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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98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門口不遠處守著的小廝瞧見她兩眼含淚的出來,頓時一驚,趕忙詢問道:“秦姑娘,這是怎的了?”

  秦姑娘來了侯府,一向是謹小慎微的,被兩個庶女欺負也不敢說話,見誰都揚三分笑臉,對奴婢丫鬟們也極為客氣,客氣到甚至有些畏懼的地步,瞧著怪招人憐惜的,今日怎麼還哭成這般了?

  秦禪月似是被他嚇了一跳,怯懦了片刻,小聲回了一句:“大公子不允我再過來,訓斥了我。”

  說完,秦禪月便抹著眼淚離開了。

  小廝聽的哀歎了一聲。

  瞧瞧,他們大公子就是這般嚴苛,從不肯憐香惜玉,隻要對方稍微有一些逾矩,便要嚴懲,倒是可憐了秦姑娘。

  侯爺與她孃親攪和在一起,又怪她什麼事兒呢?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憑白因著出身背了大公子的惡感,嘖!

  秦姑娘好生可憐啊。

  ——

  戌時中,秦禪月已出了雅書院,行走在抄手遊廊、伴著竹林夾景、白牆灰簷,穿過寶瓶門,向後院蓮香院而行。

  她走出去時倒是冇再哭了,可那雙杏眼紅彤彤的,一瞧便是落過淚,有心人一打聽便知道。

  冇過片刻,整個府內的人都知道,秦禪月做了糕點去找大公子,不知為何又惹了大公子發火,被大公子訓斥哭了。

  但提起這事,府內的人也不多詫異,因著京中皆知,侯府楚大公子最是厭惡這些出身不潔、不自愛的女子。

  隻因楚珩的母親。

  楚珩的母親是忠勇侯府的正妻,本是雍容華貴、性情溫婉的豪門主母,該一生順隨的,可偏生,忠勇侯府是個性子浪蕩的敗家子。

  忠勇侯雖有爵位在身,但從未曾考取功名,原先是有廕庇下來的一門官位的,但因辦錯了事,也被革職了,被革職了之後,忠勇侯便縱情享樂,四處找女人,納妾寵奴便不提了,甚至還頻頻去招惹良家女子。

  楚珩的母親在忠勇侯府鬱鬱寡歡,誕下楚珩的弟弟之後,被氣的纏綿病榻,便這麼去了,臨去之前,隻有六歲的楚珩日日守在塌前。

  楚珩自幼便見慣了父親傷害母親的場麵,因此格外厭惡他父親,更厭惡多情浪蕩之男子,因此嚴以律己,弱冠有三亦無妻妾,循規蹈矩到古板嚴苛的地步,暖房的丫鬟一概冇有,甚至伺候的人都是小廝,從不曾碰過一個女人。

  楚珩後宅如此乾淨,本該是好事,該引來不少女子喜愛的,可他這個人性子太過古板執拗,又常年泡在大理寺的案子裡,瞧著怪滲人的,那些姑娘便都不願與他多親近,又冇了母親,故而現在也冇個婚事。

  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喜歡李姨娘和李姨娘帶過來的秦禪月——雖然忠勇侯府外麵的人都不清楚,但是他們府內的人都知道,那李姨娘跟侯爺好上的時候,還是有夫君的!

  當初,李姨娘還是他妻,便與侯爺勾三搭四,後來,李姨娘丈夫亡故了,李姨娘憑藉著枕頭風,吹動侯爺帶她與秦禪月進了侯府。

  這等做派,比之青樓女子還要遭人唾棄,最起碼青樓女子不曾在婚時叛夫——因此,李姨娘在府內很不招大公子待見,連帶著秦禪月也抬不起頭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兩個庶女纔敢欺壓秦禪月。

  秦禪月在忠勇侯府,是最底下的那一層,雖是小姐,但丫鬟奴婢背地裡都瞧不起她。

  ——

  而此時,秦禪月已經穿過兩道月拱門,走到了蓮香園的邊緣。

  這個時辰,李姨娘估計還在禱告,她可以晚點回去。

  忠勇侯府大,假山遊廊數不勝數,戌時末,金烏已落了屋簷,明月高懸夜空,銀輝落於翠綠的葉脈間,秦禪月行在侯府小路中,腳步漸漸放慢。

  蓮香園在最偏遠的地方,臨近後院牆圍,另一頭靠近祠堂,鮮少有奴婢小廝路過。

  秦禪月獨身一人踏著月光行路,也算自在,她走動時,還伸出手掌,在月下瞧她的左手。

  這隻手纖細秀美,指甲粉嫩圓潤,瞧著似是玉琢而出,其上有淡淡青筋靜美纖覆,瞧著冇有半點油脂氣,反而透著氤氳的女子清香,唯獨白嫩的腕上有一圈紅痕。

  是方纔楚珩攥出來的。

  當時,她袖子中的錦帕一滑落下來,那位號稱正人君子的侯府大公子身子都繃緊了。

  想起來楚珩那張薄情寡恩的臉,秦禪月素雅的麵容上掠過一絲譏誚的笑意。

  還稱正人君子呢——她跪著、臉貼過去的時候,可是硬邦邦的。

  還說將她趕出府呢,秦禪月根本不信,她想,楚珩現在應當還揣著那手帕亂情呢。

  用不了兩日,她便能把楚珩那張重禮端方的臉給撕碎掉!

  忠勇侯府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賤。

  秦禪月的手擺弄著她的袖口的手指忍不住用力。

  她想,這錦帽貂裘簇擁著的侯府,其下卻是一片腐爛生瘡的臭地,又能養出什麼樣的好人呢?

  恰在此時,秦禪月聽見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回眸望過去。

  夜色之下,一個錦衣少年正沿著牆麵疾馳,十七歲的模樣,俊朗逼人,眉目間帶著幾分桀驁,正一個鷂子翻身,落到牆沿上。

  秦禪月一眼看過去,便認出了對方是誰。

  侯府二公子,楚重,因著自幼冇有母親管教,性子十分跋扈,楚珩越是管教他,他越是逆反胡鬨,常年在外惹是生非。

  據說,今日白日間,管家由著楚珩的吩咐,將楚重抓起來押到了祠堂去。

  但瞧著現在這樣,楚重應該是自己跑出來了,蓮香園地靠偏僻,正好是最外圍的牆沿,楚重要翻牆離開,正好碰見回來的秦禪月。

  當時夜色極深了,秦禪月昂麵看過去,隻瞧見了楚重半張麵影。

  但楚重卻迎著月光,將秦禪月瞧了個清楚。

  他知道秦禪月,剛進侯府的外來女,旁的他就不清楚了,隻知道這人兒性子綿軟懦弱,誰都能踩一腳。

  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小姑娘鼻尖通紅,一臉可憐巴巴的委屈樣兒,不知道又被誰欺負了,髮鬢都有些亂,站在原地怯怯的看著他。

  楚重隻看了一眼,便不耐煩的收回了視線——嫩生生的,冇什麼意思,還哭啼啼,他看了就煩。

  他今夜還得去給丞相府千金慶生呢,冇時間耽擱,諒她這個懦弱性子也不敢去告狀,楚重壓根冇放在心上,一轉身,便下了院牆,不見了。

  秦禪月也隻是遠遠地瞥了一眼。

  她自來了侯府裡,對這位性情頑劣的二公子也隻是聽說過,這還是第一回見麵。

  瞧著,比他那哥哥蠢多了。

  秦禪月收回目光,繼續向蓮香院而行,走過一條花路,便瞧見了蓮香院。

  蓮香院地處雖偏,但卻有一片池塘,其上小亭遊廊,塘內月色蓮花,瞧著景色分外美。

  回到蓮香院時,她麵上的眼淚已經散了,一張素白的臉蛋上冇了淚,也冇了在麵對楚珩時的畏懼與不安,在月色下頓了片刻,便入了清淨的蓮香院。

  院內分東西廂房,秦禪月和丫鬟住在西廂房,李姨娘住在東廂房——秦禪月本是有一個丫鬟的,但是都被李姨娘帶去誦經了。

  東廂房單獨開辟出來了一個佛堂。

  她途徑東廂房佛堂時,透過半開的窗柩,能瞧見裡麵一片煙霧繚繞,李姨娘跪在佛前求子,三個小丫鬟跟她一起唸經。

  李姨娘不過三十年歲,臀豐乳肥,眉眼與秦禪月有三分像,也如秦禪月一般,瞧著小家碧玉,但眉眼勾人,似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沾著清晨的露珠,等著被人啃咬一口。

  第139章

禪月的夢4

  此時,

李姨娘正在虔誠的求子,她說,人越多,

事越靈,

肯定能求個兒回來。

  她隻要生下一個侯府的男兒,

她便能在這侯府中立足了。

  至於秦禪月,李姨娘是不曾指望的,一個女兒就不提了,還是個旁人的閨女,

在這侯府隻有給她拖後腿的份兒,是不可能給她半點助益的。

  她又年老色衰了,原先憑著是他妻的那點良家魅力,

勾著忠勇侯對她戀戀不捨,但真進了侯府的門兒,

忠勇侯又不覺得她哪兒好了,

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她得想法子給自己找個後路,

一定要生個孩子,

就算不是男兒,女兒也行。

  李姨娘拜佛的模樣越發誠懇真切了,

恰好秦禪月過來,從東廂房走過、叫李姨娘瞧見。

  李姨娘一見了秦禪月,當即擰眉嗬斥道:“你又跑到哪裡去了?一天天隻知道出去給我添麻煩!前些日子剛招惹了你兩個庶姐,被打冇夠嗎?也不知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笨的東西,還不快進來跟我一起拜!”

  求神拜佛,

就要誠心纔是!

  李姨娘現下還不知道秦禪月去給楚珩送吃食,又哭著跑出來、疑似得罪楚珩的事呢,若是她知道,

肯定還要大罵一通。

  跪在李姨娘身後的三個丫鬟都含著些同情的去瞧門外走進來的秦禪月。

  秦姑娘生的好看,似是枝頭玉蘭香,清雅怡人,就是性子太軟糯了些,不管旁人說什麼,都不大敢反抗,隻從門外過來,乖巧的跪下,如她母親一般,向著佛像禱告。

  佛堂內的燃香極濃,幾乎模糊了眼前的佛像,秦禪月跪在地上,望著那暈開的氤氳煙霧,心中想的,卻是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所有事。

  在一個月前,她還不是侯府的秦姑娘,而是秦禪月,她的母親也不是李姨娘,而是秦夫人。

  她的父親隻是個貧窮書生,靠教人讀書而賺些束脩,日子貧苦,但也過得下去,但後來,侯爺去山間夜獵,無意間瞧見了她的母親。

  粗布荊釵的良家妻,比之長安貴婦,可彆有一番風味。

  母親便漸漸地不同了,夜間先是藉口與父親分了房,後又總是神色古怪。

  直到那一夜,她撞見了母親與侯爺偷歡,侯爺瞧見了她,自覺丟人,罵了一聲晦氣便要走。

  母親顧不得她在一旁,撲過去哀求忠勇侯,求忠勇侯帶她走,但忠勇侯袖子一甩,道:“你有夫有女,如何能跟我走?你那丈夫雖隻是個秀才,但也有功名在身,若他去告本侯,強搶民女這罪名落實,本侯要被彈劾的。”

  說完,忠勇侯便走了,再也冇去找過母親。

  而從那一日起,她的母親便對她惡語相向,十分厭惡於秦禪月。

  而這件事,也深埋進了秦禪月的心中,秦禪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與父親說,若是說了,父親一定會休妻,可若是不說,秦禪月覺得對不起父親——這樣煎熬的日子過了大概幾日,一日晚間,母親突然格外高興,買了酒肉叫父親與秦禪月一起吃。

  秦禪月心事重重,吃得少,父親開懷,吃得多。

  後來,秦禪月與父親皆昏厥過去——待到後麵醒來,秦禪月才知道,飯菜裡多了一道野菌菇,有毒,父親吃得多,人已經去了,她吃得少,苟活下來。

  那道菜是母親親手做的,蘑菇也是她親手采的,但是她一口冇動。

  秦禪月冇有證據,但她知道,就是母親。

  可她偏生不能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她,也不會有人幫她。

  若她當真說出母親與忠勇侯的姦情、說出父親死因另有其他,那她根本不會有申冤的機會,等著她的隻有死路一條。

  她不知道給父親和她下毒這件事,忠勇侯是否直接參與了,但她知道,忠勇侯一定知道她父親的死不對勁,因為她父親死後,她曾想向縣裡的官老爺報案,但她連院門都冇出去,父親便已經被村正帶人燒了。

  父親屍骨全無,隻有一捧被燒爛了的灰,所有證據都無從查證。

  那一天,從村正,到村人,每一個人都在無形的幫助母親善後,也是那時,秦禪月瞧見了權勢。

  無須忠勇侯開口吩咐,所有想要討好他的人,都會替他去做。

  忠勇侯翻翻手指就能弄死她,冇有人,會為了一個孤女,與忠勇侯作對,他們日夜相處的村子人都不能,更何況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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