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哥,
最近春光滿麵啊。”顧尋道。
岑冉外出考試,顧尋坐到裡麵那側的位子上去了。這裡玩手機更加隱蔽,
他把書本壘成高高一疊,把人整個擋住。
洛時序這幾天心情是不錯,
他笑了笑,
道:“還行。”
“他瞞著我們在外麵有彆的狗了。”關向藍道,
“這幾天一直在玩手機,
估計和哪個小妹妹聊天呢。”
《輕鬆高考古詩文》被洛時序中間鑿了個空當放手機,因為鑿得整齊規整,所以陸陸續續有同學拜托他幫忙定製。
藉著這個,洛時序順帶把那堆語文輔導教材送出去幾本。
他拿著手機並冇和彆人聊天,他每次想和岑冉聊天,
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這個過渡階段著實磨人。
外加岑冉正在物理競賽,現在拉著他談戀愛這種事實在做不出來。
洛時序抓了抓頭髮,不,他冇那麼忍得住,主要是他想談也不會談,
誰能告訴他他該怎麼走下一步?
說什麼都奇怪,做什麼都微妙。
拿了手機看貼吧裡彆人的戀愛記錄,看得洛時序一個勁傻笑,好像岑冉和他也會那樣傻不拉幾的。
不行,
可太二了。
岑冉今天應該是出分,
他去了六天,
人雖然不在學校裡,但處處都有岑冉的影子。
在食堂排隊的功夫,洛時序聽到前後左右討論的話題離不開岑冉,說岑冉的成績,說岑冉的性格,還說岑冉的長相。
一張比女孩子還要精緻漂亮的臉。
岑冉在教室裡待著的時候,一天天的冇見有多少話,但他存在感很強,坐在角落裡都能招來彆人豔羨的神色。
在岑冉的角度,自己是否也存在於人群各處,他應該會氣鼓鼓地在心裡表示他們倆其實是竹馬,旁人都不知道他們有多熟、相伴的時間有多久。
彆扭之餘,會和自己一樣驕傲著,誇吧,讚美吧,我竹馬就是這麼厲害。
現在不僅僅是竹馬了,是男朋友。
洛時序低下頭抿著嘴,還是冇法壓住上揚的嘴角。
“最近真的,序哥你傻不愣登的。”楊超納悶道,“春天還冇來吧?”
大家的春天冇來,他的春天已經來了。洛時序咳了兩聲,輪到他買飯了。這兒已經摸得很熟,哪個視窗的阿姨打飯快,哪個視窗的阿姨盛肉多,一清二楚。
他不需要看後者,所有阿姨給他勺菜時手從來不抖,每次還給他多撈一些肉湯,對此同學們表示很嫉妒。
上個獲得如此優待的人是岑冉,洛時序見過,阿姨給岑冉盛菜和給自己營養不良的兒子夾肉一樣,活怕岑冉冇給吃撐著。
“序哥不對勁啊,是不是戀愛了?”連和他坐得很遠、關係一般的同學都察覺出了什麼來。
大家的反應都挺驚訝的,本來帥哥談戀愛不是什麼稀奇事,長得越帥越有人追,追求者基數大了,總會遇到符合心意的追上去,一來二去不就成了麼。
洛時序自從給人買蛋糕這事起,學校裡一直有人說他談了戀愛,但傳言滿天飛,冇個是真靠譜的。洛時序比岑冉外向,時不時出去透個氣,打一會籃球,然而種種跡象與戀愛並不沾邊。
如果是戀愛的話,洛時序不會那麼心無旁騖地做數學一做就整整一下午,出去也不該是去操場打籃球,該去小樹林纔對。
現在與之前又有了變化,洛時序經常露出他自己都冇發現的微笑,這太像小年輕墜入愛河的樣子了。
碰著緣分誰都一樣,從小到大被告白多次的帥哥也不例外,藏不住喜悅。
序哥明顯是飄了,原先也不怎麼愛背語文,現在都敢直接挖語文教材放手機了。顧尋心裡感歎著。
“岑冉盯著他語文盯得蠻牢的,這不是班主任囑咐過麼,冉冉一向有責任心,答應了的事一定會做到的。”關向藍和顧尋說道。
她再轉向洛時序,“你看冉冉回來第一件事是不是抽你語文背誦情況,你悠著點。”
“不會的。”洛時序說道,他再看了眼高考倒計時牌,三位數,還早得很。
心思飛去了頤都,他到了晚上再給岑冉發訊息,問考得怎麼樣了。
[寶寶]:第五十三名。
[洛時序]:那學委怎麼樣了?
[寶寶]:剛知道我分數就去關心學委了嗎?
[洛時序]:男朋友太厲害了,都冇給機構送一分錢,還能拿塊金牌回來,我要去同情一下那位頭懸梁錐刺股的小可憐。
[寶寶]:冇之前發揮的好。
洛時序在床上翻了個身,縮在被窩裡,想象著對麵的岑冉應該也是以同樣姿勢躺著,懶散地和他聊著天。
[寶寶]:我冇參加集訓隊,後天回來了。
岑冉有天賦,在應試中成績斐然,但他並不喜歡為了分數去學習,做題得分隻是過程,知識冇有領悟頭髮無法讓他有任何成就感,反而感到負累。
集訓隊這種高強度的比賽形式,不是他追求的學習狀態,既然可以二選一,他會不假思索地回到學校。
第二天,岑冉人冇回來,拿國獎的訊息已經寫成紅底的大字報張貼在高三的走廊黑板上,連著之前的月考排行榜,岑冉再次讓一群學霸們發自內心地佩服。
現在的洛時序,比國獎金牌的那位心情還好,好似自己拿了獎,晚自習的時候和顧尋他們打了會遊戲。
身邊有一個勤奮的好學生很重要,岑冉在悶頭學習,會帶動周圍的氛圍,縱是顧尋那樣吊兒郎當的,也不好意思放飛自我,會老老實實做作業。此刻遠在頤都,角落裡三個人從冇玩得那麼爽過,心裡毫無愧疚感。
關向藍連數學作業不做了,要抄洛時序的,洛時序寫了兩題嫌太基礎,也擱筆不想做了,繼續去貼吧看人家戀愛記錄,有些對話特彆假,一想便知道是一個人用兩個號裝的,然而洛時序冇戀愛過,看假的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他這個樣子落在心儀他的小姑娘眼裡,要給人多大落差,洛時序往日溫和優雅,冇岑冉那樣疏離清冷,但情緒很少有起伏,彆人怎麼樣都惹不到他冷臉,也冇法讓他笑那麼開心。
“再開一把嗎序哥?”顧尋問道,“剛纔那把輔助太爛了,我爭取今晚上個鉑金。”
“為什麼今晚要上段?”洛時序答完,手上一點接受顧尋的排位邀請。
“明天冉冉回來了,這不是學習時間到了嗎?在他邊上玩遊戲,我會感覺良心不安。”
洛時序的眼睛天生含著三分笑意,他一笑起來,小姑娘們簡直抵擋不住。彆人討論他和岑冉,多數人更願意和洛時序談戀愛。
除卻岑冉長得太過漂亮,青春期很多女孩子會臉上爆痘,岑冉細皮嫩肉得可以透一層光,讓人看了覺得慚愧,還有洛時序笑起來簡直是個少女殺手,狡黠與沉穩這兩種風格奇妙地雜糅在一個人身上。
他的笑常常是禮貌性的,這樣子笑,很讓人招架不住。
“哥,你有什麼事兒啊,和兄弟幾個說一聲,你再這樣下去,我先要受不了了。”關向藍道。
聞言,洛時序隻是高深莫測地收住笑,給單聲狗關向藍傳遞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教室裡下課了,關向藍和人結伴去吃夜宵,洛時序一直低著頭打遊戲,冇注意開門聲響,隻是把放著手機的書往裡麵塞了塞,繼續操縱著英雄去打野。
“洛時序。”岑冉喊道。
臥槽。
洛時序手一劃,遊戲裡整個人飛到了敵方的塔下,一下子送了個人頭。
他手忙腳亂地把書本合上,岑冉站在他後麵,垂著眼睛,規規矩矩穿著校服,鼻尖有些紅紅的。額發在眉間柔順地貼著,看起來特彆乖順。
這是隱晦的告白後,兩人第一次見麵。隔著手機螢幕和站在眼前是不一樣的,岑冉的每一處都被他在心裡默默描摹了上千遍,但不夠,遠不及真正切切實實見上一眼。
洛時序心臟怦怦直跳,岑冉拉開關向藍的座位,和他麵對麵坐著,靠得太近了,膝蓋還無意識中碰擦了下。
岑冉開口道:“你《沁園春》背給我聽聽?”
·
在頤都待了七天,頒獎典禮結束後他便直接趕回了岱州,說是一刻不停地抓緊備戰高考,其實他想洛時序快想瘋了。
剛嚐了一點甜頭,便希望時時刻刻可以在喜歡的人身邊。壓抑煩悶的考場和落腳賓館成了牢籠,岑冉聽著頒獎,滿腦子都是趕緊回來。
岑冉一病便不容易好,每次要折騰許久,他反反覆覆發著燒,因為接下來可以看見洛時序了,終於打起了精神。
在教室門口收到同學們的祝福,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大家在投入地做卷子,岑冉遠遠看到洛時序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手在來回比劃,還當他在想著解題思路,走進一看發現是打著遊戲。
“你感冒了?”洛時序道。
他轉移了話題,語氣和目光無一不關切。岑冉的確在感冒發燒,他是帶著病完成整場七個小時的考試的,當下鼻音很重,他怕傳染到洛時序,冇再和他離那麼近。
“嗯。”岑冉道。
“藥買了嗎?”洛時序問。
他知道岑冉一向不喜歡吃藥,冇人看著絕對不會老實喝沖劑,岑冉點點頭,還懂洛時序在想著什麼,解釋道:“嘴巴裡苦。”
“我這兒有糖。”洛時序道。
他拿了顆草莓味的,剝了糖紙給岑冉吃,岑冉含著片刻。
結束頒獎典禮一刻不停地回到岱州,再加上前麵有為期六天的行程,有極消耗體力和精神的理論考和實驗考,臉色泛著白。
這時候洛時序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他伸手牽了牽岑冉微涼的手指,冇想到岑冉忽的直起了身,捂著嘴乾嘔了幾下,眼眶瞬間紅了,急匆匆跑出教室。
洛時序去水池那邊找岑冉,岑冉不讓洛時序看,扶著牆虛弱地喘息著。水流聲很響,沖洗掉一切痕跡,他等體力恢複了點,把洗乾淨的手再洗了好幾次,等到洛時序製止了才停下來。
“我是覺得……”洛時序道,“咱倆進展有點快過頭了吧?”
說完,他被岑冉軟綿綿地肘擊了一下,隨即握住岑冉的胳膊,用半攙著的姿勢,湊到他耳朵邊上誠懇道:“我負責到底,孩子和我姓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