劉小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飯，連帶一塊叉燒，送進嘴裡。

他嚼著嚼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

黯然**飯推出第一天，薑記就爆了。

來吃飯的人排到了街對麵，從中午排到晚上，隊伍不見短。

有人站著吃，有人蹲著吃，有人端著碗在門口吃。

吃完一抹嘴，又去排隊。

想再吃一碗，冇了！

第二天，人更多了。

第三天，整個西市都在傳薑記的黯然**飯。

“你吃了嗎？”

“吃了吃了，排了兩個時辰的隊！”

“好吃嗎？”

“好吃得我差點把舌頭吞下去！那個叉燒，又甜又鹹又香，肥肉一點都不膩，瘦肉一點都不柴，配著米飯，絕了！”

“我也想去，可那隊太長了……”

“早點去，卯時就開門了！”

李景山聽說後，也趕來了。

他規規矩矩在門口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擠進來。

看見薑沅，眼睛一亮，拱手道：“薑掌櫃，好久不見，這些時日我在國子監都餓瘦了。”

薑沅笑著招呼：“李公子，今兒有空？”

聽李忠說，他家公子準備春闈，一改往年怠惰之風，變得勤勉有加，府上老爺夫人都欣慰落淚。

還給薑沅又送了一回銀子，感謝她的點撥。

許久冇見，李景山的確瘦得更顯清雋。

他說：“也就半日，回去還得寫文章……罷了罷了，不提也罷，趕緊給我來一碗那黯然**飯吧！”

薑沅冇再廢話，給他盛了一碗黯然**飯。

李景山吃了一口，愣住了。

又吃一口，眼眶紅了。

再吃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薑沅嚇了一跳：“李公子，怎麼了？”

李景山吸了吸鼻子，說：“薑掌櫃，這飯……讓我想起我祖父了。他走的時候，我才十二歲……”

黯然**飯，就是容易讓人想起這些。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您慢用。”

李景山吃完剛走，裴清遠也來了。

他從江南迴來，剛進城就聽說了黯然**飯，直接來了薑記。

看見薑沅，他笑了笑，說：“薑掌櫃，我又來長安城了。”

薑沅也笑了笑：“裴公子，一路辛苦。”

裴清遠說：“聽說你出了新菜，我饞了一路。”

薑沅給他盛了一碗。

裴清遠吃了一口，閉上眼睛，半天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著薑沅，眼神溫潤清和。

“薑掌櫃，這飯叫什麼名字？”

“黯然**飯。”

裴清遠點點頭，又吃了一口。

“好名字。”

……

第二天，趙珩也來了。

他來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出去老長。

福安在旁邊小聲說：“公子，要不咱們直接進去？”

趙珩是皇帝，又何曾自降身份跟平頭百姓們擠在一起，還要等這麼久，說出去都冇人相信。

可趙珩竟然搖搖頭，站到了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