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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味道,是從薑記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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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忿忿不平、咬牙切齒。

薑明蹲在角落裡,也跟著義憤填膺地罵。

薑文遠低著頭,假裝在收拾東西。

陳氏越罵越氣,想起老太太出宮那天坐著馬車、抱著綢緞的樣子,她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那個老不死的,什麼都不會,就會哭!哭幾場就得了宅子,得了銀子,得了孺人的名分!

咱們呢?咱們天天在這兒受氣,被那些禦廚笑話,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薑明小聲嘀咕:“娘,那老太太不是您讓進宮的嘛……”

“閉嘴!”陳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我讓她進宮是讓她領了功勞一個人出宮去的嗎?”

薑明捂著腦袋,不敢說話了。

陳氏在屋裡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

“聽說皇上隻要問薑沅那短命鬼的事,老太太就哭,哭得越厲害,皇上賞的東西就越多!”

她越說眼睛越亮。

“不就是哭嗎?咱們也會啊!”

薑明愣住了:“娘,您要乾啥?”

陳氏瞪他一眼:“乾啥?去禦前哭!那個老不死的能哭來孺人,咱們也能哭來賞賜!”

薑文遠抬起頭,弱弱地說:“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陳氏理直氣壯,“咱們可是薑沅的親爹孃親弟弟!那個老不死的算什麼?不過是祖母罷了!咱們比她親多了!”

薑文遠還想說什麼,陳氏已經拉著薑明往外走了。

“走,去紫宸殿!”

……

紫宸殿裡,趙珩正在批摺子。

福安輕手輕腳走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陛下,薑家那三個人……跪在殿外,說要覲見。”

趙珩頭也不抬:“什麼事?”

福安頓了頓,說:“他們在哭。”

趙珩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哭?”

“是。”福安的表情更古怪了,“哭得挺大聲的。”

趙珩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他已經聽見了。

殿外傳來一陣哭聲,嗷嗷的,像殺豬一樣。

中間還夾雜著“陛下”“可憐”之類的詞,吵得人頭疼。

“讓他們進來。”

陳氏領著薑明和薑文遠,一路哭一路爬進來。

陳氏哭得最賣力,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門也最大。

“陛下!民婦一家在禦膳房辛辛苦苦,任勞任怨,卻冇有功勞也冇有苦勞!沅兒生前在宮裡更是當牛做馬!”

薑明在旁邊跟著乾嚎,嚎得跟狼似的。

薑文遠低著頭,冇哭出聲,隻是跪在那兒發抖。

趙珩看著這三個人,眉頭皺得死緊。

“你們來,到底想說什麼?”

陳氏眼淚汪汪,理直氣壯。

“陛下,民婦也想要孺人!民婦也想出宮!民婦是薑沅的娘,更有資格啊!”

趙珩的眼睛眯了起來。

“薑沅的娘?”

陳氏連連點頭:“是是是!民婦是沅兒的娘!那個老太太不過是祖母,哪有民婦親?”

趙珩看著她,目光越來越冷。

“那你說說,薑沅的手藝,是誰教的?”

陳氏愣住了。

她以為老太太能出宮,定然是過了這關,於是硬著頭皮說道:

“是……是老太太教的……”

“老太太教的?”趙珩冷笑一聲。

“可老太太根本不會做飯。她在禦膳房這些日子,切菜切到手,炒菜炒糊鍋。這樣的人,能教出薑女官?”

陳氏的臉白了。

“那、那可能是沅兒自己學的……”

“自己學的?”趙珩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你告訴朕,你那日給朕做的麵,是誰做的?”

陳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珩盯著她,一字一句:“說。”

陳氏之前已經撒過謊,隻能咬牙堅持道。

“那天民婦已經跟皇上說過了,是沅兒!是沅兒附在民婦身上做的!

民婦那天忽然渾身一涼,就像有什麼東西鑽進身體裡,然後手就不聽使喚了……”

趙珩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發寒。

“附身?”他慢慢站起來,走到陳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當朕是三歲小孩?”

陳氏嚇得渾身發抖,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陛下,民婦說的是真的!是真的!”

趙珩懶得再聽。

他轉身走回禦案後,坐下,對福安說:“查。給朕徹查。朕要知道,那碗麪到底是誰做的。”

……

福安領命,去了禦膳房。

這次是大張旗鼓地查。

他把所有禦廚都叫到跟前,一個一個問。

老鄭還是那句話:“那家人不會做飯。那個薑明,連火都生不好,炒個雞蛋都能糊鍋。”

年輕廚子這回不用問,主動說。

“福公公,小的聽見薑明說漏嘴了!他說他去薑記買的!

小的還特意去西市看過,有個薑記食肆,做的麵可好吃了!”

其他人也紛紛作證。

有人說陳氏從來不做飯,每次輪到他們家當差,就支使老太太乾活。

有人說薑明炒的那盤菜,黑乎乎一團,倒進泔水桶豬都不吃。

福安把這些證詞一一記下,回到紫宸殿,把查到的結果稟報給趙珩。

趙珩聽完,冷冰冰地下令道。

“傳旨。薑陳氏,欺君罔上,杖八十,流放三千裡。薑明,杖六十,發配邊關充軍。薑文遠,知情不報,杖四十,削為庶民,永不錄用。”

福安躬身:“是。”

他頓了頓,又問:“陛下,那個薑記……”

趙珩擺了擺手:“先不管。朕自有計較。”

福安應了,退出去傳旨。

紫宸殿裡,隻剩下趙珩一個人。

他坐在禦案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反覆想著兩個字。

薑記。

那碗麪的味道,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味道,是從薑記出來的?

他想起李太傅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個薑記,還有那個桀驁不馴、眼高於頂的女掌櫃……

她的性格、脾性甚至是做飯的理念,都跟薑沅不同。

又怎會做出那麼相似的味道來?

趙珩蹙起眉頭。

看來,他再不喜歡那個薑記食肆,也得去看看了。

……

行刑那日,是個陰天。

烏雲壓得低低的,風裡帶著雨腥味,像是要下雨,又遲遲下不來。

刑場設在宮門外的一處空地上,早就圍滿了人。

有看熱鬨的百姓,有當差的侍衛,還有幾個禦膳房的廚子,擠在人群裡,伸著脖子往裡看。

陳氏被押上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是兩個侍衛架著她走的。

她臉色煞白,嘴唇發青,渾身抖得像篩糠。

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可誰也聽不清。

薑明跟在後麵,倒是冇抖,可臉也白了,眼神直愣愣的,像是傻了一樣。

薑文遠走在最後,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行刑的牌子掛出來,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杖八十?八十杖下去,人還能活?”

“流放三千裡,那是去邊疆啊,聽說那邊苦得很。”

“欺君之罪,冇砍頭就算輕的了。”

“該!誰讓他們騙皇上的?”

陳氏被按在刑凳上,趴著。

行刑的差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軍杖,胳膊粗的棗木棍子,沉甸甸的。

第一杖下去,陳氏慘叫一聲,聲音穿透耳膜。

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響徹半條街。

打到二十杖的時候,陳氏已經叫不出聲了,隻剩下嗚嗚咽咽的呻吟。

屁股上的肉都爛了,血透過褲子滲出來,滴在地上,洇成一小攤。

打到四十杖,她昏過去了。

差役潑了一桶涼水,把她潑醒,繼續打。

打到六十杖,她又昏過去了。

又潑水,又繼續打。

八十杖打完,陳氏趴在那兒,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薑明在旁邊看著,嚇得尿了褲子。

可輪到他了。

六十杖,一杖不少。

他叫得比陳氏還慘,嗷嗷的,像殺豬一樣。

打完,他也昏過去了。

薑文遠最後。

四十杖,他一聲冇吭,咬著牙扛完了。

打完,三個人被拖下去,扔上一輛破車,拉走了。

圍觀的百姓漸漸散了,議論聲也遠了。

空地上隻剩下一攤攤血跡,在太陽底下慢慢變乾,變成暗紅色。

禦膳房的幾個廚子站在人群外頭,看著那攤血,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年輕廚子才小聲說:“該。”

老鄭看了他一眼,冇吭聲,轉身走了。

……

永安坊的小院裡,老太太坐在堂屋裡,對著孫女的牌位。

牌位前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牌位上的字忽明忽暗。

外頭的訊息,她已經聽說福安派人來說了。

陳氏一家受了罰,老太太冇事,皇上還讓照舊賞東西。

那人還說,行刑的時候,陳氏叫得可慘了,半條街都聽得見。

老太太聽完,冇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那人走了以後,她就這麼坐著,對著牌位,坐了很久。

她想笑。

陳氏那個女人,罵了她一輩子,欺負了她一輩子,如今終於遭報應了。

八十杖,流放三千裡,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往後她再也不用聽那個女人的罵聲了,再也不用被她當牛馬使喚了。

她應該笑。

可她笑不出來。

她想起陳氏剛嫁進薑家續絃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年輕,嘴也甜,進門就叫娘,叫得她心裡熱乎乎的。

後來生了薑明,薑文遠又窩囊,陳氏就變了,變得刻薄,變得蠻橫,變得像另一個人。

“沅兒,”老太太對著牌位小聲說。

“你爹孃走了。她們騙了皇上,捱了打,被流放了。往後祖母再也不用受她們的氣了。”

“祖母應該高興的。可祖母就是高興不起來。”

“沅兒,你說,祖母是不是老了?老得連恨人都不會了?”

牌位靜靜的,冇有迴應。

她擦了擦眼淚,又笑了笑。

“沅兒,祖母有宅子了。有廚房,有院子,有皇上賞的東西。往後祖母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你要是還在,該多好。”

夜深了,老太太還坐在堂屋裡。

她哭一會兒,笑一會兒。

笑一會兒,又哭一會兒。

門忽然響了一下。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是白天來過的小太監。

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悄悄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

“老夫人,有人讓送的。”

老太太愣住了:“誰?”

小太監搖搖頭:“您喝了就是。”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老太太打開食盒。

裡麵是一盅熱騰騰的東西。

顏色是暖暖的暗紅色,稠稠的,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湊近聞了聞,有紅豆的香,有陳皮的香,還有一點點桂花的香。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紅豆沙磨得細細的,沙沙的,綿綿的,入口即化。

甜度剛好,不膩,帶著陳皮特有的清香,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桂花味。

喝下去,整個身子都放鬆了。

老太太喝了一口,就知道是誰送的。

薑記那個掌櫃。

隻有她會這樣惦記自己。

她一口一口喝著,喝得很慢。

喝完,她把碗放下,把牌位收好,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夜,她冇做夢。

睡得很沉,很暖和。

……

第二天一早,薑記食肆照常開門。

薑沅正在灶間熬湯,劉小虎跑進來,神神秘秘地說:“掌櫃的,外頭有人打聽咱們店。”

薑沅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什麼人?”

“不認識。”劉小虎說,“穿著很好,模樣也好,氣度不凡,就是有些瘦削。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也不進來。”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管。正常做生意。”

劉小虎點點頭,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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