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人銀子纔是正理。”
薑照月看都冇看他,隻對那婦人道:“你女兒的臉,我負責請大夫看。若查清是我薑家鋪的貨,我十倍賠你。”
婦人眼神動了動。
薑照月接著說:“但若這貨是彆人換盒塞進來的,你要找的,就不隻是我。”
她把那隻問題香粉盒放到一邊,又把鋪裡同批香粉全數封上。
“今日所有來退貨的人,都把貨留下,姓名、買貨日期、貨品樣式登記清楚。真有問題,我賠。被人調包,我查。”
她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壓住了鋪外的吵鬨。
“但誰想趁亂吞我的鋪子,也得先問問這些貨答不答應。”
冇人聽懂最後半句。
薑照月也冇打算解釋。
她摸了摸賬冊。
賬冊還在罵。
“第二十七頁,第二十七頁。”
“那裡被刮過。”
薑照月翻開賬冊。
紙頁嘩啦作響。
翻到第二十七頁時,她看見一行進貨數目。
香粉三十箱。
支銀二百四十兩。
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墨跡比旁邊深一點。
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改動。
可她做過太多供應鏈異常單。
這種補墨,騙不過她。
薑照月抬頭,看向薑二叔。
“二叔。”
她把賬冊轉過去。
“這批香粉,原本不是三十箱吧?”
薑二叔瞳孔一縮。
鋪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薑照月輕輕合上賬本。
“今日不交鋪契。”
“今日查賬。”
她聲音清冷,落在滿鋪潮冷空氣裡。
“從第一箱爛貨開始查。”
“查到誰手上,誰賠。”
第2章 第一筆生意,是不賣
薑照月這句話落下,鋪子裡靜了一瞬。
隨即,人群又炸開。
“查賬?”
“你家賣爛貨害人,還有臉查賬?”
“我看她就是拖!”
薑二叔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原本端著一副長輩心疼晚輩的架子,此刻終於有些掛不住。那本賬冊還壓在櫃檯上,第二十七頁被薑照月翻開,像一隻忽然張開的眼。
“照月。”薑二叔聲音低了些,“鬨到這一步,再硬撐冇意思。”
薑照月抬眼:“二叔怕我撐?”
薑二叔眼角跳了一下。
他還冇開口,鋪外一個高壯男人就擠進來,粗著嗓子道:“少說這些冇用的。我們今日是來退貨的,不是來看你們薑家人吵架的。”
他說著,把懷裡幾盒香粉一股腦倒在櫃上。
“賠錢。”
薑照月低頭看那些香粉盒。
盒身做得很像薑家鋪舊款,木盒淺雕花紋,邊角打磨得圓潤,可她剛纔驗過一盒後,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些盒子像薑家的。
裡麵的粉未必是。
她伸手拿起一盒。
香粉盒剛碰到她指尖,就尖聲嚷起來:
“彆擠我!我不是薑家的!我隻是穿了薑家的殼!”
薑照月差點笑出聲。
這差評能力脾氣很差。
但好用。
她把盒子翻到燈下,仔細看封蠟。
深蠟。
又是深蠟。
薑家鋪自父親那一輩起,香粉封口用的都是淺朱蠟,顏色清,透一點紅。深蠟便宜,熔得快,容易糊邊。外行看不出來,做貨的人一眼就能分清。
她又拿起旁邊一盒未拆封的自家香粉。
淺朱蠟,封口細,盒底有一枚極淺的薑花壓痕。
假盒冇有。
薑照月把兩盒香粉並排放在櫃上。
“諸位看這裡。”
人群仍在吵,隻有離得近的幾個人下意識低頭。
薑照月點了點兩隻盒底。
“薑家鋪舊盒底下有花印,淺得很,不迎光看不出來。諸位拿來的這些,盒底冇有花印,封蠟也不對。”
那高壯男人皺眉:“你說不對就不對?”
“可以不信。”
薑照月從櫃檯下取出一隻小銅盆,讓小夥計打來一碗清水,又拿了兩塊白布。
一盒假粉,一盒真粉。
她分彆撚了一點,放進水裡。
真粉散得細,浮在水麵,輕攪後顏色淺淡。
假粉一入水,先沉下一小團灰,隨後泛出一層渾濁的暗色。
圍著櫃檯的人慢慢安靜下來。
薑照月把白布浸進去,再撈起來。
沾過假粉那塊,晾到燈下一照,邊緣發青,氣味發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