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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77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隨著世子夫人起身,外頭的丫鬟們端著洗漱的盆進來,伺候著柳煙黛起身後,為她挑了一套衣裳。

  今日穿的是一套鵝黃色兔毛絨長裙,外披了一件雪白的薄氅,髮鬢挽好後,再在發上攢上一支秋菊來。

  黃白交映間,顯得她嬌俏極了。

  柳煙黛洗漱收拾過後,小廚房照常端來各種吃食。

  平日裡,柳煙黛一天就能吃四頓,尋常人家下午飲個茶,柳煙黛都能當正餐來吃,所以小廚房的鍋一天從頭熱到尾,廚娘鍋鏟都輪冒煙了,就冇消停時候。

  今兒因為秦禪月特意叮囑過,所以小廚房比之前的多加了一份酸醋餃子,又加了一份兒辣豬蹄筋,看她是愛酸口,還是愛辣口。

  然後柳煙黛全吃光啦!

  好啦,小廚房不用犯愁啦,兩樣一起加進來做吧!煙黛都吃得下!

  這樣驚人的飯量喂下去,柳煙黛的肚皮卻不見長,人也不覺得撐,自己慢悠悠的爬起來,要出去逛一圈,看看花,然後去找婆母說說話。

  她從花園出去的時候正是白日,外頭陽光正好,院中花謝了一大半,但是有一片雛菊開的正好,柳煙黛腦袋上插的花兒就是從這兒摘的。

  稚菊前頭有一個涼亭可短暫歇腳,還有鵝頸椅可坐,柳煙黛就靠在鵝頸椅上歇了一會兒。

  她方纔吃了不少東西,秋日的日頭又暖烘烘的,鵝頸椅被雕出了熟識的角度,人一靠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緩緩閉上了眼。

  唔……

  柳煙黛短暫的小憩了一會兒。

  也是這一會兒,太子的信兒從外頭到了侯府來。

  太子說要與秦禪月麵議,不過,太子說外頭人多眼雜,叫秦禪月不要再出府門,而是他隱藏身份、來進府詳談。

  秦禪月一想,也是,昨日周家人纔剛跟她大打一場,她因為太忙,都冇來得及去砸周家的府門。

  現在她再大張旗鼓的出去聽戲,吃茶,難免會被人狐疑,正是風口浪尖上,她當好好在家留著纔對。

  太子來她這兒,她最起碼能保證不會被人發現。

  這樣一想,秦禪月便允太子進府門來。

  太子便這樣,悄無聲息的順著侯府的備用偏門而進。

  侯府的備用偏門並不是後門,而是單獨開在佛堂後麵的一道門,距離周海的住所很近,這個門素日裡從來不開,許多人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很適合偷偷進人來。

  秦禪月則去了一趟佛堂,假做拜佛,兩人約在佛堂見麵。

  太子這一趟走來,在路上的時候,心裡麵就已經想柳煙黛想了八百遍,心癢,骨頭癢,身上這八兩肉更癢,他掌控了柳煙黛的秘密,迫不及待的想奔到柳煙黛麵前說上一句“你也不想彆人知道你孩子是誰的吧”,人還冇見到柳煙黛呢,那些下賤事兒已經想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柳煙黛要是抽抽噎噎撲他懷裡哭上一回,求著他彆把孩子是誰的事兒說出去——

  太子腳步越來越快。

  他以往來過侯府,早早的就將侯府的地形記在了心裡,他是太子,在侯府明擺著亂逛,也冇人敢說話,一邊跟著伺候的秦禪月的心腹隻敢低著頭跟著。

  但太子倒黴,走了冇兩步,還冇找到自己想見的人呢,遠遠就撞見秦禪月從遠處行來。

  這倆人一撞上,太子心底裡燒著的那股邪火兒一下子就滅了,今日要談的那些事兒重新湧上腦海,控住了太子的心智。

  兩人短暫對視目光後,一同默不作聲的轉身,兩人行進佛堂,彼此的人則在四處戒嚴。

  佛堂高深,裡麵供滿秦家軍的牌位,太子一眼眼的望過去,隻覺得這是一座座莊嚴的碑,壓的他呼吸都跟著發沉。

  大陳給秦禪月多少榮譽都是應當的,這本就是她的親族拚出來的。

  他們二人走過堂內,正站在佛塔的大佛前。

  佛前點香,香霧瀰漫間,梵經靜靜地敞開在案上,以往秦禪月覺得煩躁的時候,就會來這裡抄抄經書,然後燒給秦家軍的人,燒給她父母,燒給她叔伯,偶爾也燒給一些她隻知道名字,但從來冇見過的秦家的將軍。

  秦家因為四處領孤兒,所以孩子多,這些孩子自己父母都找不到,後來乾脆也就改姓秦,秦禪月一眼掃過去,都是各種冇有親緣的叔伯,這些人也冇人祭奠,秦禪月就會一起給他們燒些東西。

  她手笨,折那些金銀紙寶的時候也折的不好看,但轉念一想,自家叔伯,也不會嫌棄她,便這樣囫圇的燒,地上便也積了一層淺淺的灰。

  他們行過灰燼,一路走到堂前。

  當秦禪月瞧見那一尊為秦家打造的高佛時,似是又加了幾分與二皇子搏鬥的底氣,轉身向太子發問道:“太子可有良策,為臣婦解眼下之難?”

  她話問的委婉,但其中那股子暗藏的催促勁兒都快冒出頭來了。

  太子啊。

  那雙狐眼咄咄的看著太子,似是在無聲地呐喊:好不容易抓到二皇子的把柄,讓我們來搞個大的吧!

  第48章

鎮南王府彆的冇有,就是不缺男人!

  彼時,

太子正站在佛堂間。

  當秦禪月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在佛塔內似有空蕩的迴音,迴音籠罩間,

讓太子有一瞬間的分神。

  那濃烈的佛香撲到他的麵上,

他瞧著地上厚厚的金銀紙寶焚燒後的灰燼,

似是瞧見了秦家軍那一具又一具的屍骸。

  秦禪月身後的大佛靜靜的立著,像是一尊無形的山,那雙悲憫的佛眼沉沉的望著太子,讓太子心口一沉。

  他突然有些遲疑。

  秦禪月……秦禪月不該摻和到這裡來。

  是,

秦禪月在眼下,是一柄最好用,最鋒利的刀,

她可以幫他翻身,坐上皇位,

但是他真的配用她嗎?她身上揹著整個秦家的榮耀,

那是血淚打熬出來的戰功,

她不是蠅營狗苟之輩,

更不是朝堂中人,她是秦家唯一留下的,

純正的血脈,拋卻秦家人的站隊不提,單說秦家人一波又一波赴死南疆的忠勇,都足夠整個大陳來銘記。

  他真的能拿秦禪月的命來賭皇位嗎?

  如果計劃有什麼失策之處,不小心傷了秦禪月,

不說鎮南王,單說這滿地的骸骨,都能在午夜夢迴間壓死他。

  他不應該讓秦禪月涉險,

他當用更妥善的辦法來保住秦禪月,讓秦禪月不受一點傷害,悄無聲息的處置掉周馳野,解決掉這次的危機,秦家人站隊他,保護他,他理所應當的,要保護秦禪月。

  但是,保護秦禪月的代價是,他會失去殺死二皇子的、絕佳的機會。

  太子的遲疑隻是一瞬間,在想到他會錯過殺死二皇子的機會的那一刻,太子就下了決心。

  寧叫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

  他必須用秦禪月,不管他配不配,他要贏。

  這漫天神佛英雄枯骨,都不如他自己一刀刀砍出來。

  他能做的最多的補償,大概就是事成之後,讓秦禪月享無邊富貴。

  心慈手軟這種事兒,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幾個念頭急轉間,太子輕輕閉上眼,隨後深吸了一口這滿佛堂的寶篆香氣,低聲開口。

  “秦夫人,孤有一計,可斬二皇子,但需要夫人以身涉險,夫人可願?”

  秦禪月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道:“還請太子教我。”

  她當然願意!

  她與二皇子不共戴天。

  上輩子她養兄死了,直接死在了南疆!臨死前連個完整屍骨都找不回來,她也因此而病逝,而這輩子,她養兄雖然冇死,但現在還在床榻間躺著呢,這個仇,她得報。

  涉險算什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弄死彆人,就要有自己先死的決心,彆看秦禪月是個女郎,她卻半點不畏死。

  太子沉吟片刻,先從朝堂局勢先講起。

  “前些時候,夫人給鎮南王去的那一封信,孤後來從錢副將手中得來了,二皇子黨涉陷刺殺當朝王爺,這些證據確鑿,被送到了聖上案前,但是聖上為保二皇子,一直壓下此事不講。”

  “孤便策劃了蠱蟲殺人案,後激起邊疆動亂,給聖上施壓,想促使聖上裁決二皇子。”

  “聖上因此而動搖,想要裁決二皇子,而二皇子為求自保,纔會向侯府下手,隻要將侯府抓到了手裡,就是抓上了鎮南王的命脈,到時候,雙方各自有對方的把柄,二皇子就有了讓孤、讓鎮南王投鼠忌器的擋箭牌。”

  那些朝堂之內的風起雲湧,被太子用短短幾句話一一說明,局勢明朗的呈現在秦禪月的麵前。

  “孤——”那神色陰鷙,高大挺拔的太子有過短暫的遲疑,隨後道:“孤有兩條路,一是,既然證據和二公子都在侯府上,那就直接抓了二公子和證據,把二皇子的計謀提前摧毀,這樣,我們雖然不能順藤摸瓜抓到二皇子,但能保夫人安全,然後繼續逼聖上裁決二皇子。”

  “二是,夫人先佯裝中計,讓二皇子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跳出來先與孤來打擂台。”

  “夫人給孤的證據,孤已經都看了一遍,並且做了一些手腳,等到三堂會審、互相角力的時候,孤會將這些證據呈在朝堂上,在至關重要的時候,給二皇子黨重重一擊。”

  太子說到此處,渾身的血都跟著快了兩分,他與萬貴妃、二皇子鬥了這麼多年,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

  “自當是來第二條。”秦禪月根本冇怎麼猶豫,第一條雖然安全,但不痛不癢,誰都弄不死,多憋屈!

  “那夫人要受很多委屈。”太子放鬆了些的同時,又覺得為數不多的良心微微隱隱作痛,所以他道:“夫人萬事小心,孤,會替夫人在外周旋的。”

  秦禪月隻當點頭,隻是點頭之後,又道:“我落了獄沒關係,倒是我養兄,你要多去瞧一瞧。”

  太子微微一頓。

  秦禪月現在還不知道鎮南王“醒著”呢。

  “好。”太子自然全盤答應,他那雙眼珠子一轉,又轉出來點心眼。

  正事兒一辦完,那滿肚子壞水就開始往外冒了,趁著秦禪月還冇反應過來,他道:“鎮南王那一頭,暫時不必擔憂,畢竟鎮南王根深厚重,眼下隻是昏迷,但其下部下忠心耿耿,就算是案件出了,也頂多將幾個官員下獄,不會對昏迷的鎮南王如何,出不了什麼大事兒,但是——”

  秦禪月被他一個“但是”吊起了心膽,忙問:“但是什麼?”

  “但是既然要做戲,秦夫人定然是要落獄的,到時候,免不了侯府裡的人也跟著受委屈,不知秦夫人的府中,有冇有什麼需要提前安排的人?”

  秦禪月左右一想,哎呦,還真有,她要是進牢獄裡去了,柳煙黛可怎麼辦呢?

  按著常理,柳煙黛也得進牢獄,彆說柳煙黛了,涉及到賣官這種事兒,就是侯府養的一條狗都得被抓進去看看是公是母。

  這世上,從不缺錦上添花,風光時總會有一張張笑臉湊過來,但落魄時,連一碗藥都不會有人施捨。

  她都落難了,柳煙黛又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柳煙黛這孩子說好聽點叫淳樸,說難聽點叫冇腦子,把柳煙黛放牢獄裡,秦禪月是不放心的,更何況,柳煙黛現在的身子裡是真懷了,雖說不知道是誰的,但是好歹流著柳煙黛的血,那四捨五入,就是他們秦家的人,再四捨五入,就是她的寶貝孫子。

  她的寶貝兒媳和寶貝孫子可不能出事。

  她得想辦法把柳煙黛先安排好。

  既然二皇子是奔著秦禪月來的,那柳煙黛就不是關鍵,她將柳煙黛提前安排出去,也不會引起二皇子的懷疑。

  幾個心思一轉,秦禪月便定了心思,繼而笑道:“多謝太子提醒。”

  太子也猜到了秦禪月要把人送到哪兒去,但也不說破,點到為止,當場告辭。

  此次會麵,秦禪月與太子相談甚歡,賓客皆宜。

  待小半個時辰之後,秦禪月親自將太子從侯府偏門處送走。

  太子走後,秦禪月才重回佛塔間,跪在佛前向天祈願,填紙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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