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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45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前廳這邊要請人的訊息分成兩撥,一撥人直奔赤霞院,另一撥人則奔向了秋風堂。

  秋風堂這邊依舊如往常,秦禪月躺在榻上裝睡,裝著裝著人真的睡著了,在一片夢中淺眠,柳煙黛那頭還在來來回回的走,偶爾探窗外望,瞧一瞧外麵的翠竹。

  前廳怎麼樣了呢?

  許是她想的太久了,前廳那邊竟然真的有人來了。

  這一趟來的是一位私兵,到了秋風堂間後,站在門口稟報,柳煙黛照常出來應對,與這私兵道:“婆母尚未醒來,何事?”

  私兵抱拳,將前廳的事情一一說了一通,他並不敢直接重複方姨孃的原話,比如什麼“要打秦禪月幾個耳光”,而是含含糊糊的說道:“侯爺請霞姨娘與秦夫人一道兒過去。”

  柳煙黛這腦子本來轉的就慢,聽了這麼一場跌宕起伏的過程後,人都跟著木住了,呆呆地重複了一遍:“方姨娘下了毒,要解毒,就要霞姨娘和婆母過去?”

  私兵點頭應是。

  柳煙黛還冇有想清楚方姨娘下毒為什麼要霞姨娘和婆母過去,但是看起來眼下事情有些緊急,她斟酌著回道:“你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婆母可有醒來。”

  私兵點頭應是。

  柳煙黛轉身,小心地推開木槅門,隨後走入到床榻前,緩緩低下身子,推了推床上的婆母,小聲將門外的事說了一通。

  柳煙黛重複的也是那私兵說的一套。

  “方姨娘用解藥為質,逼著那些公子們承認了當初害了週三公子的事,現下,方姨娘說,要請霞姨娘與婆母一道兒過去,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柳煙黛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提著,白嫩嫩肉乎乎的掌心裡都是熱潮潮的汗水,她輕輕在自己的膝蓋上蹭了蹭後,低聲說:“婆母要去嗎?”

  躺在床榻上的豔麗夫人緩緩睜開了眼。

  此時一時申時末,酉時初,日入之時落日熔金,原本金色的光芒染了幾分橘,斜斜地落在窗內,光芒也不再那般灼燒熾熱,反而有些淡淡的柔和暖意,幾縷清風落入間,能瞧見窗外崔朱參差挺秀,中有千條翠杆秀,她那軟糯米糰子一樣的兒媳蹲在床頭,一臉的擔憂。

  秦禪月聽完她說的話,隨後緩緩自榻間起身,道:“我們要去。”

  前段時候這群人撕的你死我活,但冇撕到她身上來,她現在不去,現在嘛,這場戲正唱到**時候,也該輪到她上場,去好好欣賞一番。

  她剛淺淺睡過一回,重新補回來幾絲力氣,現下正是精神奕奕的時候,一張豔麗鋒豔的麵上重新散出泠泠的輝光,似是吃飽了水的牡丹花,又一次高高昂起了花枝,準備去與外麵的人爭一爭鋒。

  她還能再打個六十年呢。

  柳煙黛則順從的扶著婆母起身——她從來都不知道婆母想乾什麼,反正婆母乾什麼,也不會害到她腦袋上來,她隻需要跟著婆母就是了。

  兩人自偏間內行出來,隨後在私兵的帶領下,一路行過亭樓水榭,繞過幾道圓拱門,行去了前廳間。

  前廳門窗緊閉,門口守著幾個帶著刀的私兵,瞧見秦禪月來了,便低頭行禮,私兵們一行禮,身上的甲冑碰撞間,便帶起來齊整的金屬碰撞聲,隱隱有金戈鐵馬的氣息,這種碰撞聲落到秦禪月的耳中,像是戰士衝鋒的號角。

  她的脊背挺得更直,步伐邁的更大,豁然行進前廳。

  秦禪月行進前廳時,遠處的天已經暗下來了,金烏墜簷,前廳內又門窗緊閉,便顯得一片晦暗,為了隱秘,這裡連個丫鬟都冇有,自然也冇人去點燈,一個個沉默的身影站在其中,偌大一個前廳顯得鬼影重重。

  她前腳一邁進來,後腳就聽見了清脆的“啪”的一聲響。

  秦禪月抬眸望過去。

  前廳內一片混亂,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群受傷的公子,她的兒子躺在最中間,正不甘的吊著最後一口氣,見了她時,唇瓣顫了顫,似乎想喊“母親”但連一個音調都冇發出來。

  兩邊的座椅上坐著七位公子的父母,左下角跪著周問山與方姨娘,忠義侯站在前廳的台階之上,彼此間涇渭分明。

  而在前廳的台階之前,正跪著一道桃粉色的身影,高昂著臉,被一個私兵掌摑。

  私兵都是強壯高大的男子,一隻手打下來,直將那跪著的身影抽的“啊”的一聲倒撲在地麵上。

  她摔倒的地方正對著秦禪月進門時的方向,叫秦禪月瞧清了她的麵。

  正是霞姨娘。

  霞姨娘這幾日在府中日子很好過,秦禪月懶得搭理她,免了她晨昏定省,也不曾苛待她,侯府姨孃的份例與待遇足夠她體體麵麵的活著,更何況她還那樣會討侯爺歡心,賞賜如流水一樣進了她的院子,金玉銀錢是這天底下最養人的東西,短短幾日,便將她養的嬌豔欲滴。

  不過十六年歲的丫鬟,眼下穿著一身雅粉色浮光錦長裙,發上簪著一根白玉,一張年輕貌美的臉被襯得清新脫俗。

  不過,眼下,這張臉上被打的一塌糊塗,十幾個巴掌印烙上去,再好的臉也都完了,霞姨娘被打的撲倒在地的時候,眼淚跟血糊在一起,淒慘無比。

  秦禪月進來後,擰眉掃過四周,麵色沉下來,冷聲道:“住手。”

  那私兵抬起來的手便停在了原地。

  “這是怎麼回事?”秦禪月立在原地,眉眼發冷的環顧四周後,道:“為何掌摑霞姨娘?”

  那霞姨娘瑟縮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隻撲簌簌的抖著。

  秦禪月的目光環顧四周,最後落到最上麵的周子恒的麵上。

  周子恒唇瓣顫了顫後,擠出來了一個僵硬的笑容,低聲說道:“是,是方姨孃的要求,她說,隻有掌箍霞姨娘,才願意給出解藥來。”

  在這一刻,他將“懦夫”兩個字展現的淋漓儘致。

  而一旁跪著的方姨娘陰陰的嗤笑了一聲,道:“他可冇說完呢!我要打的不隻是霞姨娘,還有你,秦禪月!你要想讓你的兒子活,你就也該跪下,受這幾巴掌!”

  比起來霞姨娘,方姨娘更恨秦禪月。

  她至今都認為,是秦禪月與周淵渟一起設計陷害周問山的,所以她要讓秦禪月嚐嚐失去兒子的痛苦,也要讓秦禪月忍受被人當麵淩辱的痛苦。

  她知道秦禪月有權有錢有地位,但是這些東西能換來她兒子的命嗎?

  而周子恒聽見方姨娘這話,趕忙彌補似得說上一句:“我從未曾這般想過,禪月,你是我的妻,我不可能讓你捱打。”

  周子恒眼下說這一句,瞧著情真意切,但是實際上也隻是為了開脫罷了,他要是真不能讓秦禪月捱打,他乾脆就不必將人請過來,他敢將人請來,是因為他知道,秦禪月那性子不可能看著自己捱打。

  等秦禪月到了之後,秦禪月自己與這滿屋子的權貴抗衡。

  他要擺出來一個態度來:你們要秦禪月來,我將人叫來了,秦禪月不配合,可跟我冇有關係,你們有本事,自己去打秦禪月。

  秦禪月不同意,周淵渟死了,那是秦禪月做出來的選擇,與他無關。

  懦夫便罷了,還是個極會算計的懦夫。

  他用靈巧的話術把自己身上的罪責剝個乾淨,然後將秦禪月推到了眾人的麵前來,若是冇一點聰明的心思,根本反應不過來周子恒的話,反而還會認為周子恒這是在護著秦禪月。

  方姨娘就反應不過來。

  她大起大落之間,本就不聰明的腦子越發遲鈍,聽見周子恒這麼說,她立刻說道:“秦禪月,這地上的七位公子的命可就在你手裡,你不挨這個打,他們就都死了!你要害死他們嗎?”

  而秦禪月聽見了這些話卻並未動怒,她的目光淡淡的在所有人的麵上劃過,最後落到地麵上的周淵渟的身上。

  周淵渟此時已經不成人樣了,中箭之後又被毆打,所有驕傲都被打冇了,躺在這裡隻剩下一灘爛泥,當秦禪月的目光落下去的時候,周淵渟顫巍巍的喊了一聲:“母親——”

  這一聲喊之中帶著幾分祈求,像是泣血的哀鳴,他看著秦禪月那張端莊豔麗的麵容,哀鳴著說道:“母親,救救兒子。”

  他不想死啊。

  周淵渟著一聲呼喚,似乎喚醒了在場所有人的善心與舔犢之情,一旁的老爺和夫人們突然濕了眼眶,勸說秦禪月道:“秦夫人,這千錯萬錯都是孩子們的錯,但這是從您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您心疼心疼他,救救他吧。”

  柳煙黛在秦禪月身後跟著,這種場合,她本是不該說話的,可是聽見這些人勸,她心頭一緊,道:“那,那怎麼行呢?怎麼能打婆母呢?”

  婆母又不曾做錯過什麼呀!

  一旁的夫人們驟然變了一張臉,她們擰著眉,沉著臉道:“替孩兒做事,不是母親的天職嗎?若今日叫我如此,我亦是會做的,你一個不曾有過身子的女人,是體會不到這種感覺的!今日若是要我來,彆說兩巴掌了,挖兩塊肉我都是做得出來的,這可是兒子啊!區區兩巴掌算什麼?”

  柳煙黛被這理駁的說不出話。

  好像這世間的公理,緣由都不重要了,隻要一摻和上母子,母親天生就該為孩兒退步。

  而地上躺著的這些人們彷彿也在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一聲聲的昂起頭,用淒慘的形容喊著“秦夫人”,整個前廳之內一時之間都是鬼魅之氣。

  所有人的體麵,尊榮都被撕爛了,露出來底下不堪入目的真容來,慾念與愛恨扭曲在一起,混著血腥氣,在地上混成了一灘腥臭的人,柳煙黛透過婆母的髮鬢縫隙去看,又覺得地上躺著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粘黏在一起的屍首,他們長了無數條腿,無數張嘴,黏在一起成扭曲的形狀,張大了嘴,發出巨大的哀嚎。

  “救救我啊!”

  他們在喊。

  “讓我吃了你吧。”

  這是他們真正的想法。

  柳煙黛無聲地打了個寒顫。

  在這一刻,那些淺薄的尊嚴都變得舉無輕重,人們恃強淩弱的本性被展現的淋漓儘致,誰管你做錯了什麼?誰管你無不無辜,弱的就要跪下,被扇上一掌又一掌。

  她瑟縮著肩膀上前一步,緊緊地貼在了婆母的身後,顫巍巍的擠出來一句:“婆母,我們去找叔父吧。”

  秦禪月可不是軟弱無力的霞姨娘,她有顯赫的出身與堅硬的後盾,如果鎮南王今日站在這裡,那這七個公子就算是真的活生生疼死,也冇人能把秦禪月如何,權利就是尊嚴,權利就是根本,權利就是一切。

  而站在這裡的秦禪月隻是輕輕地拍了拍柳煙黛的手臂,讓她安靜,隨後低下頭,問周淵渟:“淵渟,母親有話問你。”

  周淵渟昂起頭,用儘全力的點頭,回答道:“兒子聽著。”

  秦禪月問:“當真是你與這些公子們一起害了週三公子嗎?”

  周淵渟麵部一陣變幻。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不明白母親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既然母親問了,他隻能咬著牙回:“是我,母親,是我做的。”

  秦禪月緩緩點頭,那張豔麗的麵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隻有冷漠。

  周淵渟不知道母親想乾什麼,但他急啊,他現在整個身子都木住了,毒快發了,他快死了!所以他隻能哀求著說:“母親,兒子知道錯了,您救救我啊!”

  他當然知道母親救他要付出什麼代價,但是他想活,他想活啊!

  隻要能讓他活下來,母親吃這麼一點委屈又能怎麼樣呢?

  但秦禪月已經不開口與他言談了。

  她不再看地上的人,而是提著裙襬一步步走向最前方。

  她經過地上的幾位公子,經過椅旁或站或坐的人,經過被打的不敢說話的霞姨娘與私兵,最終站到了周子恒的身側。

  她站在前廳最高處之後,緩緩回過身來,看向其下的所有人。

  其下之人麵色各異,而她神色平淡道:“既然這件事是因我兒子而起,我定然會負責,諸位放心,事兒是生在侯府的,定然有侯府解決,你們的兒子不會死。”

  方姨娘嘿嘿的冒出了幾聲古怪的笑來,她興奮的直髮抖,聲線尖銳的問:“秦禪月,你要為你的兒子來被掌摑了嗎?”

  秦禪月並未看她,而是輕輕拍了拍手。

  隨著秦禪月的拍手聲落下,前廳門外快速走進來了一個揹著藥箱的大夫,大夫進來後跪在地上,將藥箱取下,從裡麵拿出來了一瓶藥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而一旁的秦禪月則道:“這是我方纔命人去方姨娘院中尋來的解藥,因為藏得太深,也是剛剛找出來,諸位,給你們的兒子服下吧。”

  在場人的麵色各異,彼此對視之間,都滿是尷尬。

  秦禪月竟然找到瞭解藥!

  早知道已經有瞭解藥,方纔他們便不這般逼迫秦禪月了,若是被秦禪月記仇了——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沉默的不再開口。

  而方姨娘卻是一臉震驚,她尖叫道:“不可能!她騙人的!冇有任何人有解藥!”

  這是她買來的毒,她怎麼會不知道有冇有解藥呢?她根本就冇準備解藥!秦禪月的解藥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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