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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還在繼續。
外麵觥籌交錯，笑聲陣陣。
後廚裡，薑沅站在灶台邊，手裏的鍋鏟翻飛，一盤盤菜從她手裏端出去。
石頭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掌櫃的，那筐冬筍的事，咱們就這麼算了？”
薑沅頭也不回。
“不算。”
石頭湊過去。
“那咱們怎麼辦？”
薑沅說：“等著。”
石頭沒聽懂。
阿秀在旁邊小聲說：“石頭哥，掌櫃的意思是，等人來。”
石頭撓撓頭。
“等人來？等誰？”
薑沅沒回答。
她盛出一盤炒蝦仁，遞給石頭。
“端出去。”
石頭接過盤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薑沅站在灶台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宴席快結束的時候，後廚來了一個年輕人，穿著尋常衣裳。
他走到薑沅麵前，壓低聲音說。
“薑掌櫃，陸大人讓我來的。”
薑沅點點頭。
“麻煩您了。”
那人說：“人已經盯上了。等會兒他還會來。”
薑沅說：“好。”
石頭在旁邊聽著，眼睛瞪得溜圓。
“掌櫃的，您早就安排好了？”
薑沅說：“嗯。”
石頭驚訝不已。
“什麼時候？”
薑沅說：“昨天。”
石頭張大了嘴，掌櫃的是神嗎？！
阿秀在旁邊抿嘴笑。
……
宴席快散了，後廚也隻剩最後一道菜。
一個打雜的小廝端著盆往後院走，走到暗處，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
他正要開啟，一隻手忽然從後麵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
是陸文修的人。
小廝臉色煞白，手裏的紙包掉在地上。
那人撿起來，開啟一看，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他冷笑一聲。
“帶走。”
小廝被押到後院的柴房裏。
薑沅站在門口，看著那人。
“誰讓你乾的？”
小廝抖得厲害，嘴硬不說。
那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說！”
小廝嚇得腿都軟了。
“是、是沈家……沈家給了我銀子，讓我搞砸薑掌櫃的壽宴……”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
“沈家？”
小廝點點頭。
“蘇州那個沈家。他們說，隻要讓薑掌櫃當眾出醜，就給我五十兩銀子。”
薑沅沒再問，轉身走了。
……
訊息傳到前廳，錢夫人大怒。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沈家？好大的膽子！敢在我府上動手！”
旁邊的丫鬟嚇得不敢出聲。
錢夫人冷笑一聲。
“來人，去把沈家在揚州的鋪子給我封了！”
薑沅從後廚走出來，攔住她。
“夫人，息怒。”
錢夫人看著她。
“薑掌櫃，他們敢動您，就是打我錢家的臉！”
薑沅搖搖頭。
“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事，用不著官府。”
錢夫人愣了一下。
“您有辦法？”
薑沅點點頭。
“生意場上的事，用生意解決。”
錢夫人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
“薑掌櫃，您這氣度，我佩服。”
她頓了頓，又說。
“不過，您要是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薑沅點點頭。
“多謝夫人。”
……
第二天一早，錢夫人派人來了。
來的還是那個管事，這回沒抬禮物，手裏拿著一張契書。
“薑掌櫃，夫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薑沅接過契書，看了一眼。
是揚州最繁華的那條街上的鋪子，三間門麵，兩層樓，後頭還有個小院。
石頭湊過來看，眼睛都直了。
“掌櫃的，這、這是給咱們的？”
薑沅看向管事。
“這怎麼好意思？”
管事笑了笑。
“薑掌櫃，夫人說了，這是謝您壽宴的。您要是不收，她心裏過意不去。”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替我謝過夫人。”
管事走了。
石頭捧著那張契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掌櫃的，這幾間鋪子也太好了！”
他們剛來揚州的時候，想賃間鋪子都賃不到，現在卻有了這麼好的鋪子。
富春樓挑釁她們說要讓她們在對麵開鋪子，錢夫人直接闊綽地把這三間送他們了，不用賃！
阿秀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薑沅笑了笑。
鋪子有了，可要開張還得準備。
薑沅帶著石頭和阿秀去看鋪子。
三間門麵，打通了可以擺十幾張桌子。
樓上可以住人，後院可以當廚房。
石頭裏裡外外跑了好幾圈，臉上一直帶著笑。
“掌櫃的，這廚房比長安的還大！”
薑沅點點頭。
“往後你就是這兒的二掌櫃了。”
石頭愣住了。
“我？”
薑沅說：“怎麼，不想？”
石頭連連搖頭。
“想！想！”
他撓撓頭，又有點心虛。
“可我怕做不好……”
薑沅看著他。
“你做不好，誰做得好？”
石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秀在旁邊抿嘴笑。
薑沅說：“這幾天你跟著我，把揚州這邊的菜學一學。學會了，就交給你。”
石頭使勁點頭。
“掌櫃的，我一定好好學！”
回到茶社，掌櫃拿著一封信給薑沅。
“薑掌櫃，您的信，從長安來的。”
薑沅接過信，愣了一下。
信封上的字筆走龍蛇，是李景山練了很久終於拿得出手的筆跡。
她拆開信，看了起來。
信寫得密密麻麻。
“薑掌櫃：
見字如麵。
聽說你在杭州贏了美食大會，又在揚州開了分號，恭喜恭喜。
長安這邊一切都好。薑記生意紅火，劉小虎和鄭秀兒忙得腳不沾地。
鄭秀兒現在可厲害了，提著菜刀往門口一站，沒人敢鬧事。
你娘身體好多了，天天在櫃枱後頭收錢，笑得合不攏嘴。
你爹也硬朗，每天去菜市場跟人聊天，逢人就誇您。
我家老太太可想你了。
前幾天我去看她，她拉著我的手說，薑掌櫃什麼時候回來。
我娘也唸叨你，我爹也唸叨您。他說你在杭州的事他都聽說了，讓你好好乾，給長安人長臉。
李忠也唸叨你。他說他兒子想娶媳婦，想讓你幫忙掌勺。
對了，我府上那條狗也想你了，你猜怎麼著？它天天鑽狗洞跑去薑記門口趴著，往南邊望，應該是在想你怎麼還不回長安啊。
就這些。
你保重。
李景山”
薑沅看著信，看著看著，笑了。
李景山寫了那麼多，老太太、李太傅夫人、李太傅、李忠、李府的狗，都寫了。
就是沒寫他自己。
她笑了笑，把信摺好，收進懷裏。
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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