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站在樓道口,攥著那張紙條,看著食神消失的方向,街對麵的陰影裏已經空無一人,隻有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肉串拿回來了,放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兒?她低頭看著紙條,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大雁塔,塔靈那兒。”
沈念愣了一下,食神認識塔靈?她把紙條收進口袋,上樓,推開門,屋裏還是那副被翻過的樣子,但她顧不上收拾,直接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天快亮了。
中元節前三天,食神把肉串送回來了,那個能保命的東西,又回到她手裏了,但她沒有高興的感覺,因為另一塊碎片,落到了老周手裏,落到了妖物那邊。
沈念沒有睡,她就坐在窗邊,看著天慢慢亮起來,樓下早點攤開始出攤了,老闆娘在炸油條,頭頂那圈紅光還在,上班的人匆匆走過,買早餐的排隊等著,一切都那麽正常,但沈念知道,三天後,這一切可能都會消失。
手機響了。是秦止的訊息:“下午兩點,鍾樓地宮。帶你去見那扇門。”那扇門!沈念心裏一緊,念用血封印的那扇門,她回了一個“好”。
下午兩點,鍾樓地宮,沈唸到的時候,秦止已經站在那扇門前了,就是她第一次來時看見的那扇——第十二道門,染血的門。秦止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那扇門。
“過來”沈念走過去,站在門前,她又能感覺到那股說不清的力量——不是推力,也不是吸力,而是一種……等待,像是這扇門一直在等她。
“你之前問,念最後說了什麽”秦止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沈念看著他。
“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別讓他們開啟這扇門。”秦止轉過頭,看著她。
“現在,你知道該守什麽了。”沈念看著那扇門,門上那道深深的裂縫,邊緣是暗紅色的,三千年了,那血跡還沒幹涸,她伸出手,想觸碰那扇門。
“別碰。”秦止說,沈唸的手停在半空,“除非你已經準備好。”沈念看著他,“準備好什麽?”“準備好麵對門後的東西”秦止說,“和三千年前的她一樣。”
沈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的手,繼續往前伸,秦止沒有攔她,指尖觸到門的那一刻——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她站在戰場上,周圍是屍山血海,那些臉,有些她見過——蘇武,還有那些守門人。有些她不認識,遠處,十二道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妖王!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裏握著完整的千門印,沾滿了血,不是別人的血,是她自己的,她轉過身,身後,那扇門開著一條縫,門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她。
一個聲音響起:
“來”是她的聲音,不,是唸的聲音,沈念猛地睜開眼,她還站在地宮裏,手還按在那扇門上,秦止站在旁邊,看著她。
“你看見了什麽?”沈念張了張嘴。
“我看見了她。”她頓了頓,“她讓我去。”
秦止沉默了很久,“你願意去嗎?”沈念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說,“但我必須去。”秦止看著她。
“為什麽?”沈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裏,千門印在發燙,那道缺角處的紋路,已經完全清晰了,那扇門中間的人影,正在朝她招手,“因為她等了我三千年。”沈念說,“因為我答應過她。”
秦止愣住了,“你什麽時候答應的?”沈念搖頭,“不知道。”她說,“但我就是知道,我答應過。”秦止看著她,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良久,他開口:“三天後,我陪你去。”沈念抬頭看著他,秦止已經轉身往外走,“走吧。還有事要做。”
沈念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門上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裏微微發光,像是在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