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參傳 第四章岑參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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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命運多舛的岑參\\n\\n杜甫在懷念李白的一首詩中說：“文章憎命達”，道出了古今中外許多大詩人的一條宿命。唐代傑出邊塞詩人岑參，不幸就屬於這一行列。岑參（715——770），河南新野人，出身名門，其曾祖岑文字為唐初名相，其伯祖和伯父也都官至宰相，所以岑參要在《思舊賦》中自我炫耀：“國家六葉（六帝），吾門三相”。這種不忘門第高貴的意識，使岑參產生了極高的政治期望值，立誌要重振家風，榮宗耀祖。二十八歲那年，岑參終於如願以償，高中一甲第二名進士（即俗稱“榜眼”）。但是金榜高中，並冇有帶來仕途的順利，他長期屈沉下僚，在九品的小官任上滯留了好幾年。為此，岑參產生了人生緊迫感：“丈夫三十未富貴，安能終日守筆硯，功名隻向馬上取，真乃英雄一丈夫”。於是他立誌向班超學習，投筆從戎。\\\"\\n\\n岑參第一次來西域是公元749年，他33歲，任主持安西（駐今庫車）都護府的高麗族名將高仙芝的錄事參軍和掌書記（相當於今天大軍區秘書長）一年多。第二次來西域是公元754年，為時三年多，出任北庭——伊西都護府（駐今吉木薩爾）封常青幕中的判官、大理評事、攝監察禦史，後提升為支度副使（相當於今天大軍區後勤副部長）。命運之神，似乎就要光顧岑參了。但是與“飛將軍”李廣一樣，岑參的命運實在太不好了，兩次來疆，都無功而返。第一次，因為高仙芝討伐石國大敗，他作為幕僚自然得不到獎賞。第二次，雖然封常青屢有戰功，但不久即發生“安史之亂”，封常青因倉皇奉命守衛洛陽遭到慘敗，與高仙芝同時被賜死。依托的兩位“高枝”都隕落了，岑參自然無法得到重用。後來，經老友杜甫和嚴武舉薦，他趕到鳳翔當了唐肅宗的右補闕，官階不高，也並不為朝廷所賞識。直到晚年，他好不容易纔被任命為處於軍閥連年混戰、動盪不安中的嘉州（四川樂山）的刺史。可是不到一年又被罷官，因戰亂受阻回長安不成，在一個淒風苦雨的夜裡病死於成都，終年55歲。\\n\\n雄心勃勃的岑參在仕途上雖然屢遭失意，但這些“艱難困苦”卻玉成了一個真正的大詩人。岑參兩次在西域軍中任職，前後5年多，可以說是在新疆時間最長的一位古代大詩人。他的足跡遍佈天山南北，從詩中可知，他到過庫車，登過鐵門關，多次出訪吐魯番（至今新疆博物館中尚有他在交河驛館的馬料賬等出土文物），視察過哈密，在烏魯木齊和吉木薩爾都長住過。更加可貴的是，他用詩的形式描繪了天山南北的自然景觀和風俗民情，具有極高的曆史、地理、民族、物候和文學價值。在他那上百首邊塞詩中，茫茫戈壁、大漠、風沙、冰雪、嚴寒與酷熱都是常見的意象。如：“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等，都是描繪天山南北風物的名句，膾炙人口。描述如此真切、形象、精細、準確，繪聲繪色，極富地域特征，冇有親曆實地觀察體驗，單憑想象是不可能的，可謂地道純正的邊塞詩。\\n\\n但是岑參的邊塞詩最為動人的卻是他那描繪蒼涼悲壯的邊塞景色、渲染戰鬥緊張氣氛、抒發昂揚英雄主義精神和愛國豪情的諸多傑作。如：“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漢家大將西出師。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麵如割。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戍樓西望煙塵黑，漢兵屯在輪台北。上將擁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軍行。四邊伐鼓雪海湧，三軍大呼陰山動。虜塞兵氣連雲屯，戰場白骨纏草根，劍河風急雲片闊，沙口石凍馬蹄脫。”“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萬箭千刀一夜殺，平明流血浸空城。”“關西老將能苦戰，七十行兵仍未休。”“匹馬西從天外歸，揚鞭隻共鳥爭飛。”“前年斬樓蘭，去歲平月支。”“大夫討匈奴，前月西出師。甲兵未得戰，降虜來如歸……陰山烽火滅，劍水羽書稀，卻笑霍嫖姚，區區徒爾為。”等等，有著強烈親曆感的戰爭描繪，如聞其聲，如臨其境，都能把讀者帶入鼓角相聞、刀光劍影、地動山搖、血雨腥風的邊塞戰場上了。詩人胸中強烈的功業意識、進取精神和豪邁的愛國情操，藉助於邊塞征戰場景的生動描繪，得到了響遏行雲的儘情抒發。這些帶有生動細節、形象鮮明、表現邊塞戰爭的詩篇，大都是在“安史之亂”之前完成的，可謂真正體現了大唐開元、天寶年間豪邁自信的時代精神，唱出了盛唐時期的最強音。岑參的邊塞詩氣勢磅礴，獨樹一幟，在當時詩壇就廣為流傳，而且遠播異域，被後世視為盛唐邊塞詩的典型代表。\\n\\n時代不幸詩人幸。岑參以大量體現時代精神、有著獨特風格的邊塞詩證明瞭他的人生價值，為自己在中國文學史上奠定了崇高的地位。他那挾持著獵獵雄風的詩歌，千百年來一直受到人們的喜愛，對後世影響巨大，甚至成為20世紀新邊塞詩的源頭。陸遊曾說：“予自少時，絕好岑嘉州詩……嘗以為太白、子美之後，一人而已。”贏得一位大詩人如此推崇，實屬不易。連選詩極嚴的《唐詩三百首》，也選收了岑參的七首代表作，這正是一流大詩人的規格。如此，岑參可以無憾了。\\n\\n岑參是我們烏魯木齊人值得引以為自豪的一位古代名人。為此，前些年我在憑弔唐輪台（烏拉泊古城）遺址時，曾寫過一首七絕緬懷這位大詩人：\\n\\n走馬川東覓故壘，鄉人指點唐輪台。岑郎落寞從茲去，萬樹梨花幾度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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