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訊息,看了很久:“老周出現了!在秦嶺深處!他帶著那塊碎片,去了妖王那裏!”
她攥緊手機,指節發白,秦止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葉知秋的?”沈念點頭,“她說什麽?”
沈念把訊息唸了一遍,秦止沉默了幾秒,“她還有別的話嗎?”沈念往下翻,“還有一條,”她念出來:“中午十二點,鍾樓地宮,我要見你,”
中午十二點,鍾樓地宮,沈唸到的時候,葉知秋已經站在那扇染血的門前了,她穿著那件黑色風衣,背對著沈念,看著門上的血跡,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來了,”沈念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你也知道這扇門?”葉知秋點了點頭,“異聞司立司三百年,第一任司主留下的遺訓裏就有這扇門,”她頓了頓,“但我今天是第一次見,”沈念看著她。
“你不是來感慨的吧?”葉知秋笑了,那種沒什麽溫度的笑,“當然不是,”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沈念,是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巴掌大小,很沉。
“開啟看看。”沈念開啟箱子,裏麵是兩排注射器,整整齊齊碼著,透明的藥液,泛著淡淡的藍光,“這是什麽?”
“異聞司的底牌,”葉知秋說,“靈氣強化劑,打一針,能在十分鍾內把戰鬥力提升三倍。,”沈念愣住了,“有這麽好的東西,怎麽不早用?”
“因為副作用,”葉知秋說,“打完會虛脫三天,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十個裏,有三個會直接心髒驟停,”她看著沈念,“我帶了三十支來。”
沈念沉默了,三十支,三十個人,其中九個可能會死,“這是你的賭注?”葉知秋點頭,“異聞司決定賭一把,”她說,“賭你能守住那些門,賭我們能活下來。”
她看著那扇染血的門,“三百年了,異聞司一直躲在這些東西後麵,處理小案子,鎮壓小妖物,從不參與大場麵”她頓了頓,“但這次躲不掉了,老周叛變,妖王集結,中元節就在眼前,再躲,什麽都沒了。”
沈念看著她,“你為什麽改變主意?”葉知秋沉默了幾秒,“因為你,”沈念愣了一下,“我?”“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怕,但你還是站在這兒,”葉知秋說,“一個普通導遊,拿著那塊破印,敢站在那扇門前,”
她看著沈唸的眼睛,“我們這些人,憑什麽躲?”
沈念不知道該說什麽,葉知秋轉身往外走,“東西留給你,怎麽用,你自己決定,”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還有一件事,”沈念等著,“老周那邊,我查到了更多。”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沈念。
照片上是一個山穀,山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陣法,陣法周圍,站著五個人影,不,不是人!是妖,五個形態各異的妖!
“五路妖王。”葉知秋說,“毒蜂王、血蝠王、蛇母、狼主、屍妖,它們已經到了,”
她指著照片角落裏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個,是老周,”
沈念盯著那個身影,他站在五路妖王旁邊,低著頭,像是在聽什麽。
“他在幹什麽?”
“獻祭,”葉知秋說,“他把那塊碎片獻給了妖王,換來了……”她頓了頓,“換來了什麽?”“換來了一個承諾,”葉知秋看著她,“中元節那天,妖王會留他一命。”
沈念沉默了,老周用碎片換了一條命,那塊碎片,現在在妖王手裏,加上之前那一塊,至少兩塊了,“還有別的嗎?”
葉知秋點頭,“那個召喚陣,已經啟用了,”她說,“三天後,會有更多妖王從那個陣裏出來,”
她看著沈念,“你還有兩天時間。”沈念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葉知秋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忽然又停下,“沈念!”沈念看著她,“如果那天我們輸了,”葉知秋說:“替我照顧異聞司剩下的人。”她沒等沈念回答,就走了出去。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門上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裏微微發光,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箱子,三十支針劑!三十個人!九個可能會死!她忽然想起蘇武說的話:“打不過就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她能讓他們活著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須試試,手機響了,是秦止的訊息:“異聞司的人開始集結了,葉知秋把所有能打的都叫來了,”沈念回了一個“好”。
她把箱子收好,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身後,那扇門上的血跡,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光芒,像是心跳,一明一滅!一明一滅!和她自己的心跳,同一個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