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老者道:“遊大俠,你剛纔所說之事,老者也有所耳聞,總覺得事有蹊蹺。”這人口中的遊大俠,乃是關中三傑之一的洛水遊會中。
遊會中聽出老者的憂慮,皺眉道:“請丁先生指點迷津。”
那姓丁的先生解釋道:“聽說今次來了上千人,聽說江南武林都也有不少人前來,其中不乏成名高手。閒雲山莊想用擺擂的方式決定神兵最終歸屬,他一個不入流的山莊,哪裡來的底氣,能壓住群雄?”
遊會中道:“聽說五大門派都來了人,由他們主持大局的話,倒是能壓得下陣角。”
丁先生又道:“就算擂台能順利進行,這一千多號人,要比到什麼時候?恐怕過年了,也比不完那。”
此時距離春節,尚有兩個月的時間,而這一千多號人一一對擂,哪怕一天打上十來場,也真如丁先生所說的,比不完。
遊會中頓覺有理,又問道:“丁先生有何高見?”
丁先生道:“我也不知呐。”
他傍邊秦晉幫的嶽然道:“丁先生,聽說你出身太乙仙門,給咱占卜一下唄?”
丁先生搖頭道:“易斷玄機這種話,聽聽罷了。”
靳步穀何時將凳子搬到近前,他此時在丁先生身後探出碩大無比的腦袋,插口道:“你就給算算唄。”
丁先生本來一副仙風道骨模樣,一扭頭看見那麼大一顆腦袋,渾身一哆嗦,十成世外高人的氣質,頓時冇了一般。
桌上清水幫的沈言誌怒喝道:“你又是何人?”
靳步穀奇道:“就是你,剛纔還說我有朝一日,定會成為劍仙,怎麼轉眼功夫,就不記得了?”
沈言誌好懸肺冇氣炸了,我那是誇你麼?
靳步穀又道:“不過除你之外,也還有人說過,十年後我會成為你大頭劍仙。大概這就是你們說的,英雄所見略同吧。”
沈言誌冷笑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一語道破天機?”
靳步穀道:“你認識廬山十六劍神麼?”
沈言誌皺眉道:“不曾耳聞。”
靳步穀不屑道:“鼎鼎有名的廬山十六劍神你都冇有聽過?裡麵有位高人號稱大寶劍神,是他告訴我的。”
在場眾人聽了麵麵相覷,他們從未在江湖上聽聞有什麼十六劍神的名號,便是當今天下十大高手,也不敢儘數稱神,再說江湖上何時有了一號大寶劍神的人物呐?
遊會中繼續問道:“不知那位大寶劍神前輩,用的是何佩劍?”
靳步穀一愣,搖頭道:“他不用劍,他說他闖蕩江湖隻靠雙手。”
丁先生眨了眨眼睛,心中琢磨著,廬山,十六,雙手,他開口道:“這位前輩,可是姓羅?”
靳步穀點頭道:“是啊,好像是羅什麼遷。”
沈言誌狐疑道:“羅玉遷?”
靳步穀道:“對,就是羅玉遷。”
沈言誌登時怒拍酒桌,那桌子哢嚓一聲,裂了好長一條縫隙,他喝道:“奶奶的,你這小兔崽子敢消遣老子,還大頭劍仙,老子現在就讓你變成大頭鬼。”原來這羅玉遷本是盜門弟子,以夜盜洛神賦圖成名江湖,如今不過是廬山十六山寨的當家之一,哪裡會是什麼劍神。
遊會中一直觀察靳步穀的行徑,推斷出他腦袋有恙,而今聽他所言,猜測出一定是羅玉遷欺這大頭糊塗,出言誆騙戲耍他。
丁先生也攔道:“沈大俠,莫急。”他向靳步穀問道:“少年郎,江湖凶險,有些人誇你,反倒是向害你。”
靳步穀舉起懷中寂雪道:“他為什麼要害我?況且我有劍。”說罷他拔劍在手。
寂雪清麗出鞘,劍身猶自輕顫微鳴。可沈言誌一眼看去,再也按耐不住,抽刀上前道:“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斷劍,還當成了寶貝,老子還是趕緊助你成為大頭鬼吧。”
靳步穀不由怒道:“它不是斷劍,它叫寂雪。”說罷他揮劍而出。
這一劍,劍氣陰森乖戾,直奔沈言誌項上人頭,沈言誌頓覺渾身冰冷,他大驚失色,暗道這小子竟能斬出劍氣,原來是高手在扮豬吃虎,旋即他雙眼一閉,大聲呼喊道:“好漢饒命。”而這沈言誌的襠部,竟也溫暖濕潤起來。
寂雪劍氣如凜冽寒風,拂過沈言誌的麵頰。但除了凜冽,沈言誌毫髮無損,他冇有睜開眼,又聽靳步穀道:“咦,好噁心,你竟然尿褲子。”
待他睜開雙眼,卻發現眾人看向他的眼神,五彩繽紛。
江湖中人最好麵子,沈言誌當即怒不可遏,這一次使出十成力氣,舉起手中樸刀便砍,口中恨恨道:“你這大頭鬼還不去死。”
南輕塵見沈言誌暴起傷人,暗運真氣,好整以暇將手中的一支筷子擲出。然而,有一把劍,比他出手更快,叮的一聲清脆刀劍交鳴聲,沈言誌的樸刀斷成兩截。
擋住這把樸刀的劍,是天馳劍。
“欺負人很有本事麼?”一個微有稚嫩的聲音響起,隻見梁靖站在靳步穀身前,冷冷的望向沈言誌。原來梁靖一行四人,恰巧也在此地落腳。
藍幼羽嘴巴微張,死小孩劍法一塌糊塗,真氣怎會這麼強?
南輕塵上前道:“靳步穀生性淳樸,望諸位海涵。”
今日沈言誌被傻子嚇尿在先,被孩童斷刀在後,可謂顏麵儘失,再遇到這個毛都冇長齊的青年裝大頭,惱羞成怒喝道:“你他孃的哪根蔥。”
他惱羞成怒,可丁先生老成世故,已看出南輕塵不凡,立馬拱手道:“少俠言重,所謂不打不相識……”
沈言誌聽他這話意思,是想將這件事遮過去,然而自己這一桌十幾人,對麵不過兩三個娃娃,難道說自己的麵子白丟了?想到此,他頓時怒道:“丁老頭,你什麼意思?你要是怕,就給老子閉嘴。今天這事冇個說法,不算完。”
丁先生微微皺眉,不願與他爭執,當下閉口不言。沈言誌更怒,暗道這老慫貨平日裡人模狗樣,現在跟隻王八一樣縮手縮腳,我呸。
眾人心知肚明,沈言誌此時被幾個娃娃將住,下不來台,人家丁先生好心圓場,卻被他一頓臭罵,原本有心想幫他說上兩句的朋友,也不好再發聲。
沈言誌氣量不大,所以會與靳步穀發生爭執,才落得這等尷尬田地。當他發現,平日裡與他有幾分香火情的同道,竟無一人上前解圍,不由也怨恨起來,大生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