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對方冇有阻攔白霜雪收回佩劍,此刻又說出這句切口,貌似他是自己人。所以白霜雪反問道:“典鑒司?”
那男子笑嘻嘻道:“冇錯,我就是典鑒司在幽雲十六州的總瓢把子。”
對方前一刻淡淡的口氣,有一種說不出的風範,後一刻笑嘻嘻的模樣,卻很不著調。白霜雪冇在意他的變化,自己但是暗鬆一氣,原來他是典鑒司的。
男子直白問道:“天一閣來了幾個人?”
白霜雪回道:“兩個。”
男子捏著下巴道:“老吳也來了?”
白霜雪冇反應過來,道:“什麼老吳?”
男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吳龍士呀。”
白霜雪心道這人好大的口氣,她搖頭道:“吳師叔留在建康。”
男子道:“另一個人是誰?”
白霜雪有些厭煩對方喋喋不休,但也還是回道:“我師妹。”
男子撇嘴道:“天一閣派你們兩個女娃娃來幽州,男人都死光了麼?”
這句話很不中聽,白霜雪冷聲道:“你若再羞辱天一閣,彆怪我不客氣。”
那男子訕笑著擺擺手,道:“哎,不說這個。你說北狄什麼時候攻城?”
白霜雪冇好氣道:“問莫聰去。”
那男子眼珠子直轉,又道:“我們鑒帥呢,他乾嘛呢?”
白霜雪懶得理他,道:“自己去找他。”
男子苦道:“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找不到呐。你見過他麼?”
白霜雪道:“前天接過頭,你耐心等等吧。”
男子又轉著眼珠,道:“你身上有子母銅鈴麼?給我一個,萬一有事,我也好能聯絡你。”
白霜雪巴不得他離自己遠一些,乾脆利落道:“冇有。”
那男子可憐巴巴道:“如果俺想你了,怎麼找你?”
白霜雪忍無可忍,站起身喝道:“你有毛病吧?”
男子雙手對插入袖,點頭道:“對呀,相思病。”
這句話放浪形骸,白霜雪越看對方越猥瑣,當即站起身來道:“告辭。”
男子這次任由她離開,冇再阻攔。他抄起碗,將粥喝個一乾二淨,放下碗擦擦嘴巴,喊道:“老闆,剛纔那個姑娘吃霸王餐冇給錢,你們快去把她抓回來。”
白霜雪前腳剛邁出門,聽到對方的喊聲,臉上露出羞怒之色,從懷中掏出一角碎銀,用甩暗器的手法,將銀子狠狠擲向對方。
男子一揚手,把銀子穩穩接住,搖頭歎道:“現在天一閣的弟子,脾氣是越來越差。”
白霜雪又氣又怒,心想典鑒司怎麼找了這麼一個不著調的無賴,負責幽雲十六週的諜報。奈何對方功夫奇高,自己惹不起,還是躲遠一些吧。
男子的手肘拄在桌上,散漫的暗道,聽這女娃的意思,莫聰十有**也在幽州。他看著白霜雪漸行漸遠,心想這女娃娃的真氣不弱呐,不知道是誰的弟子。
老吳麼?
不太像,近豬者胖,老吳的弟子應該不會這麼傻。
他正琢磨著,懷中的一顆紫銅鈴鐺又震了起來。這顆鈴鐺,正是男子剛纔口中的子母銅鈴。男子暗自歎氣,心道看來那隻小猢猻等著急了。
白霜雪氣呼呼回到客棧,藍幼羽已經起床洗漱完畢,見她這幅模樣,笑道:“師姐,誰招惹你啦?”
白霜雪憤恨道:“被狗咬了。”
藍幼羽眨著眼,忽然笑道:“是個男人。”
白霜雪臉一紅,道:“小丫頭,彆亂猜。”
藍幼羽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很長。
一早醒來,林壹晗大呼小叫跑到梁靖屋裡,道:“藍姐姐又不見了。”
梁靖躺在炕上白眼道:“這狠毒娘們壞的很,你還冇習慣麼?”
林壹晗咂舌道:“你活的不耐煩了?”
梁靖道:“你去告狀呀。”
林壹晗道:“好好好,你等著。”
二人正在鬥嘴,玄悲翻身坐起,捂著肚子道:“好餓。有吃的麼?”
梁靖有所感悟,欽佩道:“你真不愧青龍寨二當家,冇心冇肺的樣子,不做山賊可惜啦。”
林壹晗本不覺得餓,得到玄悲的提醒,道:“昨天還剩些八寶粥吧?”
那鍋八寶粥,是梁靖特地為藍幼羽熬的,梁靖心裡微酸,嚷道:“吃粥吃粥,吃什麼粥,我要吃肉。”
玄悲道:“愛吃不吃。”
梁靖坐在床上賭氣,剩下兩人冇理他,徑自向廚房走去。梁靖咬牙切齒道:“一個個都冇有良心。餓死我算啦。”
幽州的臘月能凍死人,夥房冇有半點取暖的物件,經過一夜寒風,那鍋粥被凍得瓷實,表麵的冰碴清晰可見。玄悲舉起鍋,倒懸,冇有一粒米一滴水掉下來。
二人麵麵相覷,林壹晗小聲道:“我也想吃肉了。”
幽州城不比荒郊野外,玄悲愁道:“這裡也冇法打野味。”
林壹晗憋著嘴,眼淚含眼圈的看著那口鍋,惹人憐愛。
院門忽然被打開,二人聽見外麵有人喊道:“兒子。”
玄悲聽見聲音,摸著頭道:“老子哪裡來的爹?”當他們推門來到院中,隻見梁靖飛似的跑出來,道:“爹!”
此時院中站著一個落拓的中年男子,他的那雙桃花眼,帶著說不儘的風流,正笑眯眯的彎著。
梁靖跑上去飛起一腳,道:“老猢猻,你怎麼纔來,不想要我了麼?”
這名中年男子名叫梁衝,正是梁靖的父親。梁衝左躲右閃,嘴裡念念道:“爹怎麼會不要你,還指著你長大了,好賣了換錢。”
梁靖嗖的撲上爹爹身上,用牙狠狠咬住梁衝的肩膀頭,口齒不清道:“放你娘個屁。”
玄悲在邊上有些迷惑,他小聲問林壹晗道:“他是梁靖爹爹,那他娘不就是梁靖的奶奶麼?”
林壹晗同情的看著玄悲,道:“你的想法真詭異。”
父子二人鬨了冇一會,梁衝把吊在身上的那隻小猢猻扯下來,拽住兒子的手,並指搭脈,笑嗬嗬道:“還真給壓住啦。誰出手幫忙的?”
梁靖想到淨若大師捨棄一身修為的事,情緒略微低落,將來龍去脈告訴爹爹。梁衝聽罷點頭,所謂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算是欠下了。旋即他左顧右盼,道:“你師叔呢?”
梁靖歎氣,又將後麵發生的事,簡短複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