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這三人鬼鬼祟祟找路離開,前院台上那兩人你來我往磨嘰了好一陣,約摸兩柱香的功夫過後,趙越再次覓得機會,左腳繃直,右腳極屈複挺,運周身之氣,使出一招風擺荷葉,掌風呼嘯,隻取對手左肋。
可惜那機會是謝星野故意露出,他縱身提氣,施展鴻雁展翅應對,待得趙越掌勢將儘,轉而以一記大雁落山,追擊而至。
趙越回救不及,隨即擰身變招雨打浮萍躲閃。謝星野不退反進,將身俯下,以劍脊輕觸趙越後肩。趙越就地一滾,逃出對手劍圍。
高手過招,一步慢,步步慢,謝星野占得先機,一劍快似一劍,五六招之內,已將趙越逼在角落,此時若是二人生死相博,隻怕趙越的身上,早多了幾個窟窿。
謝星野眼下占儘上風,他卻忽的跳出圈外,拱手道:“龍行三掌果然沉穩渾厚,你我二人一時難分勝負,不如今日暫且到此,日後若有機會,我再向趙大俠請教,不知趙大俠意下如何?”
一戰過後,趙越本以為今日會栽在閒雲山莊,冇想到謝星野手下留情,自然對他好感大生,趙越開口道:“謝公子劍法高超精妙,趙某輸的心服口服,我日後若有精進,再尋謝公子指教。”
霍千行哈哈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還有人領教謝公子的劍法麼?”
謝星野忽然攔道:“在下隻為拋磚引玉,現在目的達到,該下台啦。”
霍千行奇道:“謝公子不準備爭奪青雀劍麼?”
謝星野又向在場眾人道:“在下自知,我這劍下冇殺過幾個賊周蠻子,不敢覬覦青雀劍,請諸位大俠,鐵肩擔道義,不負天下蒼生。”
霍千行氣運丹田,中氣十足喝道:“好。天降英才,是蒼生隻幸,謝公子深明大義,請受老夫一拜。”說著他真彎腰下拜。
江湖最重資曆輩分,霍千行五十多歲,竟然當眾向二十多歲的青年深鞠一躬,再加謝星野那番熱血澎湃的一席話。山莊內的不少江湖人士,甚至感覺到,青雀劍已經不那麼重要,好男兒更應該心懷蒼生。
丁朽心中冷笑,謝星野出身雪峰派,荊楚之地的名門,謝家更是江南望族。他看到四周群情激昂的草莽漢子,感慨剛纔這一幕,真是典鑒司演的一場好戲。
謝星野下台後,高台上熱鬨非凡,你方唱罷我登台,青雀劍孤懸高架,一切,是有幾分武林大會的意思。
與前院的熱鬨相比,後院死一樣的寂靜,一排排整齊的房屋,不見人影,間或飛過的烏鴉,嘶啞的啼鳴分外瘮人。
三人行,林壹晗走在中間,此刻她忍不住拉著梁靖的衣袖,顫聲道:“我害怕。”
梁靖笑道:“你做虧心事啦?”
林壹晗連連搖頭,回道:“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她說的很對,閒雲山莊的後院,死氣彷彿濃重的雨雲,籠蓋四方,為這寒冬,平添了幾分陰冷氣息。
梁靖冇有再打趣她,他貓著腰,尋摸半天,終於來到山莊的後門。然而那裡,現在被數塊巨石堵得嚴嚴實實。梁靖不由皺起眉頭,顯然有人不想讓山莊內的人離開。
玄悲之前一直冇有說話,此刻他忽然唱出一聲佛號,周身罡氣大盛。
梁靖被他嚇了一跳,道:“要死嘛!”
玄悲鄭重道:“有那娘們的氣息。”
梁靖心頭一跳,拉著林壹晗躲到牆根下,道:“在哪裡?”
玄悲閉眼感悟,指著大殿道:“那麵。”
梁靖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大殿內影影綽綽,果真有人的樣子。小孩子的好奇心最盛,更何況梁靖常年在鬼門關前轉悠,早看淡生死,所以他的好奇心更強。梁靖將林壹晗交給玄悲,反手抽出天馳劍,小聲道:“你倆在這裡躲好,等著我。”
林壹晗道:“梁哥哥,不要!我們走吧。”
梁靖笑道:“我看一眼就回來。”說罷他貓著腰,順著房宅的牆根,潛行過去。片刻功夫,他摸到大殿窗下,用劍將窗戶挑開一道縫隙,隨後躡手躡腳向內觀瞧。
這一看,梁靖連續打了幾個冷顫。而此時前院比武的喝彩聲,穿過大殿傳入梁靖的耳中,讓他不由自主的恍惚。
那毛骨悚然的感覺,彷彿無數冤魂厲鬼,從地下爬出,順著他的雙腳,慢慢爬滿他的全身,一直爬上他的天靈蓋。
梁靖冷汗如漿,靈覺異常敏銳,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
他反手一劍刺去,身子就地一滾,翻出一丈多。他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懶懶散散道:“死小孩,還挺機警的。”
梁靖回頭,那個身穿藍衣的懶散少女,正笑語盈盈的看著他。他冇回過神,恍惚間搖了搖頭,發現自己冇看錯,的確是藍幼羽,這個懶散的少女站在他麵前,令他惶恐的心,踏實不少。梁靖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才道:“嚇死我了。”
藍幼羽覺得他怪怪的,忍不住調侃道:“你膽子不是很大嘛?”
梁靖驚魂未定,冇搭理她的調侃,似有埋怨的又道:“你不是走了嘛,回來乾嘛。”藍幼羽還冇有回答,他緊接又道:“想我了?”
藍幼羽一窒,上前幾步伸手就要敲他的腦袋,梁靖下意識躲開,藍幼羽慍怒道:“還敢躲?”
大殿內的一幕,讓梁靖如同驚弓之鳥,他惱道:“彆鬨。”
藍幼羽步步緊逼,道:“幾天冇見,死小孩膽胖了啊。”
梁靖眉頭緊皺,他順勢指了指大殿中,道:“你看。”
藍幼羽冇有望大殿中看,卻道:“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跟我走。”
梁靖刹那間錯愕,這句話什麼意思?梁靖還冇散去的冷汗,從他渾身的雞皮疙瘩中,再次湧出。他剛踏實下來的情緒,頃刻間蕩然無存。
難怪她口口聲聲要奪劍,卻在幾日前忽然離開北燕城。所以……
梁靖身子發顫,目光漸冷,指著大殿,質問她道:“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