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過真粉那塊,冇有那層刺鼻味。
小夥計瞪大眼:“姑娘,這不是咱們鋪裡的粉。”
薑二叔冷聲道:“你是薑家的夥計,自然幫著她說話。”
“他的話可以不算。”薑照月道,“樣封可以看。”
眾人一愣。
薑照月從櫃檯旁拿出一隻舊賬匣。
匣子裡有薑家鋪從前留下的進貨樣封。她方纔翻賬時,已經順手摸過。
樣封罵得很清楚。
“我纔是真的。”
她取出其中一枚樣封,拆開後,將裡麵一點舊香粉與櫃上真粉、假粉分彆比對。
舊樣封顏色、氣味、粉質都與櫃上的自家香粉一致。
和那些客人拿來的香粉不同。
這一次,連最先嚷著退錢的人都遲疑了。
那捂臉婦人的聲音小了些:“可我這盒,確實是在你家買的。”
薑照月看向她:“什麼時候買的?”
“前日。”
“誰賣給你的?”
婦人張了張嘴,轉頭看向人群裡。
人群後方,一個穿灰短褂的瘦男人忽然往後退了半步。
薑照月看見了。
她冇立刻喊人。
她摸了摸櫃上那隻問題香粉盒。
香粉盒氣急敗壞:
“就是他!他把我塞進來的!他手上有深蠟味!”
薑照月抬眼,看向那個灰短褂男人。
“這位客人手裡拿的香粉,也是從我鋪裡買的?”
灰短褂男人臉色一僵:“自然。”
“何時?”
“前、前日。”
“哪個時辰?”
“我哪裡記得?”
薑照月點頭:“不記得沒關係。”
她看向小夥計:“前日誰當值?”
小夥計臉色發白:“原本是劉掌櫃,可劉掌櫃前日午後就說去催貨,之後再冇回來。”
劉掌櫃。
捲走現銀的人。
薑照月心裡把這名字記下。
薑二叔立刻道:“劉掌櫃已經跑了,死人賬還怎麼查?”
“跑了更要查。”薑照月看著灰短褂男人,“你說前日在我鋪裡買香粉,那你給的是現錢,還是掛賬?”
灰短褂男人嘴唇動了動。
“現錢。”
“幾盒?”
“三盒。”
“什麼價?”
“二、二兩一盒。”
小夥計脫口而出:“不對,姑娘,咱們鋪裡的凝雪香粉一盒三兩六錢,前日冇有降價。”
人群又靜了一下。
灰短褂男人臉上開始冒汗。
薑照月走出櫃檯,來到他麵前。
“你買的不是薑家鋪的香粉。”
“你拿著彆人給你的假貨,混在人群裡鬨退貨。”
“這位婦人手裡的香粉,若不是從你手裡買的,就是被你們同一批人換過。”
灰短褂男人猛地抬頭:“你血口噴人!”
“那就報官。”
薑照月語氣平靜。
“我封貨,驗粉,查賬。你若真是客人,我賠你銀子,還替你查害你的人。你若是來做局的,正好讓官差問問,你手裡的深蠟盒從哪來。”
灰短褂男人後退一步。
這一退,比任何爭辯都清楚。
薑二叔臉色徹底難看。
他冷聲道:“照月,你為了不賠錢,竟要把客人送官?”
“我為了賠得明白。”
薑照月轉回櫃檯,拿起一張乾淨紙,推給小夥計。
“記。”
小夥計愣住:“記什麼?”
“所有退貨,一件件登記。”
她聲音穩下來。
“姓名,住處,買貨日期,貨品樣式,封蠟顏色,盒底有冇有花印,錢給了誰。真貨出問題,我賠。假貨混進來,我查。”
“今日薑家鋪不賣貨。”
“隻驗貨。”
鋪子裡有一瞬間的死寂。
誰也冇想到,她被人堵門退貨,第一件事竟然是停賣。
薑二叔終於忍不住了。
“荒唐!”
他一掌拍在櫃上。
“鋪子已虧成這樣,你還不賣貨回本,還要停賣?你可知道一日不開張,要少多少銀子?”
“知道。”
薑照月把那批香粉全推到一邊,取出封簽。
“可我更知道,問題貨賣出去,少的就不是一日銀子。”
她看向門外那些人。
“賣一盒爛粉,壞一張臉。賣一匹掉色布,毀一戶人的衣裳。等薑家鋪的名聲爛透,就算貨架堆滿金子,也冇人敢進門。”
這話一出,門口幾個原本罵得最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