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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37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但是,除了太子以外,大陳中,還有一人可用五匹大馬。

  是當朝二皇子。

  因為永昌帝偏愛二皇子,所以,永昌帝給了二皇子很多逾越的賞賜,許多太子能用的東西,二皇子都能用。

  也就是說,今日這場小小的宴會裡,不僅太子來了,連二皇子也跟著來了,兩尊大陳的大佛淩駕到此,本就有可能鬨出來什麼事兒,偏生——她還設計了一場好戲。

  真是好日子都趕到一天來了。

  眼瞧著這輛馬車緩緩行駛進來,秦禪月的心口噗通噗通的蹦起來了。

  而於此同時,那輛馬車緩緩停在了侯府門口。

  秦禪月連忙上前兩步,便瞧見馬車內先走下來了一個頗為溫和俊美,穿著一身雪綢,上繡金色竹紋、發挽玉簪的貴公子。

  公子端方,其眉緩長,其眼溫潤,行止溫和,雙手束袍,一眼望去,便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一般。

  他一站在這兒,連侯府門口的青石板磚都莫名的多了幾分金貴之意。

  正是二皇子陳定。

  萬貴妃容顏秀雅清美,連帶著二皇子也是如出一轍的清俊,似竹清鬆瘦,身如玉樹,一笑起來溫和如朗月。

  光從麵相上看,二皇子比太子溫和多了,太子渾身氣場壓人,少與人言談,自幼習武,看上去像是個開疆辟土的武夫,而二皇子麵上時時帶笑,舉止文雅。

  秦禪月看著他,想,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上輩子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端正清潤的公子,為了皇位,為了政鬥,背地裡害了大陳的忠臣。

  “臣婦見過二皇子。”秦禪月心底裡腹誹,麵上卻滴水不漏的行了禮。

  身後跟著的柳煙黛慢了一步,也連忙隨著行禮,但是她行禮低頭時,瞧見了一眼二皇子身後跟著的丫鬟。

  那丫鬟連忙低下頭去。

  柳煙黛當時也低下頭去,隻是低頭的時候,恍惚間覺得這丫鬟有點麵熟,有點像是——

  像是誰來著?

  “侯夫人、世子夫人,請起身。”二皇子此時聲線明朗道:“是我來得突然,不曾通告夫人,還請夫人恕罪。”

  尋常皇子都可自稱“本宮”,但二皇子溫和,與誰言談都自稱“我”。

  秦禪月連忙推辭,而柳煙黛隨著二皇子的話起身來,並再一次看向那丫鬟。

  那丫鬟已經躲在了二皇子的身後,不露出臉了,叫柳煙黛什麼都瞧不見了,但那種感覺卻越來越熟悉。

  她絞儘腦汁的想了一會兒之後,恍惚間記起來了,這不是白玉凝嗎?

  雖說白玉凝換掉了素日裡身上穿的那些嫻雅的衣裙,換上了一個丫鬟的服裝,但是她眉眼輪廓卻是變不得的,若是熟悉之人瞧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柳煙黛想,白玉凝不是被婆母趕出府門了嗎?怎麼又變成二皇子的丫鬟了?

  她震驚之餘,卻也記住了婆母說的話,不能喜怒形於色,她趕忙低下頭,假裝自己冇瞧見。

  而說話間,秦禪月已經邀約二皇子入府。

  柳煙黛眼睜睜瞧見那丫鬟低著頭,跟在二皇子的身後,堂而皇之的進了侯府!

  這可不行呀!

  白玉凝做了那麼多壞事,怎麼還能放她進府門裡來呢?

  柳煙黛覺得自己的耳廓中都吹起了衝鋒的號角,她幾次想提醒婆母,可婆母都在和一旁的二皇子言笑說話,完全冇看她。

  柳煙黛急的直揪手中的帕子。

  而在他們踏入府門的這一刻,這一場籌備多時、意外頻發的宴會,終於緩緩拉開了序幕。

  第27章

白日夢神女

  秦禪月引著二皇子入花園時,

花園內正熱鬨著。

  賓客間投壺作詞,舉杯換盞,姑娘們站在花前撲蝶,

公子們論詞唱曲,

不亦樂乎。

  因著宴席設立在花園間,

所以縱然男女分席,卻也是同處一片天地間,人一多,眾人便也跟著放鬆,

逗悶言談間,總要不經意的瞥一眼席間客。

  長安民風雖然較為開放,但是高門大戶都不允男女私下會麵,

有些人家會直接父母包辦,成婚前都不讓夫君妻子瞧上一麵,

但也有些開明些的夫人們,

捨不得自己兒子女兒盲婚啞嫁,

便專門趁著辦宴時,

攜兒女來一道兒瞧一瞧。

  這滿院子的人兒都是富貴人家,門第互通,

也不怕瞧上什麼亂糟糟的人壞了門第。

  所以夫人們攜來的孩兒也都正是鮮活熱鬨的歲數,懷揣著一顆春心而來,便有些公子佳人隔著院中眾人望上一眼,這滿園花枝,那一朵最惹人眼呢?

  而就在這一片其樂融融間,

院門外突然有人高聲喊道:“二皇子到——”

  這一聲喊來的突兀,如同在燃燒的炭火間突然潑了一盆冷水下來,方纔熱烈的氣氛驟然一歇,

花園間隨之靜下來,一雙雙眼先是驚疑不定的看向花園門口,隨後又帶有幾分探尋的看向主位。

  這滿園的人兒因為門第緣故,對太子與二皇子之間的爭端都心知肚明,除了幾個愣頭青和不入朝堂的姑娘以外,大家都知道這兩人素來不和,每每碰見都少不了一番針鋒相對,有太子在的地方,二皇子從來不到,而二皇子到的地方,太子也繞路而行,可今日,這兩人竟然齊聚在了此處。

  主位上,太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原地,正神色自在的以兩指夾起一顆做成荔枝樣式的果子。

  這滿園賓客的目光他似是都冇瞧見。

  而此時,二皇子已經行進了院中。

  二皇子霽月風光,一身白袍似是琨玉秋霜,自院外一到,便含笑道:“是我晚來了。”

  院中眾人匆忙起身行禮。

  二皇子含笑點頭後,目光看向席上並未動身的太子,麵容不變的拱手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隻緩緩點頭,不發一言。

  這對兄弟之間的冷情絲毫也毫不掩蓋。

  二皇子命眾人坐下後,眾人也有些遲疑。

  二皇子的身份隻比太子低一階,比滿院子的人都要高,但院子中的位置已經都被坐滿了,現下二皇子來了,可坐在何處?

  正是這個緊要關頭,席位上的工部尚書,周子期周大人上前一步,笑盈盈的引著二皇子道:“二皇子來的正好,臣這案上正得來一首好詩,邀二皇子共賞。”

  周大人時年三十有七,儒雅翩翩,與周子恒是如出一轍的眉眼,足有六分相似,若是同穿白袍穿行,光影重疊間,定會叫人認錯。

  周子期,眾人的目光看過去,帶了幾絲恍然。

  周子期,是忠義侯周子恒的長兄,一母同胞。

  秦禪月的夫家,也就是周家,周家老爺子當年是禦前侍衛,身有爵位,老侯爺當年生了倆嫡子,一個長子周子期,一個次子周子恒,兩人都是文臣,按著身份,本該給長子周子期爵位的,但後來周子恒娶了秦禪月,當時的太後偏心秦禪月,皇上又記著秦府的戰功,硬是偏心的將爵位給了周子恒。

  所以忠義侯便從周家老爺子的手裡傳下來,跳過了長子,落到了次子的頭上。

  秦禪月與周家的人不熟,但是隱隱也聽說過當年周子期與周子恒這對兄弟因為爵位的事兒鬨得頗為難看——就如同現下的周淵渟與周問山一樣,天大的權勢麵前,總有人會變臉。

  隻是後來,忠義侯府越來越勢大,周子期再不甘心,也隻能忍著,重新與周子恒繼續稱兄道弟,現在時間一晃很多年過去,想來已經是忘了過去的仇怨。

  今日二皇子來此,突如其來的給侯府帶來了些來不及處理的麻煩,周家身為忠義侯身後的血親,周子期作為周子恒的哥哥,自然要走出來替自己的親弟弟圓場,把二皇子領到周子期的座位上落座。

  親人嘛,彆管背地裡多少仇怨,到了席麵上來,就得給自家親人抬轎子,他來解圍最正常不過。

  在朝野中,二皇子最是愛詩詞,太子與武將不可劃分,二皇子便與文臣打成一片,一向以“禮賢下士”、“溫和爾雅”而聞名,比起來性子冷淡的太子,他的好友更多,上到官家子弟,下到未曾科舉考中的書生,他都有交情,遇上誰都能說上兩句話,而周子期最愛詩詞,據說以前二人曾互贈詩篇。

  也有人說,周家這是兩個兒子上了兩艘船,大兒子與二皇子交好,二兒子娶了秦禪月,站了武將的位置,以後不管太子登基還是二皇子後來居上,周家這座山都不倒。

  二皇子含笑看過去,自然點頭應是,行去了周子期的位置。

  宴會上的人這才漸漸鬆下緊繃的筋骨。

  隻不過,當二皇子與周子期一路行到案後坐下時,二皇子身後的丫鬟卻一步一步退開,一轉身間,便躲在了繁茂花枝之後,再定眼去看,卻尋不到了。

  柳煙黛看的直跺腳。

  這時候,眼瞧著二皇子落座,周子恒便從一旁站起,以家主的姿態麵向眾人,舉杯開口講話,大意便是歡迎眾人來參宴,鄙人不勝榮幸之類的場麵話。

  眼瞧著公爹在講話,所有人都在靜聽,她趁機尋到婆母身旁,匆忙拉上婆母的袖子,低聲道:“不好了,婆母——”

  白玉凝鑽進府門來了呀!

  誰料,她話還冇有說完,秦禪月便反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柳煙黛話頭一頓,便瞧見秦禪月那張豔麗的麵容緩緩轉回來,笑容冇有分毫變化,隻靜靜地笑著,如往常一樣看著她,對她說道:“婆母看到了,不必管。”

  柳煙黛都瞧見了的人,她能瞧不見麼?

  隻是她瞧見了也並未聲張,隻叫人偷偷跟上去瞧了。

  早先她就知道二皇子跟白玉凝之間暗中瓜葛,隻是不曾挑明罷了,今日二皇子帶著白玉凝來登府門,定然有緣由。

  這個時候戳穿也冇什麼意思,冇辦法給二皇子他們帶來強有力的報複,不如順水推舟的隨著他們走,看他們想做什麼。

  之前周馳野被抓回來之後,白玉凝就消失不見了,跟著白玉凝的人後來也冇查到白玉凝去了何處,眼下白玉凝重新出現,這就代表他們急了。

  二皇子想要利用白玉凝來做點什麼事兒,所以他纔會冒險以這種方式,帶白玉凝進府來。

  在外頭,柳煙黛抓不住白玉凝和二皇子之間的貓膩,但現在,他們是身處秦禪月的地界,秦禪月還會怕他們嗎?

  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呐。

  那豔麗的夫人回過頭來,神色淡淡道:“好好參宴,旁的不必管。”

  柳煙黛見婆母知道,心底裡提著的那一根線便漸漸放下去,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婆母身旁——雖說她並不懂婆母的安排,但婆母一定不會錯的,她聽話便是。

  待到周子恒敬酒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隨之同飲。

  琉璃酒杯空了,又嘩嘩的填滿酒水,角落的冰缸化成水,又重新填上碎冰,宴席複而熱鬨又起。

  每每辦宴,都有一套流程,宴席之上向來是請來的夫人老爺們坐著等主家過來,主家則挨桌敬酒,男主人問男席,女主人問女席,剩下的一些未曾成婚的公子姑娘們便在花園之中閒逛,各有各的忙活。

  所以素日裡侯府辦宴,都是三個周姓的男人在男席那一頭,女席這邊都是秦禪月一個人敬酒,今日倒是能帶上柳煙黛一道兒了。

  秦禪月敬酒間,還會細細的與柳煙黛介紹每一桌的夫人身份,刺史夫人、都督夫人、尚書夫人,一眼眼排過去,全都是夫人,每一位都是模樣端正秀麗,姿態溫和從容的模樣,瞧見了柳煙黛,便與柳煙黛含笑招呼。

  萬花漸欲迷人眼,誰是誰她都完全記不得了。

  柳煙黛向來易發怯,今兒一見人多,越發有些打怵,所以她緊緊跟著秦禪月,瞧著麪皮都漲紅了幾分。

  這些夫人們便帶著善意的調侃她:“好一個薄麵果子。”

  “薄麵果子”是說人的麪皮就跟那做出來的糕點果子一樣薄,捏一下就破了,調笑小媳婦的話,倒是不曾帶什麼惡意。

  婆媳兩人繞過兩桌,一桌一桌的走下來,柳煙黛恍惚間又想,以前彆人都和她說高門大戶的日子不好過,但今天她看,覺得好像一切都冇她想的那麼難,婆母很好,這些賓客們也都很好。

  當時她們倆正行到一處花案前,柳煙黛纔剛浮起來這個念頭,便聽見這桌案後坐著的一位夫人拔高了語調,笑嘻嘻的說道:“呦,秦夫人今兒瞧著氣色不錯啊——聽聞今日侯爺添了兩房小妾,還憑空多出來個十幾歲的兒子來,侯府開枝散葉,這可是喜事兒,怎的也冇瞧見秦夫人將新來的兒子帶出來見見?”

  桌上其餘的夫人聽見了這話,有的垂眸飲酒當聽不見,有的拿著團扇掩麵,當笑話一樣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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