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門前孫琛怒喝道:“姓霍的,你給我解釋解釋!”
霍千行從容道:“霍某今日冇離開過閒雲山莊,在場數百位大俠都可以作證,你這汙人清白的法子,怕是行不通。”
孫琛道:“罪證在眼,你碰碰嘴皮子就想洗白,哪有這樣的好事!”
角落裡,有人大聲道:“在場幾百雙眼睛,難不成都瞎了嗎!”
孫琛目光掃視,道:“一丘之貉。”
場中吵雜聲起,霍千行攔道:“孫統領,你要怎樣?”
孫琛咬牙啟齒道:“要你死。”他話音剛落,噌噌噌,響起數道兵器出鞘的聲音。孫琛見狀,不屑道:“你們果然要造反。”
沈言誌聽他這話,不想惹火上身,急聲辯解道:“孫統領,此事全因霍千行而起,與我們無關。”
謝星野哂道:“沈大俠剛纔信誓旦旦,要將賊周驅逐中原,原來是在放屁。”
丁朽原本那一絲模糊的念頭,逐漸明亮起來。不光謝星野,連亮兵器的那些人,也都來自江南——有人故意在挑撥是非。
孫琛玩味的看向沈言誌道:“賊周?”
沈言誌怨毒的看著謝星野,向孫琛道:“軍爺,您彆聽他信口雌黃,是那姓霍的挑唆是非。”
孫琛道:“你聽見的?”
沈言誌點頭似啄米,連聲道:“沈某親耳所聽。”
孫琛手指一點,他身後嗖的一聲,射來兩指粗細的鐵箭。這支鐵箭自攻城弩中射出,才十餘丈距離,沈言誌毫無防備,嘭的一聲,胸膛被鐵箭穿透,當場氣絕身亡,屍首彷彿一個沙包,被巨力擊中,飛蕩而出,砸在他背後旁人身上。
鐵箭穿透沈言誌,去勢不減,又聽噗噗噗連響三聲,那直線上的三人被人穿成肉串,那鐵箭才停下來。
這變化發生在眨眼之間,孫琛纔開口道:“你他孃的不攔著,視為同黨。”
天色更加幽暗,稍遠一點,已經辨不出人臉上的喜怒哀樂,想必都不好看。霍千行怒道:“孫子,你好大膽子。”
孫琛麵向霍千行,嘲諷道:“說起來,我還挺佩服你的。以前你舔巴高統領時,和一條溫順老狗的差彆,隻少條尾巴。真冇看出來,你其實是條狼。”
霍千行道:“賊周喪儘天良,會有報應的時候。”
丁朽猶豫半天,一咬牙,走上前去,道:“孫統領,聽老朽一言。”
孫琛不耐煩道:“你又是哪根蔥?”
丁朽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過去,孫琛接過來一看,那非金非木材質的令牌上,赫然雕刻有一個暗字,他翻過來再看,背麵果然是星字。
孫琛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麵前的這個老者。他暗道,暗門星官也在,難道有什麼隱情?
丁朽道:“今日閒雲山莊……”
有人高聲道:“丁老頭,你彆冇事找事,既然我們已經拿守城將和暗門星官祭旗,也不差這姓孫的一顆人頭。”
數百名中原武人聞言呆愣,我們是為了青雀劍,纔來閒雲山莊的!祭什麼旗?
丁朽高呼道:“有陰謀。”
此時不少人也嗅出陰謀的味道,霍千行今日的言行異常弔詭,有人質問霍千行,也有人向孫琛解釋,一時間喊聲震耳欲聾,無論誰的聲音,都會被眾人的聲音蓋住。
孫琛滿腔怒氣而來,被鬨得怒火更盛,殺意驟起,於是抽出胯間腰刀,正在此時,有人催動真氣,高呼一聲道:“這孫子要殺人滅口,兄弟們,乾他。”
人群正中,一道刀光凜然劈向孫琛,斬得他手中腰刀叮的一聲斷成兩截,孫琛怒喝道:“給我殺。”
玄悲心生警覺,彎腰扛起林壹晗就往後院跑,同時向梁靖喝道:“跑呐。”他跑了冇兩步,忽然想起一事,又跑到南輕塵身邊,拉起他的手道:“一起跑。”
玄悲秉性憨直,但誰對他好,他還是明白的,方纔南輕塵出手相助,玄悲記在心頭,所以此刻回身,拉著他一起跑。
南輕塵瞬時反應過來,他最後回望,幾架攻城弩射出的鐵箭,眨眼間穿透數十人,場內綻放的出幾十朵血花,將閒雲山莊染成慘烈的紅。
他不再猶豫,拔腿朝著梁靖逃離的方向追去。前一刻靳步穀扮鬼臉扮得正開心,這一刻突變陡生,嚇得他兩腿發軟,也緊跟著南輕塵跑去。
孫琛此行,帶了五千兵馬上山,如今半數士兵已經衝入閒雲山莊,剩下那些人,正將山莊團團圍住。有位大俠剛剛施展一招猛虎亮相,四五把幽雲軍刀就砍到他身前,他再來一招青雲縱,高高躍起,後排的弩騎兵勁弩連射,他落下時,已經成了刺蝟。
丁朽距離孫琛不遠,他手握影月刀,趁亂欺到孫琛身旁。孫琛見有他攻來,隨手將斷刀擲向對方。丁朽一個鷂子翻身,飛起一丈多高,落下時後腳正踏在斷刀上,借力再次騰空,再次落下時,已經位於孫琛背後。丁朽一把將他拉下馬來,將影月刀架在孫琛脖頸上,喝道:“住手。”
可惜場麵極度混亂,中原武人與大周鐵騎廝殺成一片,無法止戰。有人瞧見他劫持孫琛,衝上前喜道:“他日成事,丁先生必為護國大將軍。”說著一刀砍向孫琛。
丁朽怒極,這離間計簡直誅心,他放開孫琛,揮刀迎敵。晦暗的天光中,一道半月亮光閃過,那人不與丁朽硬拚,借刀勢退得更遠。丁朽冇有追趕,卻橫刀站在孫琛麵前,道:“閒雲山莊的一切,是典鑒司的陰謀。”
孫琛驚愕,與丁朽相向而立,二人身旁血流成河。
儘管大周鐵騎訓練有素,可中原武人到底功夫不弱,三四個人圍殺一名武人,總要死傷一兩人。這一會功夫,小小的閒雲山莊,已經有近千人的傷亡,冬季堅硬的泥土,都被鮮血浸染的有些泥濘。
片刻,孫琛收斂驚愕的神情,他注視著丁朽,臉色陰晴不定,護國大將軍的呼聲,仍在他腦海中迴盪。忽然,孫琛暴起怒喝道:“陰你奶奶個嘴。”說罷探手抽出馬背上的陌刀,帶著身旁裨將,衝上去圍殺丁朽。
孫琛的招式大開大合,剛猛中殺氣縱橫,他身邊的裨將大多是多年操練的兄弟,配合更勝尋常精兵,七八個人將丁朽圍住,即使他刀法過人,可畢竟不是知微境的高手,一招一式冇脫離樊籠,三兩招之間,就被對手困在當中。
丁朽怒道:“孫琛,你好膽。”
孫琛道:“你冒充暗門星官,罪可當誅。”
遊會中平日與丁朽交好,見好友落難,當即揮刀前來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