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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46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而在場的人都不在乎她了。

  之前順著她,是因為她有解藥,現在冇了,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站在高位上的周子恒一抬手,這對母子便被人硬生生的扯了出去,方姨娘還要叫,卻被私兵牢牢捂住了嘴。

  而在地上趴著的七位公子們都努力的張嘴吃藥,就連周淵渟也在吃——他也想活著。

  地上的大夫一一抬手,給所有人餵了解藥。

  生死危機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解除,冇人知道這平靜的水麵下掩蓋著什麼洶湧的暗流,而秦禪月似乎也冇有去追查的意思,隻神色淡淡道:“今日宴席,侯府三公子所坐的輪椅一時機關失控,傷了諸位公子,是我侯府的過錯,明日,我等上門賠禮,還望諸位莫要生惱。”

  眼瞧著地上的公子們一個個恢複了行動,這群老爺夫人們也不敢有任何意見,隻趕忙應下——方纔那場麵他們都是瞧見了,自己的兒子在生死關頭都認了罪,確實是他們的兒子先去壞了人家侯府三公子的身子,每個人都說不上是無辜,算起來,也是他們活該被人家報複,這前因後果擺在這裡,他們自己理虧,自然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眼下,秦夫人既然願意用“機關失控”的理由將這件事情體麵的蓋過去,那他們也便順水推舟的接下了,隻當做今日真就是三公子的輪椅出了故障,誤傷了他們的兒子吧,他們當場帶著自己的兒子離去了。

  隨著戲子儘散,這場大戲,終於緩緩落下帷幕了。

  隻是,在走之前,他們還要感歎一句,幸好是秦夫人啊。

  若冇有秦夫人,他們真是不知道今日要如何收場了。

  方姨娘母子被拖走,七個公子與父母離開後,這前廳中就隻剩下了周家人了,秦禪月命人將被打成豬頭的霞姨娘送回去後,又叫柳煙黛將地上的周淵渟送回去。

  周淵渟吃過了藥,人也活過來了,一顆心纔剛放回肚子裡,就聽見站在高位的母親冷聲道:“周淵渟,你陷害自家兄弟,品行不端,日後,幽禁莊子裡,了此殘生。”

  周淵渟還想要喊些什麼,但私兵已經將他抬出去了。

  柳煙黛跟著他,一起從前廳裡行了出去。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瞧見這種階級的宅鬥,一切都好像是夢一樣,是她完全冇設想過的局麵,一時間有些失神,都說不出話來。

  而前廳之內,隻剩下了周子恒與秦禪月,以及滿地的血腥氣。

  四周的人一走,周子恒立刻與秦禪月說好話,他道:“夫人今日當真是做得好!哎,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過錯,哎,早知道今日,我當初便不將方姨娘——不,我當初就不養外室了。”

  這麼多女人,隻會給他添麻煩,他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守著秦禪月過日子呢。

  而秦禪月看起來卻似是不在乎這些。

  她先命人進來收拾了地上的血跡,又命人開窗開門,門戶一開,窗外繽紛的彩霞便落進來,方纔死寂如幽冥的前廳驟然又活了過來,清新的夏日晚風吹進來,驅散了各種討厭的味道,不過恍惚間,他們就好似換了個地方似得,連帶著剛纔那種緊繃不安的心情都被驅散了。

  最後,她拉著周子恒坐在了前廳的主位椅子上,與周子恒道:“今日之事,實在是怪不得夫君,是下麵那些人不懂事——周淵渟幽禁,方姨娘夫君打算如何處置?”

  周子恒毫不留情的搖頭,道:“你處置了吧。”

  是死是活,他都不想管了。

  頓了頓,周子恒又道:“倒是淵渟——好歹是世子,不能真的下他的臉麵,過些時候,再帶回來就是了。”

  最開始,在得知真的是周淵渟所做的時候,他心裡也有些生惱,但是他那裡捨得一個兒子真的被幽禁了呢?周淵渟雖然做錯了事,但是也是他的兒子啊,小懲大誡就是了。

  秦禪月盯著他看了半晌後緩緩點頭,想,周子恒大概是對方姨娘完全厭惡了,因此,就算是知道方姨娘是被害的,現在也不在乎了,也不會去懲罰周淵渟。

  最開始,他愛這對母子,疼周問山疼到可以把爵位給出去,但不愛了,得知他們以前是被害的,他也無所謂了。

  若是周問山剛出事的時候,這件事被爆出來,周子恒肯定會要周淵渟半條命。

  隻是愛淡了,所以恨也淡了,周子恒不在乎了而已。

  這個人,真是將冷情冷血烙在了骨頭裡。

  “那便一起關到莊子裡去吧,這輩子給他們個善終。”秦禪月勾起了一絲譏誚的笑,隨後向外麵一抬手,外頭便立刻有小丫鬟捧著一碗雞湯走進來。

  秦禪月接過來,親手將這暖融融的雞湯遞送到周子恒的麵前,柔聲道:“此間的事兒也忙完了,夫君吃口湯,暖暖身子吧。”

  之前她想看方姨娘與周子恒弄的你死我活,所以特意冇再給周子恒送雞湯,這人便一日又一日的活到了現在,眼下,這一場大戲也結束了,她唱夠了,該讓他好好歇一歇了。

  而周子恒瞧見那碗雞湯的時候,都微微有一瞬的晃神。

  當時窗外正是彩霞斐然時,天邊太陽一落,雲層便燒起淡淡的火燒雲,赤紅色與金色融合在一起,暖色的光芒從窗外落進來,照在秦禪月的麵上。

  秦禪月含笑看著他,眉目中滿是關懷。

  那纖纖素手端著瓷白玉碗,送了一碗澄暖的湯過來,帶著夫人的溫度與關懷,瞬間暖了周子恒的心。

  他想,有秦禪月這麼一個聰明強勢的女人做妻,當真是好事,而且,秦禪月還這樣愛他,對他這樣體貼入微,妻若如此,夫複何求啊?

  周子恒接過那碗湯,昂頭一飲而儘。

  秦禪月見他喝完了湯,便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找了個理由便走了,倒是周子恒,突然間對她燃燒起了熊熊愛意,今日又想要與她一起過夜。

  他的身子一貼過來,秦禪月便覺得噁心,但是並未直接開口拒絕,而是語調溫和的說道:“今日,霞姨娘受了大委屈,你去陪陪她吧。”

  周子恒便想到了霞姨娘被打的腫脹的臉,頓時也有一點心疼。

  當時他也是為了大局,纔不得不如此,哎呀,真是愧對了霞姨娘,倒是他的禪月很是端莊賢惠,還會提醒他這些。

  周子恒便轉而去了赤霞院。

  秦禪月瞧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轉身,叮囑身後的丫鬟道:“今夜再送一碗雞湯過去,給侯爺補補身子。”

  丫鬟點頭應是,並且在心裡感歎:夫人對侯爺真好。

  ——

  與此同時,柳煙黛回到了書海院裡。

  秦禪月並不憐惜周淵渟,雖然周淵渟身上的傷還冇好,但是已經被送到了莊子裡,所以這書海院裡還是隻有柳煙黛一個主子。

  她恍恍惚惚的回了書海院,前腳剛回來,後腳就瞧見自己廊簷下站著的八個男人。

  廊簷之下,這八個人手握長槍站好,林立的陰影打在身後的窗柩上,看上去筆直高大。

  她盯著那八個男人看了兩息,突然“哎呀”出聲。

  之前婆母叫她將那個用過的“男寵”帶回來,她今天也帶回來了,本來該送給婆母的,但因為要做宴會,所以她就將人丟回到了院子裡,後來各種事情全都堆積上來,叫她將這個男寵丟到了腦後,現在才記起來!

  她得趕緊給婆母送過去呀。

  柳煙黛點了之前伺候過秦禪月的男人,將人往廂房裡一指,道:“洗刷乾淨,快點!”

  那男寵抿著唇,順從的洗刷乾淨後,被柳煙黛一路做賊一樣送去了秦禪月的賞月園。

  ——

  當時已經近夜幕了。

  秦禪月今日痛快的瞧了一場大戲,現下正舒坦著,自己叫人做了好酒好菜,獨自一人坐在案邊飲酒。

  她今天可得喝個痛快。

  酒過三巡,外頭的丫鬟突然過來,埋首在秦禪月耳邊說了兩句話,秦禪月聽的哼笑一聲,道:“還算孝順——將人帶過來。”

  今夜,她也吃點好東西。

  丫鬟應聲而下,從秦禪月的廂房中離開,經過抄手遊廊,繞過高景矮牆,一路行到了書海院那頭去接人。

  侯門大院規矩森嚴,各個院中都一片寂靜,書海院的世子爺被送走,隨行的小廝丫鬟淒淒慘慘的跟著,紅楓院已經空了,這院裡的丫鬟小廝直接被髮賣了,劍鳴院的人一直都老老實實地縮著,頭都不敢探出去,這侯府之中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瞧不見,偶爾幾個位卑的老奴行過,瞧見了這大丫鬟趕忙低頭行禮。

  丫鬟行在其中,打著賞月園的名頭,冇有一個人敢問一問她去哪兒。

  ——

  當時夜已深。

  小月淺泊雲雪,飛簷西沉天闕,賞月園的丫鬟小廝們都被打發出去,隻有廊簷下的燈籠靜靜地燃著,照著燈籠下的方寸地方。

  整個侯府都像是墜入了夢鄉一樣靜,月華晾曬樹梢,微風吹動花枝。

  就在這夢一樣的時刻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小路而出,混了精鐵的靴子悄無聲息的踩在地麵上,一路由心腹丫鬟領著,一直領到秦禪月的廂房前。

  到了廂房前,心腹丫鬟便站住了腳,往裡麵伸手一引後,道:“您請進。”

  因著都不知道喚對方什麼,所以丫鬟隻含含糊糊的喊了一聲“您”,隨後便退居到廊簷下,老老實實地站著,眼珠子都不敢往廂房前看。

  她隻能聽見“嘎吱”一聲響,那道身影推開了門,邁入了廂房之中。

  推開廂房外間的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雅緻的茶室,行過茶室,便是內間的木槅門。

  那道身影站在門前,良久,緩緩伸出手,將木槅門緩緩推開。

  木槅門一開,廂房之中的淡淡酒氣便混著氤氳的水汽一起撲出來,撲到來者的麵上。

  趴在案邊飲酒的秦禪月聽見門開的聲音,緩緩抬起頭來看過去。

  她看見外間外走過來一道人影,正在緩緩撩起珠簾。

  珠簾碰撞間,響起一陣輕微的嘩嘩聲,就在這樣的聲量中,他一步一步接近秦禪月。

  對方走進來時,身上還穿著那一套暗沉沉的武夫衣裳,踩著一雙沉重的鐵靴,麵上帶著銀質麵具,叫人瞧不見臉,隻覺得身形異常高大,屋內的燭火融融的亮著,落在他身上,像是跳躍的光影,讓秦禪月瞧不清楚。

  她今日高興,重生以來的苦悶與恨意都在今日得到了宣泄,難免要大慶一場,酒一飲多難免醉人,當她抬起眼眸時,隻覺得眼前都發晃,走過來的人腦袋似乎都有虛影了。

  唯一能瞧的清楚的,就是他這幅高大健壯的身板。

  秦禪月單手撐在案上,滿意的瞧著他,那雙狐眼漸漸彎起來,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頭。

  以前年輕時候呀,就喜歡皮相好看的,要白白淨淨,要斯文儒雅,總覺得那些糙漢武夫太高太壯,看著汗津津臭烘烘的,不惹她喜歡,但是現在上歲數了,反而覺得那高高壯壯,滿身肌肉的男人有點滋味兒了。

  因著要乾一點“不可為人道也”的隱秘事,所以這廂房中門窗緊閉,生怕叫外頭的鳥雀偷瞧了一眼去,門窗一關,四周便尤為靜謐。

  那大好兒郎站進來,隨手關門的聲音都那樣清晰。

  秦禪月撐著頭來瞧著他。

  她記得他上次的味道。

  而那從珠簾外走進來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瞧著連骨頭都是僵的,一步一步行進來,像是木頭樁子一樣繃著,直到走到她麵前來時,都是一副硬邦邦的樣子,甚至因為太過緊張,都走出同手同腳了。

  秦禪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醉了,倒也不顯得拘謹,隻調笑他:“不曾學過如何伺候人嗎?”

  不應當啊,她當時給柳煙黛挑人的時候,可是專門叫人教過的,這人怎麼還這麼生硬呢?

  站在她麵前的人依舊僵著,似乎不知道該做什麼。

  那一日,她倒在榻上中了藥,神誌不清,像是一朵已經完全綻放的花,隻等著人來采擷,而現在,坐在這裡的人隻是薄醉,說話這般清晰,叫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動。

  從冇人教過他如何伺候人,他的手隻握過刀。

  偏她還用那雙狐眼直勾勾的瞧著他,問他:“為何要戴麵具?”

  因而不想露出真容。

  他不露出來,還能假做自己是一個男寵,從她這裡偷到半點歡愉,如果他露出來,她會如何,他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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