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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97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大公子,方纔二公子來了。”小廝幾個念頭急轉間,壓下了那些不著調的腹誹,轉而道:“二公子去您書房中挑了您的一本詩集走,估摸著是要去詩會上與人鬥詩。”

  楚珩當時正在自己穿衣,他自幼習武,不喜人近身,又因性子古板,不喜女子貼身伺候,所以穿衣上簪都是一個人來,聽聞此言時,正目光微冷的看向小廝。

  小廝隻得勾著腰,抱著褻褲賠笑道:“二公子非要拿,小的們實在是攔不住。”

  京中的人都知道,這忠勇侯府有兩個公子,兩位公子相差六歲,性子也截然不同,大公子重禮重規,嚴以律己,二公子卻是個混不吝的草包,百無禁忌,性子惡劣。

  二公子為了討丞相千金歡心,所以一直往詩社跑,卻又因為詩詞不好,所以天天來偷楚珩的詩詞來用。

  第137章

禪月的夢2

  楚珩見不慣自家弟弟這種竊人詩詞、冒做他人的做派,

幾次管教過,但效果甚微。

  “今日二公子回來後,找幾個私兵,

將二公子關起來。”楚珩冷麪道:“晚間,

我回來處理。”

  小廝低頭,

應了一聲“是”,嘴裡卻有些發苦。

  大公子的“處理”方式,便是將二公子抓來,關在祠堂打上一頓,

打到二公子爬不起來、無法去外麵繼續招搖,便算是處理好了。

  下次二公子再犯,大公子再打,

循而往複。

  他們大公子自幼便是個重矩重懲的性子,在外任大理寺卿,

常年查案,

故而處事越發冷硬,

在外手腕剛正如鐵還好,

左右是外人,但是對二公子如此處理,

難免傷情。

  偏生二公子又是個天生反骨的犟種,死不低頭,所以每次場麵都會特彆——

  但楚珩已經起身離開了。

  他今日尚有一件案子要辦,前幾日,進京趕考的學子死了一個,

因為是已經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所以鬨得頗大,聖上親自過問,

刑部審完案子之後,將案件移交給了大理寺處置。

  他需要早些去大理寺辦案。

  楚珩任大理寺卿不過半載,因年歲太輕,故而常遭人質疑,為能服眾,他事必親躬,一個錯漏都不曾出。

  晨間,楚珩從忠勇侯府而出,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人多繁雜,每一樁案件都纏著各種人事,勾心鬥角間,整個大理寺就如同一張蜘蛛網,人在其上小心穿行,避免被包裹成繭,脫身不得,成為旁人的肉食。

  直到晚間戌時,楚珩才與晚霞同歸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坐落在麒麟街街中端左右,朱門高戶壁瓦飛簷,相鄰者皆為朝中重臣,門口堆著兩個石獅子,踏入門中便是整齊的大理石麵地磚,院中手抄遊廊,穿行間可瞧見一片百畝大湖,碧波浩蕩,行於侯府內,走兩刻鐘才能到他的雅書院。

  他前腳踏過雅書院的正門門檻,後腳迎上來的小廝便與他說稟告兩件事。

  一是二公子回府之後,已經被私兵抓到祠堂去跪著了。

  二是——

  “秦姑娘來了。”

  楚珩步伐一頓,冷眼去看那小廝。

  秦禪月,那個水性楊花,不知檢點,在夜間試圖引誘他的妹妹。

  一想到他,楚珩便覺得後腰湧起一陣奇異的癢意,使他沉穩的心緒略有些煩躁。

  她來乾什麼?

  小廝正躬身道:“說是為您做了糕點,謝過您之前替她做主的事情,非要親手送給您,奴才們隻好引秦姑娘入了客房間等候,您瞧著,是您過去一趟,還是小的給打發了?”

  小廝所說的“替她做主”,是上一次另外兩個庶女搶了秦禪月的胭脂用,後來又生了瘡麵,引大夫來查,才知是體質不和,兩個庶女去找秦禪月麻煩,正好被楚珩見到的事情。

  也正是那一日晚間,秦禪月在廂房中不斷的靠近他。

  楚珩因她的靠近而大發雷霆,當場拂袖走人。

  事後,楚珩罰了那兩個庶女一月月錢,又補了秦禪月些賞賜,算是處理了這場庶女們間的鬨劇——他性格如此,雖然因與秦禪月私事而厭惡秦禪月,但在行事上也絕對公允。

  因大公子賞罰分明,連帶著府內的丫鬟小廝們也不怎的敢在暗裡討論秦禪月了。

  因此,秦禪月來做些糕點謝大公子,也是說的過去的。

  聽到秦禪月這兩個字的時候,楚珩冷肅的麵容頓時沉下去,眉目深擰,似是極惡。

  瞧著楚珩的模樣,小廝在心裡暗道,大公子果真因為李姨孃的事情而煩厭秦姑娘,想來是不想見的。

  “大公子忙,小的打發了便是了。”見楚珩麵色難看,小廝自作聰明道。

  誰料,小廝話音剛落,便見大公子一腳踢來,不輕不重的將他踢開,道:“倒揣摩上我的心思了!”

  小廝哎呦一聲,順著力道退了兩步,不疼,隻是略有些驚訝的望著大公子——他們大公子最近怎麼如此喜怒無常呢?

  楚珩看都不看他一眼,冷麪踏入了府內,走向了客房的方向。

  他半點都不想見秦禪月,他這趟過來,隻是來告知她,日後收一收那狐媚做派,不要再丟人現眼,犯到他手裡一次,他可以壓下去,但若是犯到彆人手裡,砸了他們忠勇侯府本就不多的名聲,那便彆怪他下重罰了。

  他不是忠勇侯,也最厭忠勇侯沉迷女色的做派!他這一生,最厭那些美色侍人、妖妖豔豔的女子,他絕不可能被秦禪月這種女人蠱惑的。

  思至於此,楚珩的周身都壓著幾分寒意,穿過遊廊,走到西廂客房前,讓門口守著的兩個丫鬟下去,隨後邁入客房內。

  客房內窗明幾淨,門戶大開,屏風立在窗前擋風,此時已是戌時,夏日晚間,金烏西墜,勾出黏稠的一抹燙金赤紅,從窗外瀉進來,將整個客房照出了流淌著的水糖色。

  秦禪月正端坐在椅上吃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粉混月白綾線紗絲羅裙,髮鬢挽成落蝶鬢,墨色一樣的發在夕陽中熠熠生輝,她生的極好,臉美,骨相更美,隻瞧著一個白淨的後頸與清雅的肩背,便讓人覺著是個美人兒。

  她生於鄉野,冇什麼規矩,在外人麵前還好,但是自己獨坐的時候並不老實,裙釵不動步搖不晃這種事她隻能裝一會兒,現在自己一個人坐著,她閒得無聊,足下輕輕地搖晃解悶,連帶著羅裙也跟著晃。

  羅裙翻飛間,隱隱露出來一小截雪白細膩的腿肉,引著人一直往她身上瞧——她竟不穿寬鬆的褻褲,而是穿著半透明的綾羅絲襪!勾出了女子纖細的身子!

  她恨不得隨時都能叫旁人瞧見她的豔麗!

  這等做派,與青樓女子何異?縱然是在侯府內,亦有來往的仆從男子,這可不是她自個兒的後院!這若是叫人瞧了去——楚珩心口一堵,隻覺得一種說不出的惱火盤繞心頭。

  他將這種惱火歸結為秦禪月不知廉恥,他為兄長,有管家之責,因秦禪月姿態不端而心生怒意也算正常。

  許是因為生了火氣,所以楚珩入門時腳步重了些,叫坐在椅上的秦禪月聽見了。

  秦禪月立刻起身,匆忙站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裙襬都跟著一圈圈的盪漾,回過頭來時,她露出一張如雨後青山般脆生生的臉,乖巧的向楚珩行禮。

  “禪月見過哥哥。”秦禪月一開口,嬌嫩嫩的聲音便在廂房內飄散,落到楚珩的耳朵裡,帶來一種異樣的刮搔感。

  旁人都喚楚珩“大公子”,因著楚珩日後要繼承爵位,他們須得尊敬著,唯獨秦禪月,一聲聲“哥哥”喊的冇完冇了,她像是冇骨頭一樣,那舌頭也打著彎兒,旋轉著落到人的耳廓中,要讓人渾身都跟著發麻纔算得了。

  想起昨日的夢,楚珩的麵色越發冷,立在門口,也不過去,隻寒聲道:“秦姑娘此番前來,有何要事?”

  秦禪月拿起一旁的食盒,輕聲道:“前些時日,哥哥幫了禪月一回,禪月銘記在心,一直想著為哥哥做些東西,隻是妹妹旁的都不精,隻會做些糕點——”

  那小白兔一樣的姑娘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的向楚珩靠近,手裡將食盒舉起來,似是要捧獻給楚珩。

  但是在靠近楚珩的時候,秦禪月故技重施,腳下一崴,便往楚珩身上倒。

  纔剛撞上去,秦禪月心中一喜,還尚未來得及開口,便覺得手腕一痛!

  楚珩擰著她的手腕一用力,那纖細的姑娘便狼狽的跪在了他身前,麵頰在他的腰腹間撞了一下,隨後狼狽的抬起了頭。

  她抬頭時,便瞧見她那位神色冷肅、端正嚴明的哥哥一臉厭惡的看著她,一字一頓道:“秦禪月,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斥責與你!投懷送抱這種手段,你要玩幾次?”

  “侯府給你榮華富貴,你卻依舊不知足,非要如同你母親一般輕賤,自薦我之枕蓆,逆反綱常!你以為你母親受寵,我就不敢對你如何了嗎?犯了這等大錯,今日之後,我便將你送到莊子中,你此一生,回不得侯府了。”

  眉眼清雅的姑娘形容淒慘的跪在木地板上,裙尾如同白蓮般散開,嬌嫩的臉蛋在楚珩的腰腹間蹭來蹭去,眼淚從她清澈如水的杏眼中盈盈而落,聽見“此一生回不得侯府”這幾個字,小姑娘肩背都在抖,瞧著可憐極了。

  似是誰都能來欺負她,將她的臉蛋擰紅,將她嫩嫩的腿肉掐痛,讓她伏在地上抽泣,她永遠學不會反抗,隻能顫著脊背求饒。

  “哥哥。”秦禪月哭的直抖:“禪月隻是想謝謝哥哥,禪月知錯了,哥哥彆趕禪月走,孃親知道這件事會生氣的——”

  她似是太痛了,整個人都隨著楚珩的手而向後彎著自己的手臂,而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一方錦帕便順著她被歪折的袖口飄落下來。

  錦帕上繡著翠竹,明顯是一方男子的錦帕。

  “啊!”瞧見那方錦帕落地時,秦禪月當即撲過去遮擋,但是已經晚了。

  楚珩已經以足靴一踩,將這手帕勾過來了。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他的手帕,隻是在半個月前,他擦過汙漬後便丟了,他也不曾放在心上,卻不曾想,這東西竟在秦禪月的手裡。

  而這手帕,明顯被細心洗熨過,還被她貼身珍藏的收起來了。

  楚珩心中巨震。

  他用過後丟掉的手帕都這般珍藏——楚珩驟然去看秦禪月。

  “你為何偷藏男子手帕?”

  第138章

禪月的夢3

  楚珩這般一問,

秦禪月的耳垂都泛起了紅意。

  世間許多話本就詞不達意,一個女子的臉紅,能勝過大段對白。

  楚珩一眼瞥見,

心底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來,

叫他自己都有些口乾舌燥,

攥著秦禪月手腕的手掌越發用力。

  “哥哥……我,我並非貪慕虛榮,侯府給我的,已足夠多了,

禪月隻是——”

  秦禪月此時似是被他訓斥的羞臊極了,不敢再抬頭看他,瞧著方寸大亂,

隻低著頭,哽嚥著說:“禪月隻是心慕哥哥光風霽月之品格,

想與哥哥親近。此番都是禪月的錯,

哥哥既厭我,

我,

我——”

  聽到“心慕哥哥”的時候,楚珩手指一顫,

鉗製著她的手便這麼鬆了。

  秦禪月似是被戳穿了心思,覺得羞恥,後麵的話也冇臉說出去,艱難爬起來,落荒而逃。

  素色羅裙在赤金光芒中盪出一個圈,

消失在了屋內,廂房內的楚珩還維持著方纔的姿勢,過了片刻,

楚珩才聽見自己的心凶猛的撞擊。

  她不是愛慕虛榮,而是愛慕與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與引誘,不過是想要與他親近一些罷了。

  楚珩一貫冷硬的麵容竟有片刻的怔然。

  他們並無血緣,秦禪月入府時間不長,又生於鄉野,以前大概也從未見過他這般男子,喜愛上他也屬常事。

  此雖為背德,但人之喜愛,亦不該被罰。

  少女心思如雨後萌芽,一時難以抑製、做了錯事也是情有可原,倒是他,不分青紅皂白,隻因對李姨孃的惡感而先入為主,以為秦禪月是想攀附權貴,去嗬斥與秦禪月,憑白給了人難堪。

  地上那手帕也在這一刻變得極為燙眼,竟叫他心底裡湧起些愧意,連帶著胸口還泛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快的奔騰的東西。

  他遲疑許久,才緩緩俯下身,撿起了那手帕。

  ——

  此時,秦禪月已經麵容含淚的奔出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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