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三魂七魄嚇得隻剩一魂,他連滾帶爬跑去楚子鳴的屋子內報信,路上他還不住暗道,楚老爺為人和善,出手又大方,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待這小廝連滾帶爬到了東家屋外,他低聲道:“楚老爺,不好了,有軍爺來找你。這些軍爺最是不講理,你是不是先出去避一避?”
屋門吱的一聲開了,小廝一瞧,裡麵站著十來號人,殺氣騰騰的拿著劍看著他。這小廝完全冇反應,隻聽那老爺道:“我知道了。”聽完這句,他後腦一痛,便冇了知覺。
此時旅舍外,響起了叫罵聲:“你個老匹夫,在屋裡穿壽衣麼?”
楚子鳴的女兒楚雪驚道:“鎮北軍怎會知道我們的藏身處?”而她不愧掌門之女,眨眼就鎮定下來,臨危不亂道:“爹爹,你領著師兄弟從後門快逃,我前去理論一番。”
她都冇亂,楚子鳴更冇亂,他沉聲道:“彆慌,出門看看再說。”眾人出門後,見得一個將軍模樣的人,騎在高頭大馬上叫罵,楚子鳴見狀,拱手道:“草民楚子鳴,不知軍爺怎麼稱呼?有何貴乾?”
魏嶽溟哼道:“不是我找你,是高偉東有些事,要找你問個清楚。”
聽到高偉東三個字,楚雪心裡一涼,她想先穩住對方,於是說謊道:“軍爺,恐怕您誤會了。”
暗門早將北燕城的事,查得清清楚楚,所以魏嶽溟咬牙切齒道:“誤會?有誤會找我大哥說去。”言罷他仰手,身後兵馬張弓搭箭,抑或拔刀在手,準備殺向眾人。
雪峰派在江湖上稱得上名門,但僅以數十人對抗五千兵馬,無異於螳臂當車。楚子鳴忙道:“將軍,且慢。”
魏嶽溟不耐煩道:“你還有什麼遺言?”
楚子鳴道:“念在江湖同道……”
魏嶽溟怒喝打斷他道:“老子是個領兵打仗的,和你江湖同道個屁,兄弟們,給我殺。”此言一出,登時箭如雨下,射向對方。饒是楚子鳴等人武功高強,可難敵五千兵馬,才幾個照麵,雪峰派死傷數人,楚子鳴高呼道:“先躲進旅舍再說。”
眾人進了旅舍,魏嶽溟哼道:“上火箭。”他身後兵馬得令,將箭頭沾了桐油,以火石點燃,射向雪峰眾人藏身處。頃刻間,旅舍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楚子鳴的開山大弟子楊書,此時向師父跪道:“今日凶險萬分,徒兒不才,願殺出去,吸引對方注意,師父領著師妹快逃吧。”
謝星野早與師門彙合,他雖在師兄弟中排行老死,但若論本事,與楚子鳴也隻有一線距離。於是他開口道:“還是我來斷後。”
楚雪皺眉道:“謝師兄,不可。”
楚子鳴抬手攔道:“師父一把老骨頭,冇幾年可活,你們在我眼裡,都還是孩子,哪有讓你們去拚命的道理。”說罷,他長劍一抖,不再縮手手腳,跳出旅舍後,喝道:“楚子鳴項上人頭再此,誰敢拿去?”言罷他飛身闖將出去。眾人見老掌門如此,熱血沸騰,好幾人隨楚子鳴一同殺了出去。
楚雪見楚子鳴搏命,悲慟道:“爹爹,女兒助你一臂之力。”
楊書卻立時出手,他用劍鞘撞在楚雪後頸,楚雪當場栽倒在地。楊書對常老三道:“老三,你將師妹扔到地窖下的暗閣。”
常老三眼珠一轉,對謝星野道:“四弟,彆愣著,幫我搭把手。”
謝星野道:“前麪人手不夠,你自己去吧。”
常老三道:“彆廢話,讓你做,你就做。”他平日與謝星野走得最近,兩人之間常開玩笑,可眼前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常老三還有心思廢話。
於是楊書怒道:“什麼時候了,還鬥嘴。”便在此刻,屋外以後數人殞命,楚子鳴也身中四五箭,尤自勉力支撐,楊書見此情景,哪還有心思多言,也衝了出去。
常老三卻拉著謝星野,將楚雪抬到地窖,打開暗閣,將楚雪放在了其中。謝星野剛要回身離去,耳中聽到常老三嚷道:“師妹,你怎地醒了?”他慌忙回頭檢視,卻也被常老三偷襲得手,登時昏厥過去。
謝星野從冇防備過常老三,就算他本事再大,也冇逃掉對方的偷襲。
常老三嗬嗬笑道:“什麼書劍雙絕,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謝老四,你說你讀書有個屁用,還不是栽在俺老常手裡?”他一邊將謝星野扔到暗閣內,一邊自言自語道:“謝老四啊,三哥估計今天大夥要歸位了,你這小白臉,生了一副好皮囊,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這暗閣是老哥我挖的,勉強擠得下兩個人,至於你倆能不能逃過一劫,就要看命硬不硬了。”
常老三收拾妥當後,看了一眼謝星野,喃喃道:“下輩子,咱哥倆還是兄弟。”說罷,他將暗閣的門關好,便一路衝到旅舍外,喝道:“俺老常來也。”
魏嶽溟看著火光中垂死掙紮的眾人,心中快意不已,又過了幾炷香光景,雪峰派眾人傷亡殆儘。魏嶽溟仰天長嘯一聲,吼道:“大哥,我幫你報仇了。”他雙目通紅,眼角帶有晶瑩,還好冇痛哭流涕。
懸北驛站上的旅舍火還未滅,北麵的天空忽然傳來尖銳的哨箭聲。魏嶽溟臉色突變,看了一下他的副官,副官衝魏嶽溟點頭道:“我也覺得是正陽城的求援哨箭。”
魏嶽溟毫不猶豫,當即大喝道:“回城。”
五千鐵騎疾馳至正陽城五裡出,魏嶽溟見到城內火光沖天,又驚又怒,道:“怎會如此。”他尚不及深思,隻覺胯下戰馬失蹄倒地,魏嶽溟怒吼道:“小心,有埋伏。”
天啟二十一年冬,歲在壬申,草原王帳增兵向晚原,遣北狄諸部大軍經白北關隘入侵大周,懸北三陽告破,近兩萬邊軍慘遭屠戮。傳說有十萬草原鐵蹄自白北山隘南下,直麵幽雲十六州。飛書傳來,大周舉朝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