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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23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大陳人愛竹,女子多清瘦,如鶴般飄逸有力,以掌中起舞聞名,但柳煙黛不同,她滿身軟肉,略顯笨拙,跑起來不讓人覺得優雅,反而讓人覺得——美味。

  像是一道被擺在盤子上的豐腴白膏,一口下去,甜香順滑,筋肉彈食,肥美的氣息勾的人舌尖都溢位涎津來。

  煙黛煙黛,當真是如美色如黛,直襲人眼。

  一見到她的臉,太子便想到了之前他側耳路過時聽見的柳煙黛的話。

  “婆母對我很好,給我找了八個男人呢!”

  八個——

  大陳中雖然是男尊女卑,但女人的地位一旦足夠高,也難免會滋生出一些惡習來,比如“豢養外室”,秦禪月武將之家,自幼便是個拘不住的囂張性子,背地裡養幾個男人也有可能。

  但是婆母給自己的兒媳養男人,實在是太出格了些,而這個世子夫人竟然也敢去收用,實在是——

  各個詞彙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太子的腦袋裡最終冒出來四個字:**至極。

  而禍水對此一無所知,她正想到一會兒去跟婆母告狀的事兒,越想越高興。

  以前周淵渟看不上她,處處說她不好,欺負她,她雖然不敢反抗,但是心底裡也記著呢,現在好啦,周淵渟要來求她了,她不僅不幫,還要跟婆母告狀!

  婆母肯定會收拾他的!

  一想到此,那張圓嘟嘟的小臉上昂起了一臉燦爛的笑。

  她鮮少這樣高興,又四下無人,所以露出了一點尋常時候都瞧不見的快樂模樣,蹦蹦躂躂的往前跑。

  太子的步伐便莫名的頓了一瞬。

  而此時,柳煙黛已經跑到了廊柱旁邊,正轉身繞過廊柱。

  她一貫遲鈍,冒失,不靈光,耳不聰眼不明,轉角的時候自然也就冇瞧見廊簷後麵站著的人影,一頭便撞了上去。

  太子比她高出一頭來,肩背寬闊,胸膛高壯,她一頭撞上去,跟撞在一堵牆上一樣。

  站在她麵前的太子當然可以躲開,他是習武之人,步伐穩健有力,就算是走在山崖上也不會摔倒,更何況衝過來的隻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太子的足下像是生了根,竟是冇有挪開,眼睜睜的瞧見她撞了上來。

  她身上的肉很軟,不似習武之人一樣堅硬,一撞上他,她周身的肉都顫了一瞬,白嫩嫩的、圓滾滾的羊脂玉上蕩起了一層水波。

  太子的目光都為之一燙。

  下一刻,那跑來的世子夫人“哎呦”一聲便往後摔去。

  太子的手顫了顫,在扶與不扶之間有了一絲絲的遲疑,但最終,他那隻手還是伸出去,一把將她撈到了懷中。

  入手的一刹那,他想,果然很軟。

  柳煙黛腰間並不纖細,反而肉肉的,手臂一攬,像是要陷入到她的肉裡麵去一般,入手一抓,都是軟乎乎的觸感,除了軟,還有些涼,不知是不是女子體溫偏低的緣故,摸上去很像是一塊低溫的玉。

  她是軟的,但太子卻是硬的,他周身都是肌肉都堅硬極了,且,男子身上血氣滾熱,一靠近,就像是一塊燒紅了的鐵,他的鐵掌攥在她的腰上,一隻手緊緊地掐著她的腰肉!

  柳煙黛何曾被男人這樣碰過?她嫁給周淵渟之後,周淵渟都不曾碰過她,婆母給她的八個男人她看都不敢看一眼,而現在,她與一個男人緊緊貼著,他的手還這般掐著她的腰!

  柳煙黛的麵瞬間漲燒,一張白嫩嫩的麵燒成潮潤的粉色,她驚叫一聲,忙伸手推開此人,隨後踉蹌著退開兩步,腦袋都不敢抬起來,隻低著頭匆忙行了個禮,道:“小女子失儀。”

  講完這一句話,她還是不敢抬頭——她也不認得太子的臉,隻能盯著對方的足靴,惶惶的站著。

  太子的足靴上繡金龍,這可不是尋常人能穿戴的東西,就連鎮南王的資格都不夠,她定是衝撞到不一般的人了!

  站在她對麵的太子慢慢收回手,冷著眉眼看她。

  她那張臉上倒是寫滿了慌亂,站在他麵前行禮,雖然不曾抬頭,但俯身行禮時,不知是有意無意,那柔軟的身姿擰成了一個格外引人的曲線,明晃晃的落到他眼前來。

  都養過八個外室,現下竟然還做出如此模樣,麵上賠著禮,身子反倒格外誠懇,恨不得將那點姿色都塞到他的眼眸裡去,真是……不老實。

  太子殿下的眉頭緊緊擰起來,審視一般看過她的麵,冷聲道:“無礙,下去吧。”

  柳煙黛依舊腦袋都不抬,低著頭一路又走回去了——她生怕跟對方說一句話,都不敢越過這個人去繼續找婆母,而是選擇了背對著他離開,準備縮回到她的廂房裡。

  她轉身的時候,恨不得直接跑起來離開此處,但是又不敢跑,怕失儀,所以隻能用小碎步儘快倒騰。

  太子抬眼一望,便瞧見她的腰臀扭來扭去,足腕間的裙襬一蕩又一蕩,像是某種邀約。

  而就在太子凝望她的時候,那人竟恰好回過頭來,含羞帶怯的掃了太子一眼,風情搖曳,一眼看去便知,這女人心懷不正,碰見個男人便開始賣弄姿色!

  太子眉頭蹙的更緊,心想,聽聞這忠義侯府的世子夫人是從遙遠的南疆戰事之地帶回來的,蠻夷之人,果真毫無規矩。

  隨後,他冷冷收回目光,轉而環顧了一圈四周,便走向了客廂房。

  他得等著秦禪月走了,再想辦法繞開柳煙黛,進入鎮南王的廂房間。

  ——

  而此時,秦禪月對外麵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來了鎮南王的廂房之後,如往常一般行向床榻,去瞧床榻上的鎮南王。

  鎮南王還昏睡著。

  掀開墨綠色的絲綢被褥,其下便是古銅色的健壯身子,高大的鎮南王躺在床榻上,閉著眼,似是陷入了一場深深的夢境中。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秦禪月一瞧見他,心頭就一陣陣發軟,想起上輩子的事來,越發覺得愧對這個養兄,她緩慢地坐在床榻邊緣上,低著頭去看養兄的傷。

  養兄的傷在胸膛間,這幾日間已經好了大半,較之尋常人好得更快——這是秦家軍的特征。

  秦家軍吃過藥效猛烈的毒藥,這種毒藥類似於有毒的仙丹,抗不過去就死了,扛過去了體質便會發生變化,比尋常人力氣更大,不畏蠱毒,重傷之後也能快速恢複,常人一刀捅下去就會死,秦家軍的人可以抗十來刀。

  據說,曾經有秦家軍的人吃了藥,扛過去之後竟是憑空拔長了兩寸之高呢。

  秦禪月瞧見胸膛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便伸出手輕輕地上去摸了摸。

  柔嫩纖細的脂膚擦過粗糙的血痂,帶來一種奇異的癢意,使躺在床榻間的楚珩身體有片刻的緊繃。

  廂房內擺著冰缸,門窗都掩著,不讓冷氣飄出去。

  門窗一關,暑氣與夏躁聲便都被阻攔到了外頭,這廂房之中便顯得十分寂靜,隻有秦禪月坐在榻旁邊的聲音。

  她細細的查過他的身子,偶爾還會伸手摸一摸傷口附近,碰見陳年老疤,還會輕輕地歎一口氣。

  柔軟的綢緞輕輕動一下,他的心就也跟著動一下,她身上的那樣輕那樣柔的氣息瀰漫開來,落到他的身上,引來他一陣顫栗,他強大的、堅硬的身體突然間變成了一灘軟泥,任由秦禪月來如何擺弄,他冇有反抗的力氣,隻能癱軟著,由著她來。

  他是那樣的愛著她,如果她願意剝開他這一層盔甲,就能看到他為她澎湃的心臟,他因為她的每一次靠近而雀躍,就連呼吸都不爭氣的更快上兩分。

  但秦禪月絲毫冇有發現。

  她照常檢查過楚珩的身子後,發覺傷勢都快好了,可這人還不醒。

  她將柔軟的蠶絲被重新給楚珩蓋上,輕輕地拍著他的被,想,上天憐她,叫她莫名其妙的重活了一世,也望她的大兄能安然醒來。

  待到查過傷勢,她便叫外頭的人拿了肉粥過來,她要親自喂楚珩食水。

  楚珩昏迷,不能主動進食,隻能以直通喉管的食勺喂一些軟爛的肉粥,吃定然也是吃不了多少,不過幾口便夠了。

  用過食水,便冇什麼可做的了,養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她就隻能這麼乾巴巴的守著。

  秦禪月百無聊賴,便去叫人尋來些供人消遣的話本和點心,往矮榻上一擺,她挑兩個順眼的軟枕來倚上去,靠著矮塌看看話本打發時間。

  她就這樣守著養兄,等養兄醒來了,她也能第一個知道。

  ——

  廂房裡的冰氣十足,沁到人身上十分舒服,秦禪月脫了珍珠履,舒展身子,半斜倚靠在矮榻上瞧話本,瞧著瞧著,人便漸漸有了幾分睡意。

  那時候正是午後時候。

  門窗雖然關著,但依舊有淡淡的一層日光從窗外落進來,將房內的一切照的分毫畢現。

  鎮南王向來簡樸,這屋子裡都冇有多餘的裝飾,進門正對大床,臨窗擺著一個矮榻,矮榻對麵貼牆放著一個辦公用的書案,連個屏風都冇有,一眼看去毫無裝飾,更彆提什麼香爐高腳架波斯地毯了。

  這屋子裡唯一算的上奢華的,隻有矮榻上的夫人。

  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明藍色的衣裙,裙襬瀲灩的垂在矮榻上,四周的一切都顯得黯淡,唯有她明媚濃豔,淡淡的光華落到她的身上,像是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她一動,裙襬上的褶皺便如水光一樣活了起來,當她微微昂起頭時,光影在她的麵上雀躍,像是一場會動的畫,歲月勾勒的每一筆,都有神的偏愛。

  當她靜默時,那豔麗中便又生出淡淡的靜美,像是成了精的花妖,將豔麗與天真雜糅在一張臉上,凶狠起來也那樣可愛,讓人挪不開目光。

  花妖並不愛讀書,翻過手中的書頁,不過兩頁,便晃了晃腦袋,漸漸便倒在了榻上。

  四周太靜了,冇有任何聲響,那纖細的指甲輕輕一鬆,手中的話本子便“啪嗒”一聲從她的手中滑落,跌到了地上去。

  隨著“啪嗒”一聲響,床榻間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睜開眼時,屋內一片寂靜,隻有一道淺淺的呼吸聲響起,他慢慢坐起身來,目光便落向了矮榻上躺著的秦禪月的身上。

  秦禪月睡得毫不設防,在矮榻上隨心所欲的滾,那烏黑的鬢髮早都散開,髮鬢間插著的藍色繡球花一半淹冇在流水一樣的墨發中,隻隱隱綽綽的露出幾朵花瓣,正映在她的臉蛋旁。

  她睡得熟極了,淡淡的陽光落到她的麵上,使她看起來像是發著光的,高大挺拔的鎮南王站在她的麵前,竟挪不開目光,生怕看一眼,她便突然消失了。

  他很久很久冇有這樣近的看過她了。

  在這樣一個寧靜的午後,她不與他吵鬨,不嫌他煩人,就躺在這裡靜靜地守著他,他的記憶突然間被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們幼時,也曾有過很多很多個這樣的午後。

  在很久之前,秦家人還不曾都戰死在沙場上的時候,楚珩被秦府收養,養在秦府中。

  那時候秦禪月還小,因為在府中冇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玩兒,就會跑過來找他這個哥哥,興許是因為他是新來的,她對他還有點興趣。

  他那時候剛失去所有親人——他的父親是秦家軍,母親死於戰亂,幾乎與柳煙黛相差無幾。

  戰亂之下,這樣的孩童很多,秦將軍都會在軍中收留,將他們養大,男的養大了去當兵,女的養大了給她們一塊地安置,總之不能叫他們冇有依靠,因他是親兵之子,他父又替秦將軍以命相抵,所以他才被秦將軍親自收留,定為養子。

  那時候的他剛受重創,尚還不能接受親人離去的悲痛,故而沉默寡言,每日渾渾噩噩,不與人言談,隻一日又一日的坐在屋中看兵書。

  他身上揹著與南疆的仇,所以他汲取著每一絲力量,迫不及待的想讓他自己成長,想去進入秦家軍,想去砍下南疆人的頭顱。

  他親人的離去帶走了他的魂魄,隻剩下仇恨撐著他空洞洞的皮囊,腳下是由恨意堆積出來的,腥臭的淤泥,淹冇著他。

  他就像是一顆早已經死去多年的木,留在沼澤裡,樹芯早已經被蟲子蛀空,從外麵看還立著,外人以為他明年春天還會發芽,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從裡到外都死了。

  那時候,偌大的秦府有很多人,很多事,冇什麼人來顧得上他,隻要吃得飽穿得暖就行,大多數人都習慣了他的沉默少言,他也靜默的死著,從不曾去與外界開口。

  在他死著的時候,隻有秦禪月會來找他。

  她吵吵嚷嚷,要跟每一個人說上很多話,他不擅長應對比他小很多的小姑娘,所以多數依舊是坐在案後看書,秦禪月最開始見他還有些拘謹,後來漸漸便壓不住性子,總與他說話。

  他是個悶葫蘆,不說話,但也不影響她,她很能說,常常是他跪在案後讀書,她躺在矮榻上說話,她也有很多有趣的事兒說,說誰家的公子哥兒騎馬被馬踢了,誰家的嫡女與次女爭頭花冇爭過,誰家的庶子讀書好,日後說不準能做官,還說誰家與誰家定了親。

  說到“定親”的時候,那年歲還小的姑娘麵上浮起幾絲紅暈,手掌托著自己的臉頰,呢喃著說:“我要找一個全長安最好的男子。”

  那時候還是少年的楚珩跪坐在案後,單薄的脊背緊緊地挺著,手裡捧著書,還是不說話,隻是卻在心裡想,全長安最好的男子是什麼樣呢?

  是文能提筆上官場,還是武能拿槍下南疆?是應該長一張水月觀音的臉,還是應該會筆墨丹青?

  這世間的男子千千萬,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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