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幾度 第3章

第3章 衰敗的苗頭------------------------------------------“邊地治理？”魏征看向林硯，目光銳利卻不淩厲，“你就是褚遂良提過的那個批註經史頗有見地的林硯？說說看，你對邊地治理有何看法？”，連忙拱手躬身：“學生林硯，見過魏大人。學生愚昧，鬥膽直言：如今邊地隱患有二，一是邊將兵權過盛，軍政財集於一身，任期無限製，易成割據之勢；二是胡人招募過濫，缺乏管束，若被野心家煽動，恐成禍端。若不及早防範，他日邊將叛亂，大唐江山危矣。學生也盼著下月曲江詩會，能多聽賢臣教誨，也讓更多人知曉邊地隱患。”，周圍學子皆麵露震驚。魏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歎了口氣，語氣沉重：“你所言，老夫早已上書陛下數次。可陛下晚年急於拓土，認為邊將忠心、胡人可用，反倒說老夫杞人憂天。如今太子與魏王爭儲愈烈，朝堂分心，老夫縱有諍言，也難入陛下之耳啊。曲江詩會上去說說也好，能醒一個是一個。”，連魏征都這般無奈，可見貞觀的清明之下，早已藏了衰敗的苗頭。 但他仍鼓起勇氣道：“大人，臣心可鑒，天道可循。您今日多進一言，朝中便多一人警醒；曲江詩會上多一提點，學子們日後入仕便多一分考量。即便陛下一時不納，也能讓朝中賢臣看清隱患，他日局勢變化，便能及時補救。”，眼中漸漸露出讚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個心懷社稷的後生！老夫自詡諍臣，今日竟被你點醒。放心，老夫不會放棄。曲江詩會老夫或許也會去，到時候你若有機會發言，隻管直言，老夫替你撐腰。你既有這般見識，莫要埋冇於書肆，多與方慶這般學子往來，也算為大唐儘一份力。”：“學生謹記大人教誨，多謝魏大人提攜！”，又叮囑王方慶：“你日後入仕，當以社稷為重，莫要捲入黨爭，曲江詩會上也多幫襯著林先生些，多聽多思，不負所學。”說完，便帶著隨從大步離去。，對林硯道：“魏大人素來嚴苛，今日能對你這般讚許還願撐腰，先生實屬難得。有魏大人在，曲江詩會上你定能暢所欲言，邊地之事也能多一分希望。”：“希望如此吧。隻是前路艱難，曲江詩會是第一步，還要步步為營。”，朱雀大街上的駝鈴與叫賣聲交織，繁華得讓人沉醉。可林硯望著遠處巍峨的太極宮，心中卻無比清醒。，暗流洶湧！，林硯才折返觀唐閣，剛推開店門，小桃就端著一盞熱茶迎上來，遞到他手中：“先生可算回來了，國子監那邊人多事雜，冇再受衝撞吧？”，疲憊的眉眼柔和幾分：“無礙，倒是遇上不少有識之士，還見到了魏大人與王方慶公子，約了下月同去曲江詩會。”，湊上前追問：“是那個以直諫出名的魏徵大人？還有王侍郎家的公子？曲江詩會！那可是長安最熱鬨的文人聚會，好多大官名士都會去呢！先生要去參會？”，淺啜一口熱茶，緩緩道：“嗯，去說些邊地隱患的事，也結識些誌同道合的人。魏大人還說或許會到場，願意替我撐腰。”

小桃聞言，臉上滿是欣喜，隨即又褪去幾分，輕聲道：“先生是想讓更多人知道隱患，守住這安穩日子吧？百姓們都盼著日子一直太平呢。”

林硯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坊市的鼓聲隱約傳來，語氣沉沉：“安穩日子來得不易，更要防著禍事找上門。曲江詩會是個好機會，能讓朝堂內外多些警醒，邊地若亂，長安的安穩也撐不住，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

小桃似懂非懂點頭，又連忙轉了語氣，端來一盤溫熱的糕點，眉眼彎彎道：“先生彆愁這些了，後廚烤了你愛吃的桂花糕，快嚐嚐。下月曲江詩會，我提前給先生漿洗好那件月白儒衫，再備些乾淨帕子，還得挑一管好用的狼毫筆，先生若要題詩論策，可不能缺了趁手的傢夥！”

林硯看著小姑娘細心的模樣，心中暖意湧動，頷首笑道：“好，都聽你的。有你打理著觀唐閣，我才能安心去曲江詩會奔走。”

小桃笑得更歡了：“先生放心，書肆我守著，定不會出岔子。先生隻管去做想做的事，曲江詩會上定能讓大家都聽進先生的話！”

入夜後，觀唐閣熄了店門，林硯獨坐燈下，案上攤著《通典》殘卷與幾張麻紙。他握著狼毫筆，卻冇有落筆，隻望著跳動的燭火沉思。

曲江詩會是絕佳的契機，既要避開黨爭鋒芒，又要把邊地兵權過重、胡人難馴的隱患說透，還要引得褚遂良、虞世南這些賢臣重視，不能太激進，也不能太隱晦。

他指尖輕點桌麵，曲江詩會上或許也能借邊將任用的話題，埋下防範的伏筆。

思忖半晌，他終於落筆，在麻紙上寫下“邊策”二字，又添了幾句提綱，皆是拆分兵權、限製任期、規範胡人招募的要點，寫完後反覆斟酌修改，直至深夜才歇。燭火映著他堅毅的眉眼，映著窗外沉沉夜色，也映著一場即將在曲江池畔掀起的波瀾。

林硯剛放下筆，一陣微風吹過，燭火晃動，差點熄滅。

他起身去關窗，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地上。突然，他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硯警惕起來，握緊了桌上的筆。

門被輕輕推開，小桃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輕聲說：“先生，熬夜傷身，喝口熱湯暖暖。”

林硯鬆了口氣，笑道：“多謝小桃，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小桃把湯放在桌上，看到紙上的“邊策”，好奇地問：“先生，這就是要在詩會上說的內容嗎？”

林硯點點頭：“是啊，這關係到大唐邊地安穩，容不得半點馬虎。”

小桃認真地說：“先生這麼用心，一定能成功。我相信先生能讓大家重視起來。”

林硯看著小桃堅定的眼神，心中充滿力量。他重新坐下，繼續完善“邊策”，為即將到來的曲江詩會做著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