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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小食肆 第38章

作者:九命妖精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04 00:24:34

西市剛下過一場細雨。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映著街邊食肆酒幌的倒影。

薑記食肆簷下,新換的細竹簾還掛著水珠,風一吹,滴答落在門前的石階上。

辰時剛過,街麵漸漸熱鬧起來。擔菜的農人、趕早市的婦人、拉著板車的腳夫,在濕滑的街上來來往往。

薑沅正在櫃枱後頭對賬,算盤珠子撥得清脆。周氏在後廚熬粥,小米粥的香氣混著醃芥菜的鹹鮮味兒,一絲絲飄到前堂來。

“掌櫃的。”石頭掀開門簾進來,“張狗兒來了,在對麵街角蹲著呢,臉上掛了彩,瞧著挺慘。”

薑沅眼皮都沒抬:“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張狗兒一瘸一拐地挪進店裏。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裂了道口子,衣裳也扯破了,沾著泥水。

他縮著肩膀站在櫃枱前,不敢抬頭。

薑沅放下賬本,看了他片刻,才開口:“坐下說話。石頭,倒碗熱水來。”

張狗兒受寵若驚,挨著凳子邊坐下,雙手接過石頭遞來的粗陶碗。

“怎麼弄的?”薑沅問。

“沒、沒啥……”張狗兒支吾,“昨兒手氣不好,欠了點,他們……”

“賭坊的人打的?”薑沅問。

張狗兒低頭預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薑掌櫃麵前,總是沒來由地被她氣勢所壓。

堂裡靜了一會兒,隻聽見後廚切菜的嚓嚓聲。

薑沅忽然笑了:“張大叔,我其實一直挺佩服你的。”

張狗兒一愣,抬頭,眯著腫起的眼睛,沒聽懂。

“真的。”薑沅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盡量真誠,“這西市幾條街,敢進賭坊放手一搏的,沒幾個。輸了還敢再借,借了還敢再去的,甚至不怕捱揍的,更少。這份膽識,不是誰都有的。”

張狗兒張了張嘴,然後苦笑。

“賭錢這事兒,我也不太懂。”薑沅繼續說,“但我做生意,知道一個道理,看準了門路,就得敢下本。本錢下得足,賺得纔多。當然,也有賠的時候。賠了不怕,怕的是賠了就不敢再幹了。”

張狗兒眼睛亮了亮,感覺自己遇到了知己。

“是的!賭錢也是這個道理!”

薑沅頓了頓,看著張狗兒:“你昨兒輸了多少?”

“十、十兩……”張狗兒聲音忽然發虛。

“十兩。”薑沅點點頭,“不算多。你以前也輸過比這多的吧?”

張狗兒想起最風光的時候,一把押過三十兩,贏了,那感覺……

他喉嚨動了動。

“我猜,你昨兒是手氣不好,點子背。”薑沅聲音溫和,“要是手氣順的時候,十兩算什麼?翻個番都容易。”

張狗兒感動得都快哭了,薑掌櫃真的是他知己啊!

不過很快,他眼神黯淡下去:“可現在……他們不讓進了,說我沒錢別去……”

“那是他們沒眼光。”薑沅笑了,“賭錢這事兒,講究個氣勢。氣勢在,運氣就在。你現在這樣……”

她打量他。

“灰頭土臉的,從氣勢上就輸了。”

張狗兒下意識挺了挺腰。

薑沅手指輕輕敲著櫃枱,像在琢磨什麼。半晌,她開口:“我這兒有個想法,你聽聽看。”

張狗兒豎起耳朵。

“你看,我這食肆生意不錯,往後還要擴大。但我一個人,精力有限。外頭採買得有人跑。這人得機靈,得懂門道,還得有膽識,就像你這樣。”

張狗兒心跳快了。

“我想找個合夥人。”薑沅看著他,“不出錢,出力。跑腿辦事,拉攏關係。生意做好了,分紅利。”

張狗兒呼吸都急了:“薑、薑掌櫃,您是說……”

“不過合夥人,不能是現在這樣。”薑沅指指他的臉,“得撐得起場麵。你現在這樣去跟人談買賣,誰信你?”

張狗兒臉漲紅了。

“所以我在想……”薑沅沉吟,“你得先把自己撐起來。怎麼撐?最簡單的,把輸的贏回來。贏了,本錢有了,麵子也有了,再來談合夥,纔像樣。”

“可、可我沒本錢……”張狗兒急道。

“借啊。”薑沅說得理所當然,“賭坊不是能借錢嗎?你又不是沒借過。”

“但他們現在不借了……”

“那是你沒說到點子上。”薑沅指點他,“你就跟他們說,你找到門路了。薑記食肆的薑掌櫃看中你的本事,要跟你合夥。”

張狗兒眼睛瞪圓了。

“不過話得說清楚。”薑沅坐直身子,“我隻認正當的合夥。你去賭錢翻本,那是你自己的事。翻回來了,咱們談合夥。翻不回來……”

她頓了頓。

“那我也沒辦法。賭坊的錢,終究是你自己借的。”

張狗兒腦子飛快轉著。

薑沅的意思,是讓他去借賭坊的錢翻本。

贏了,她認他是合夥人,一起賺錢。

輸了……他就得自己還債。

是贏是輸,張狗兒也說不準。

但他覺得,這天大的好事,他萬一就贏了呢?

最風光的時候,他一晚上可贏過三十兩。

要是手氣好,五十兩、一百兩都有可能!

“薑掌櫃……”他喉嚨發乾,“您、您真覺得我能行?”

“我看人很少走眼。”薑沅眼神篤定。

“你有膽識,懂門道,缺的隻是個機會。這次要是成了,往後食肆外頭的事,都交給你。”

張狗兒胸口滾燙。他彷彿看見自己穿著綢衫,在賭坊裡一擲千金,看見自己坐在薑記食肆的雅間裏,跟各路人物談笑風生,看見小草穿金戴銀,喊他爹……

“我、我去試試!”他站起來。

薑沅笑了:“去吧。我給你兜底。”

一聽這話,張狗兒更來勁了。

那他得多借點!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癢。

他要打個漂亮的翻身仗,那就得賭個大的!

張狗兒轉身,一瘸一拐地衝出食肆。

石頭看著他的背影,憂心忡忡:“掌櫃的,他真去借?”

“借得越多越好。”薑沅淡淡道。

“可他要是真贏了呢?”

薑沅撥了下算盤珠子:“十賭九輸。他張狗兒要是有那財運,早不是今天這樣了。”

後廚門簾掀開,小草端著盆焯好的香椿芽出來。

薑沅看著她:“都聽見了?”

小草點頭。

“怪我嗎?”

小草搖頭,聲音很輕:“我爹……他自己選的。”

薑沅接過盆,香椿芽碧綠青翠,散發著那股子特殊的香氣。她拈起一根,放在鼻尖聞了聞。

“春天吃香椿,就吃個鮮。”她忽然說,“過了季,就老了,澀了,沒人要了。”

小草低頭,沒說話。

薑沅把香椿芽倒進大碗,開始調拌豆腐的料汁。

醬油、鹽、一點糖,最後澆上滾燙的花椒油。“刺啦”一聲,香氣衝起來。

午市時,香椿拌豆腐賣得很好。

清爽的口味正合春雨後的天氣,熟客們都要上一碟,配著小米粥,吃得熨帖。

張狗兒沒再出現。

直到申時末,天色暗下來,街麵行人漸稀。

石頭正要上門板,一個賭坊的夥計晃晃悠悠走過來,在門口探頭。

“薑掌櫃在嗎?”

薑沅從櫃枱後抬頭:“有事?”

夥計嘿嘿笑,遞過來一張紙:“張狗兒今兒在咱們那兒借了一百二十兩,這是借據。他說您替他還?”

薑沅接過借據,掃了一眼。

隨後笑了笑,把借據遞迴去:“我跟張狗兒說,他要是有本事,我可以考慮跟他合夥。至於賭債……”她頓了頓,“那是他自己的事。”

夥計臉色變了變:“可他口口聲聲說您會替他兜底……”

“我兜底?”薑沅挑眉,“我兜什麼底?我讓他去賭錢了嗎?我讓他借高利貸了嗎?”

夥計語塞。

“回去告訴張狗兒。”薑沅聲音冷下來,“我薑沅做生意,講的是誠信。他想合夥,拿正經本事來。賭錢借債這種事兒,別往我身上扯。”

夥計悻悻走了。

石頭關上門,小聲道:“掌櫃的,他會不會……”

“會什麼?”薑沅繼續撥算盤,“我說錯了嗎?”

石頭搖頭。

“那不就得了。”薑沅合上賬本,“他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當夜,賭坊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張狗兒攥著那一百二十兩銀票,手心都汗濕了。

起初他手氣壯,押大開出大,押單開出單,麵前堆起的碎銀漸漸多了起來。

他心頭滾燙,耳邊嗡嗡作響,全是薑沅那句話:“我看好你。”

他想著,翻個本,不,翻個倍!

然後就去跟薑沅說,本錢回來了,合夥的事……

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穿著新綢衫,坐在薑記食肆的雅座裡,被人恭恭敬敬喊“張爺”。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手氣轉了。押大開小,押雙開單。

麵前的銀子像雪見太陽,一點點化掉、消失。

他額頭的汗冒出來,黏膩地貼在眉毛上。

“再借點!”他聲音發乾,對相熟的夥計說,“就十兩!等我翻本……”

夥計叼著草根,斜眼看他:“狗兒哥,你這都輸多少了?先結清之前的再說吧。”

“薑掌櫃!薑掌櫃說了她會給我兜底!”張狗兒急了,“你們不信?等她來了,錢就到!”

這話引來了幾張桌子邊的目光。

管事慢悠悠踱過來,皮笑肉不笑:“哦?薑記的薑掌櫃,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張狗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親口說的!你們等著,我、我這就讓人去請她!錢馬上送來!”

他慌忙四顧,想找個跑腿的。

管事使了個眼色,一個半大少年被推了過來。

“去薑記食肆,找薑掌櫃,就說張狗兒在這兒等她。”

管事吩咐完,又看向張狗兒。

“狗兒哥,咱們等到亥時末。錢到,咱們繼續玩,錢不到……”

他沒說完,隻笑了笑,那笑容卻讓張狗兒後背發涼。

等待的時間,每一刻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張狗兒癱坐在賭坊角落的長凳上,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每一次門簾掀動,他都像被針紮一樣彈起來,伸長脖子看。

不是,不是薑沅。

是別的賭客,是送夜宵的小販,是醉醺醺的浪蕩子。

他聽著骰子清脆的碰撞聲,聽著別人贏錢時興奮的嚎叫,輸錢時沮喪的咒罵。

那些聲音忽遠忽近,他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薑沅篤定的眼神,一會兒是她溫和的話語,一會兒又是那錠白花花的銀子……

不,是一百二十兩!

他怎麼會借了這麼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亥時初,亥時中……

桌上的蠟燭換了一茬,燭淚堆疊。

賭坊裡的人漸漸少了,喧鬧聲低了下去,隻剩下零星幾桌還在執著地吆喝。

張狗兒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開始坐立不安,在長凳上挪來挪去,手指摳著凳麵上的裂痕。

不會的,薑掌櫃說話算話,她……她隻是被事情耽擱了?

對,一定是這樣!

那麼多銀子,總要時間籌措……

“管事……”他蹭到管事身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許是、許是夜深了,薑掌櫃一個女子不方便出來?要不明日,明日一早,我親自去取,連本帶利……”

管事正眯著眼算賬,聞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像看一條在砧板上蹦躂的魚。

“狗兒哥,咱們這兒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亥時末,見不到錢……”他拍了拍手邊一根烏沉沉的棗木短棍。

張狗兒渾身一哆嗦,不敢再言語,又縮回角落。

他覺得冷,明明賭坊裡門窗緊閉,悶熱得很,他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

終於,那個被派去送信的半大少年回來了,掀簾進屋,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

張狗兒“騰”地站起來,腿卻軟得差點跪倒。

他眼巴巴望著少年,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少年走到管事跟前,低聲說了幾句。

管事聽罷,嗤笑一聲。

他轉向張狗兒,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狗兒哥,薑掌櫃說,賭債是你自己的事,跟她沒關係。她還說,讓你以後別再往她身上扯。”

“不……不可能!”

張狗兒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長凳,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明明說……她明明答應……”

他語無倫次,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她說個屁!”旁邊的夥計早不耐煩了,啐了一口濃痰,吐到張狗兒腳邊,“聽見沒?人薑掌櫃壓根不認你這筆爛賬!”

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已經圍了上來,麵色不善,手裏的棍棒輕輕敲打著掌心。

陰影籠罩下來,張狗兒的天也彷彿塌了。

薑沅那些話……都是騙他的?!

薑沅騙他!!!

張狗兒的怒火蹭一下燒到眼睛裏,還沒發作,幾個打手已經圍上來,棍棒雨點般落下。

張狗兒隻能抱著頭慘叫。

腿被打斷了,骨頭碎裂。

“扔出去!”管事揮手,“別死在這兒晦氣!”

兩個打手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賭坊,扔在後巷的汙水溝裡。

張狗兒趴在水裏,渾身劇痛。

他想爬起來,腿使不上勁。

想喊,嘴裏都是血沫子。

雨又開始下,細細密密的,打在他臉上。

不!他要去找薑沅!問她為什麼騙他!

他要去找薑沅算賬!要弄死薑沅那個壞女人!

他拖著斷腿,一點一點往外爬。血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爬出巷口時,一輛拉夜香的板車疾馳而過。車夫沒看見地上有人,車輪碾過他的手掌。

張狗兒慘叫一聲,滾進路邊的排水溝。

溝裡水不深,剛沒過小腿。

但他斷了兩條腿,使不上力,臉朝下栽進去,嗆了滿口汙水。

他掙紮,撲騰,水花四濺。

漸漸地,沒動靜了。

雨還在下,沖刷著溝邊的血跡。

……

三日後,午時剛過。

胡管事踏進薑記食肆時,臉上帶著笑容。

他今天穿得格外體麵,藏青綢衫外罩玄色馬甲,手裏盤著兩個油光水滑的核桃。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手裏捧著錦盒。

“薑掌櫃,生意興隆啊。”他笑嗬嗬拱手。

薑沅從櫃枱後起身,神色如常:“胡管事,稀客。裏麵請。”

薑沅讓石頭上茶:“您今天來,是那批山菌有著落了?”

胡管事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吹,卻不喝:“山菌的事不急。我今天來,是為另一樁事。”

他使個眼色,小廝上前,開啟錦盒。裏頭是幾錠銀子,白花花晃眼。

“這是……”薑沅挑眉。

“定金。”胡管事放下茶碗,“張狗兒把他閨女賣給我了,這是剩下的二十兩。人,我今天得帶走。”

薑沅笑了:“胡管事說笑了。小草是我店裏的人,她爹賣她?我怎麼不知道?”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胡管事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張狗兒親手按的手印。薑掌櫃,雖說小草在您這兒幫工,但她是張家的人。

親爹賣閨女,天經地義。就是告到官府,也是這個理。”

薑沅掃了眼那張賣身契。

字跡潦草,手印模糊,一看就是賭坊裡逼著按的。

“張狗兒人呢?”她問。

“死了。”胡管事說得輕描淡寫。

“前兒夜裏掉排水溝裡淹死了。屍首昨日才撈上來,官府已經結了案,失足落水。”

薑沅點點頭:“那倒是省心了。”

胡管事一愣,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薑沅抬眼:“張狗兒死了,這賣身契就更沒用了。他生前欠的債,人死債消。他簽的契,自然也做不得數。”

胡管事臉色沉下來:“薑掌櫃,你這是要賴賬?”

“我這明明是在跟你講道理。”

薑沅辯道:“胡管事在宮裏當差,最懂規矩。這賣身契,官府到底認不認,您心裏清楚。”

胡管事盯著她,忽然笑了。

“薑掌櫃,我跟你透個底。

要買小草的,不是一般人。

是宮裏的劉公公,皇上身邊得用的人。

劉公公開了口,別說一張賣身契,就是沒有契,他要的人,也得給。”

薑沅沒說話。

胡管事身子前傾,壓低聲音。

“薑掌櫃,我勸你一句,別為了個丫頭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劉公公那人,手段多著呢。你這食肆生意正好,何必惹麻煩?”

“胡管事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胡管事坐回去,又換上笑臉。

“我是在跟你交心。其實這事兒,對你也不是沒好處。”

他頓了頓,見薑沅沒接話,繼續道:“劉公公說了,隻要人送去,往後宮裏採買的生意,可以多照顧你。

尚食局一年多少開銷?手指縫裏漏點,就夠你賺的。”

薑沅還是不吭聲。

胡管事以為她動心了,說得更起勁。

“不瞞你說,我在宮裏這些年,也攢下些人脈。

你知道從前禦膳房有位薑女官嗎?

長安城但凡有點名氣的廚子都知道她的名號,她做菜那叫一絕!

我當年跟她熟得很,說是至交也不為過。

你與她倒是有緣,名字都一模一樣,隻不過,你手藝比她還是要差了點。”

薑沅抬眼,目光平靜:“哦?”

“那薑女官可是位神仙似的人物。”胡管事來了勁。

“一道白菜,能把太後吃哭了。一碗豆腐,讓先帝爺直接換了儲君。

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胃口不好,就吃她做的菜。

這些話你可別往外說啊,如今她的名字,在宮裏可是忌諱。”

胡管事說這麼多,也是想讓薑沅識相一點。

“我跟那位薑女官關係甚好,她那些菜譜,我也見過不少。

有些方子,宮裏都沒留檔,就我知道。”

薑沅靜靜聽著。

“薑掌櫃你天賦不錯,若能學到薑女官的本事,那便是錦上添花了。”

胡管事擺出長輩架勢。

“這樣,你把小草交給我。我回頭抄幾頁薑女官的菜譜給你,保準讓你這食肆再上一層樓。”

雅間裏靜了一瞬。

薑沅忽然笑了。

胡管事愣了愣,還以為薑沅是開心才笑。

實際上,薑沅是覺得好笑才笑。

“胡管事跟那位薑女官,這麼熟?”

“那當然!”胡管事昂起頭,“她當年在禦膳房,跟我走得最近。有些菜式,隻做給陛下吃的,我都見過。”

他說罷,驕傲地揮了揮手。

“行了,跟你說了這麼多,想必你已知曉其中利弊。”

“明日我把食譜拿來,你將小草交給我,就這麼說定了。”

胡管事想都不想,就替薑沅做了選擇。

那可是宮中薑女官的菜譜,他不相信哪個廚子能拒絕這樣天大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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