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千行見群情激昂,霍千行振臂高呼:“諸位深明大義,霍某絕不擔心神兵明珠暗投。請神兵。”一聲落下,眾人齊聲喝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密集的鼓聲過後,後院走出四位赤膊大漢。此刻院中幾乎滴水成冰,四人上身也被凍得通紅,顯然是暗中運轉真氣抵禦酷寒。
可四人神色莊嚴肅穆,有著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他們各自肩頭扛著巨大劍架的一角,劍架上擺放著一柄劍,劍上無鞘,眾人可見,從劍鐔到劍尖,通體暗青發亮。
霍千行又道:“劍名青雀,曾為左丘修明第六把佩劍。無論這把劍花落誰家,霍某希望那位大俠,能夠手持青雀,將蠻夷驅逐出中原九州。”
不少人眼熱不已,南輕塵卻暗中奇道,青雀劍曾經因為一場賭約,被左丘師祖輸給了天一閣,據劍爐記載,這是師祖唯一流落江湖的佩劍,怎會被閒雲山莊得到?
霍千行繼續道:“諸位大俠德才兼備,霍某深信不疑,所以鬥膽請諸位上台以武會友,點到即止,能服眾者,閒雲山莊即贈予青雀劍。”
話音剛落,從台下人群中,有一個人影飛身上台。那是一個膚色白皙的青年,隻見他向霍千行拱手道:“久聞霍莊主俠義心腸,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再次先謝過莊主的地主盛情。”隨後他麵向眾人,拱手道:“在下謝星野,鬥膽上台,隻為拋磚引玉,還請諸位賜教。”
眾人原本也是為劍趕來,眼見好戲開張,不由打起十足精神。連剛纔還吵著要走的林壹晗,見有熱鬨看,也好奇留下。
片刻沉默,又一人飛身上台,四方拱手,朗聲道:“傳聞謝公子書劍雙絕,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過人。不才趙越,願以龍行三掌,領教高明。”
期待已久的比武終於開始,場中喝彩聲連成一片,然而遊會中壓低聲音,小聲對丁朽道:“丁先生,我怎覺得,這裡麵有詐。”
丁朽小聲回道:“你發冇發現,在場的江南武人極少。”
遊會中經他提醒,四處大量,果然江南武人寥寥無幾,他百思不得其解道:“先生怎麼看?”
丁朽道:“霍千行是江南的人,這把青雀劍,是一個誘餌。”
遊會中皺眉道:“把閒雲山莊賣了,也換不了一把青雀劍,霍千行會有這麼大氣魄。再說,如果是誘餌,那他想釣多大的魚?魚太大把他拉下水,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落了個葬身魚腹的下場,他圖什麼?”
丁朽點頭,霍千行冇這個氣魄也冇這個本事,可典鑒司有。而能在幽雲腹地經營一座山莊數年未露馬腳,他至少是幽冥中人。
典鑒司下暗中有個地方,地位相當於大周北衙府下的暗門。這地方的人號稱不複山河,不出幽冥,因此常以幽冥自稱。
北衙府與典鑒司爭鬥多年,對幽冥知之甚少,隻知道對方的實力,不會弱於暗門星官。
丁朽想到這裡,對霍千行加倍提防,對遊會中哼道:“霍千行身後人的手筆。”
遊會中一驚,想到霍千行剛纔一口一個賊周,江湖傳言鎮北軍與朝廷向來不合,細思之下,低聲驚道:“鎮北軍要反?”
丁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麼會想到這裡,隨後道:“江南,齊室餘孽。”
遊會中聽到對方的猜測,頓覺有理,若有所思的望向高台。
此時霍千行已經退下高台,場中隻剩謝星野與趙越你來我往的爭鬥。
謝星野不愧書劍雙絕,一手雪雲劍法出神入化,劍勢靈動紛繁,猶如流雲在天,連綿不絕。而趙越的龍行三掌,每掌僅十二式,簡練拙樸,他使起來也是掌勢圓轉,沉穩渾厚。
此時趙越掌勢猶如驚濤海浪。場邊眾人隻覺掌風凜冽,謝星野隻守不攻,躲閃騰挪,進退有度,猶如一葉孤舟飄飄蕩蕩,從容不迫。
趙越見對手輕功極佳,便用了招雨打芭蕉,這一掌在隱約間,似有真氣透出體外,靈動異常,彷彿雨水隨風而至,總會打在芭蕉之上。
謝星野提氣縱身,高高躍起,趙越鞭長莫及,又是一掌打空。
趙越見他在空中,瞅準他無從借力之際,使出龍行第三掌——龍行千裡。此掌威力極大,所謂龍行千裡不回頭,一掌擊出,變無回頭餘地。
謝星野身子在空中詭異的一扭,恰好躲過這一掌,趙越這一掌龍行千裡,直拍在架起的高台大梁上,吭哧一聲,碗口粗細的大梁,頓時裂開一個小口。
趙越連連進攻,冇能得手,連龍行千裡也冇能克敵製勝,他深知對手功夫遠超自己,當即采取守勢,伺機偷襲。
至此兩人陷入纏鬥。
靳步穀拉著南輕塵道:“他倆比比劃劃乾嘛?”
南輕塵不願搭理他,反而是梁靖斜眼看他,插嘴道:“冇見過比武?”
靳步穀大腦袋撥浪來撥浪去,用下巴指著高台道:“感覺像在唱戲,傍邊架的鼓很應景,再添幾個拉弦師父,就更像了。”
南輕塵意外道:“你居然會諷刺人?”
靳步穀道:“我說實話,哪裡在諷刺人。”
南輕塵突然問道:“你看謝星野的劍法怎麼樣?”
靳步穀道:“冇有一點劍意,比比劃劃,不知道在乾嘛。”
南輕塵饒有興趣道:“你冇練過劍,怎麼察覺劍意的?”
靳步穀道:“那種感覺我說不出來,雖然看不見摸不著,當它出現的時候,你能感覺到。”
南輕塵點頭,嗯,劍意這東西,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靳步穀認真道:“就好比拉屎,你不知道屎意什麼時候來,但它來的時候,你能感覺到。”
或許是風太大,吹得南輕塵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差點冇出來。
此時的梁靖三人,已經偷偷摸摸進入後院。與前院熱鬨比武形成鮮明對比,後院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林壹晗奇道:“好古怪。”
玄悲趕忙問道:“怎麼了?”
林壹晗道:“這山莊屋子不少,怎麼也冇個下人。”
玄悲道:“冇就冇唄。”
前院的喧囂聲傳來,更襯托著後院幾十間屋子死一樣的沉寂。寒風拂過,嗚咽得瘮人。
林壹晗心頭一緊,道:“我害怕。”
玄悲運起佛門罡氣,整個人發出溫暖的氣息,像是一盆小火爐,多少驅散一些寒意,他對林壹晗道:“有老子在,怕個毛。”
梁靖也道:“我們找找後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