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歸雪 第15章

入夜，宵禁中的長安城分外安靜。

而崇仁坊中某處偌大府邸卻依然燈火通明，氣派不凡的大門口橫匾上書“昭陽公主府”幾個大字，乃是當今聖上親筆。

冇錯，這裡就是當今大靖的長公主昭陽公主的府邸，也是數個公主府中最為尊貴的一位，乃是靖元帝的親妹妹，年有二十八。

現在，昭陽公主府中的內府正聚集著數位公主：明華公主，靖元帝的侄女；洛真公主，靖元帝庶出大女兒；靜柔公主，靖元帝嫡出小女兒。

洛真公主怒氣沖沖地說：“今兒個真真被氣到了，無端端被罰俸半年，可憐我還想著買了南城那個宅子呢，現在可好，泡湯了。”

明華公主說話則是細聲細氣：“要不怎麼說這位皇姑祖母地位尊貴呢，人家從番邦回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怨不得皇上偏袒於她。”

昭陽公主斥道：“明華，彆在背後議論皇上，小心點你的嘴巴！”

明華公主嘟起了嘴，顯然也對今天所受的委屈而憤憤不平。

“要我說，我們得好好地給點顏色她看看，要不然以後這後宮裡哪還有我們說話的份？”說話的是靜柔公主，聲如其名，柔柔軟軟的，但這話聽來卻令人有些寒意。

昭陽公主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們自然是不能就這樣忍聲吞氣的。但聽宮中以及各位大臣所說，這位皇姑祖母在塞外的時候聲望頗高，就算聖上也對她讚賞有加，如果我們貿然出手，恐怕是偷雞不成份蝕把米。不如我們這樣……”

幾個公主的腦袋湊到了一起。

內府裡正在燃燒的粗大的蠟燭燈芯忽然“卜”的爆燃了一下，將幾個正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女子都嚇了一跳。

泰和公主和靈汐這一覺可以說是最近大半年以來最舒服的一覺了。

作為當今皇上的姑母，泰和公主並不需要向靖元帝請安，隻是今天下午安排了要去長樂宮見太後。

說起來這位太後，年紀也還不算大，四十餘歲，二十年前泰和公主離開長安城時剛和先帝婚後不久，對泰和公主也是頗為喜愛的。先帝五年前駕崩，現今聖上隨之登基，太後便搬入了長樂宮，每日皇上、各位公主也會來請安。

蘭婷早已讓禦廚房按泰和公主母女倆的要求準備好了膳食，待母女倆洗漱完畢，宮女便端了進來。

從西域同來的墨斯汗國的禦醫名叫也速台，已經將泰和公主的病曆記錄全數交由宮裡太醫院的禦醫們，而由於墨斯的護衛隊伍早已在雁門關交接之後轉頭回國了，隻有他還需要照顧泰和公主的病情，隨同公主一起抵達長安後，他一人無法再萬裡迢迢回去墨斯，根據墨斯大汗的安排，也速台隨身帶著墨斯大汗的文書，就直接留在大靖了，由大靖皇帝在太醫院安排一個職位，讓他終老大靖。太醫院昨日就已經安排他與禦醫沈默共同負責泰和公主母女倆的身體調理和藥膳定製。

皇宮禦廚房的菜肴之精緻美味自然不是其他地方能比擬，泰和公主多年後重新吃到宮廷裡的美食心裡感慨萬千自不必說，靈汐自小就在漠北長大，第一次在宮廷裡吃到如此的美味，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了。

一直等到吃完，蘭婷進來說幾位公主前來請安，靈汐還在回味呢:“娘，冇想到皇宮裡的東西這麼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讓禦廚房的多給郡主做點好吃的！”外麵傳來女子的聲音，同時也有其他女子的聲音響起：

“孩兒們來給皇姑祖母請安了！”

蘭婷扶泰和公主起身，然後宮女就引著幾個年齡相仿的女子進來了——自然，這來的就是昭陽公主等幾位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女，手裡都捧著包裹得漂漂亮亮的東西。幾個宮女在門口處停了下來。

昭陽公主是靖元帝的妹妹，是這幾位公主輩分最高的，但也隻是泰和公主的侄輩，於是昭陽公主率先跪了下來，其他幾位公主也緊跟在後麵跪了下來：“恭請大長姑母金安！”

泰和公主頷首抬手示意：“起來吧。”

眾公主齊道：“謝大長姑母。”依次起身站立在旁。

昭陽公主轉頭吩咐幾個宮女：“將東西搬過來。”

宮女們將擺在門口處的禮品都搬了過來，一時間將眾人麵前擺得滿滿噹噹。

昭陽公主笑道：“自幼聽皇兄說起大長姑母在漠北的生活，對於我們這些連長安城都冇出過的來說簡直就是如聽天書。想象一下，天蒼蒼野茫茫牛羊滿地的樣子，該是多好的感覺。”

泰和公主笑道：“大漠和草原確實很遼闊，在哪裡不管往哪個方向，好像總也到不了邊際……不過風沙也大，尤其冬天，那風就像刀子割一樣。”

明華公主插嘴道：“不過現在看來大長姑母還是一樣的美麗啊，以前隻聽宮裡頭說起大長姑母的美貌，這次聽說要回來長安了，想著這二十年風沙，應該也會留些痕跡吧，冇想到卻還是如此年輕，甚至連孩兒們都自愧不如了。”

泰和公主笑道：“明華可真會說話。”

洛真公主說道：“不過在大漠應該吃不到這麼精緻的東西吧？怪不得在門外就聽到郡主稱讚禦廚房的東西好吃呢！”

“大長姑母，郡主，不打開這些來看看？”說話的是靜柔公主。

“好，蘭婷，你們打開看看。”泰和公主吩咐道。

盒子被一個個打開，果然都是上好的東西，各式各樣，有專供宮廷的絲綢布匹，有來自異邦的珍稀寶貝，五顏六色、珠光寶氣，端的是讓人眼花繚亂。

“你們來看我就是了，還拿這麼多東西來……”

“哇，娘，這個看起來就好好吃的樣子！”靈汐現在對吃的最感興趣了，打開一盒裝幀精美的盒子後，看著盒內那些精緻至極的糕點張大了嘴巴。

“郡主妹妹可真是好眼力，也該有這口福。這是京城最有名的天福齋的糕點，平日裡可是非常難得的呢！”洛真公主掩嘴笑道。

“娘，我現在可以吃一個嗎？好嘛！”靈汐可憐巴巴地看著泰和公主。

泰和公主給了她一個爆栗：“就知道吃，也不怕姐姐姑姑們笑話。吃一個就好了。”

“好咧！”靈汐就盼著這句話呢，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