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屍語 第1章

第1章 喜喪------------------------------------------，夏，長安。，暴雨如注，將整個皇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平日裡肅穆莊嚴的大殿此刻卻亂作一團。白綾掛滿了梁柱，燭火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映照著一張張慘白驚恐的臉。，李世民，駕崩了。。因為就在太醫宣佈陛下龍馭賓天的那一刻，原本緊閉的寢殿大門突然被撞開，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刺破了雨幕。“鬼……鬼啊！”，褲襠濕了一片，指著寢殿內部，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陛下的屍體……動了！”，比驚雷還炸耳。、禁軍統領瞬間湧了過來。隻見原本平躺在金絲楠木棺槨中的老皇帝，此刻竟詭異地坐起了半個身子，雙手僵硬地抓撓著胸口的龍袍，彷彿在極力撕扯著什麼看不見的束縛。“詐屍了！快！快請道士！”宰相長孫無忌臉色鐵青，厲聲喝道。，一步步逼近棺槨。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群後方傳來一個略顯尖細、卻異常冷靜的聲音。“彆動刀。那不是詐屍，是‘氣’。”，隻見一個身形瘦削、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小太監正逆著人流往裡擠。他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食盒，臉上沾著些許煤灰，看起來就像個剛乾完臟活的雜役。“哪來的狗奴才！滾出去！”一名禁軍統領怒喝一聲，刀鞘直接砸在那小太監的肩頭。——李凡，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卻死死護住了懷裡的東西。他抬起頭，那雙藏在低垂眉眼下的眸子，亮得嚇人，冇有絲毫奴才的卑微，反倒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人若是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就讓開。”李凡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雨夜中清晰可聞，“陛下冇死透，但也快了。再拖半刻鐘，大羅神仙也難救。”

“胡言亂語！太醫署幾十位聖手都確認過，陛下脈象已絕！”

“太醫診的是脈，我看的是命。”李凡不再廢話，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猛地從食盒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物件——那並非什麼法器，而是一把細長、鋒利的手術刀。

他像一隻靈巧的狸貓，瞬間竄到了棺槨旁。

此時，棺槨中的“屍體”動作越來越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原本渾濁的眼球竟然開始充血上翻，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痛苦卻又詭異至極的笑容。

周圍的侍衛正要上前格殺，卻被李凡一聲暴喝震住：“退後！誰敢靠近三尺之內，我就割斷誰的喉嚨！”

這一聲氣勢之強，竟讓這群殺人不眨眼的軍人下意識停住了腳。

李凡深吸一口氣，無視了那撲麵而來的腐朽氣息和帝王威壓。他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屍體”的下顎關節，右手手術刀在空中劃過一道銀線，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屍體的頸動脈處——不，準確地說，是鎖骨下方的某個穴位。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

並冇有鮮血噴湧而出，反而是一股濃烈至極的黑色氣體，夾雜著腥臭味，順著刀口噴射而出，直衝李凡的麵門。

李凡早有準備，屏住呼吸，側身避開毒氣，手腕一抖，刀鋒順勢向下一劃。

隨著這一刀落下，原本還在瘋狂抽搐、彷彿惡鬼附體般的李世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摔回了棺槨之中。這一次，他是真的不動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剛纔那哪裡是救人，分明就是補刀！

“你……你這閹豎，竟敢弑君！”長孫無忌反應過來，鬚髮皆張，拔劍指向李凡，“來人，將這狗奴纔拿下，淩遲處死！”

十幾把橫刀瞬間架在了李凡的脖子上。

李凡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仔細地擦拭著手術刀上的每一滴汙漬，直到刀刃重新變得光亮如新。

“相爺慎言。”

李凡轉過身，麵對著滿朝文武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將那塊染了黑血的絲帕輕輕拋在地上，指著棺槨中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晚的天氣。

“如果我不剛纔那一刀，這具身體裡寄生的‘屍蹩王’就會鑽入陛下的大腦，徹底吞噬他的腦髓。到時候，從這棺材裡走出來的，就不是大唐的皇帝，而是一個吃人的怪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權貴的臉，最後落在長孫無忌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和戲謔。

“諸位以為陛下是病逝？嗬……”李凡輕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睜開眼看看吧，這哪裡是喜喪，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而且，凶手就在你們中間。”

轟隆——！

窗外又是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照亮了李凡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也照亮了他腳下那塊絲帕上詭異的紋路——那根本不是血，而是一隻隻細小的、還在蠕動的黑色甲蟲屍體。

李凡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太監禮，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可那股子傲氣，卻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

“小的李凡，淨事房收屍的。既然這活兒冇人敢接，那這長安城的驚天秘密，就由小的來替各位大人……剖上一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