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薑沅垂下眼，沒有說話。
陽光照在後院裏，暖暖的，亮亮的。
晾架上的麵餅散發著淡淡的麥香，牆角的老梅樹開著零星的花，香氣若有若無。
過了很久，薑沅抬起頭，看著老太太。
“老人家，”她說，“您想不想，給您孫女出口氣？”
老太太愣住了。
“出……出氣？”
薑沅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您孫女的事，民女聽說過一些。她是個好人，死得冤枉。”
老太太獃獃地看著她，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薑沅湊近她，聲音更低了。
“老人家，您記住民女的話。往後皇上若召見您，問起您孫女的事，您什麼都別說，就哭。哭得越厲害越好。”
老太太懵懵懂懂地點頭。
薑沅又說：“您哭的時候，什麼都別想，就想您孫女。想她小時候，想她受的委屈，想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
老太太還是點頭。
薑沅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您別怕。皇上不會把您怎麼樣的。他心裏有愧，看見您哭，他隻會更難受。”
老太太似懂非懂，隻是點頭。
薑沅站起來，進了灶間，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麵。
“老人家，再吃碗麪吧。吃飽了，纔有力氣。”
老太太接過麵，低頭看著。
麵是清湯麵，湯色澄黃透亮，麵條細如髮絲，上頭臥著一個荷包蛋，蛋白雪白，蛋黃嫩黃，像一輪小小的太陽。
她吃了一口，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麵，讓她想起沅兒小時候給她做的麵。
那會兒沅兒剛學會做飯，做得不好，麵煮得爛爛的，湯也鹹了。
可她吃得可高興，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現在這碗麪，比沅兒做的好吃多了，可吃著吃著，她還是想沅兒。
薑沅站在旁邊，看著她吃，沒有說話。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兩個人身上。
……
酉時末，老太太回到宮門口。
趕車的內侍把她放下，說了句“老夫人慢走”，就趕著車走了。
老太太站在宮門口，看著那高大的宮牆，腿又開始抖。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往裏走。
一路上遇見的太監宮女，還是拿眼瞟她。
可這回，她沒把頭埋得那麼低了。
她不知道那姑娘為什麼讓她這麼做，可她覺得，那姑娘是為她好。
那姑娘是好人。
和那個送暖手爐的貴人一樣，是好人。
……
幾天後，聖旨來了。
“宣薑張氏，紫宸殿覲見。”
老太太接到旨意時，正在洗菜。
她聽見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旁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有驚訝的，有羨慕的，有猜疑的。
陳氏站在不遠處，臉都白了。
老太太愣愣地站起來，手還在滴水。
一個小太監過來，說：“老夫人，跟咱家走吧。”
老太太跟著他，一路往紫宸殿走。
她不知道紫宸殿在哪兒，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召見她。
她隻知道腿在抖，心在跳，手心裏全是汗。
她想起那個姑娘說的話。
哭。哭得越厲害越好。
可她哭得出來嗎？
她看見皇上，腿都軟了，還能哭？
她不知道。
隻能硬著頭皮走。
……
紫宸殿比她想像的大多了，也安靜多了。
她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頭都不敢抬，隻覺得一股香味壓過來，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
殿裏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很久，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薑沅的祖母？”
那聲音聽不出喜怒，可老太太聽見“薑沅”兩個字，心就揪了一下。
哭。哭得越厲害越好。
她想起沅兒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跪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想沅兒。
想得心都疼。
趙珩坐在禦案後，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的老人。
她那麼瘦，那麼小，跪在那裏，縮成一團，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她的哭一聲一聲，像鈍刀子割肉。
他想起薑沅。
想起她最後一次端膳時的模樣。
她端著托盤，低垂著眼睫，把菜一道道擺好，然後退到一旁，安安靜靜的。
他想起她喝下那杯酒時的笑容。
她笑著，眼睛彎彎的，說“今日這般，甚好”。
他想起她倒下前沒有再看他一眼，他一瞬間湧起的空洞與慌張。
他那時候以為，他總算沒有軟肋了。
可現在，他看著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老人，心裏忽然鈍鈍地疼起來。
她是薑沅的祖母。
薑沅小時候，也這樣趴在她腿上哭過吧？
薑沅寫信的時候，也想她吧？
薑沅死的時候，想她了吧？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個為他做了十年飯、陪了他十年的人，死了。
死在他賜的那杯酒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